只怕两人有什么交往,当下哪里肯说出自己与轩辕山庄的过往不愉,只道:“我又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菱姑如何会差人送我出来?” 却见那女子面色微微一沉,冷冷道:“你为何要在我面前撒谎?” 张晦心中惴惴,口中却说道:“我哪里撒谎了?” 那女子冷冷道:“你连她的闺名都知道了,可知相交匪浅,而且,而且,似你这等样的人,她……她会容你轻易离开?” 张晦奇道:“我是哪等样人?” 那女子却不做答,沉吟良久,冷冷道:“你不肯说出实话,那我也不能指点你路径!” 张晦没料到与她周旋良久,她居然给自己这般回答,心中也不禁升起怒气,抬高声音道:“你不愿指路,早说出来不就好了?如何耽误我时间?”说话间已经霍然起身,便要离去。 谁知又听那女子道:“你……你没有我指点路径,这山中小路盘旋曲折,你寻得到出路么?” 张晦原已迈步,但听到她这句话,又不觉停住脚步,心中迟疑,想道:『她这话倒也不错,如果没人指引,我还不知要在这山中乱转多久?那时可别又旁生出什么意外来! 』想到此处,便又回转身子,勉强压抑住不耐,说道:“你给我指明路径,我日后自有报答之处!” 那女子眼中讶色更浓,似乎料不到他刚才真能绝然离开,更料不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过了一会,才说道:“我若给你指出路,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张晦道:“你说罢,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 那女子淡淡道:“我要做的事,你也未必做得到!” 张晦忍不住道:“你要我为你做什么,无非只能是我力之所及而已,你若真要我做些我不能完成之事,那同白说有什么区别?” 那女子不禁又是一窒,顿了一顿,才说道:“那你也不问我要你做些什么?” 张晦道:“有什么好问的?若是我做得到了,便帮你做了也没有什么,若是做不到的,那也没有法子!” 那女子道:“那我如何知道你能做些什么呢?” 张晦道:“你能不能直说你要我做什么?” 那女子眼波流转,半似玩笑又半认真的说道:“若我要叫你深入绝壑,替我寻找黄帝行宫呢?” ※※※ 祝各位过年时还坚守在上网看书阵线上的同志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五集 天风绝壑 第二章 天风垢(上)浓雾虽然散去,但昆仑山的群峰依然笼罩在烟霞之中,远处不时传出溪水潺流之声,加上遍野鲜花,当真宛如人间仙景一般。 张璞见众人尽皆默然无语,便道:“原来昆仑山的风光当真如此绝佳,都说咱们龙虎山是人间福地,这里何尝不是神仙都所?虞姑娘,我听说峨嵋天下秀,不知比之昆仑,可是又另有一番气象?“ 虞兰成突然听他问到自己,怔了一怔之后才答道:“都说蜀山峨嵋,雄秀兼备,但……但我自幼便长于山中,也没去过其它名山,也不知峨嵋是否当真是秀甲天下?” 张璞笑道:『我去的地方也很少,还是二师兄足迹踏遍了天下,我…… 』说到此处,却不禁一顿,他原来是想说‘我以后也当如此’,可随即便想道这个心愿只怕今生都难了了,一时间,竟说不下去,但又怕众人难过,便又接道:“我看还是二师兄对天下风景绝佳之处了然得多些!” 但他这么一顿,便是最迟钝不解事如甘木都知道了他刚才心中所想之事,一时间,众人均觉若是相劝未免太着痕迹,若是一言不发更是尴尬,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其它之话将之岔开,又显得不露痕迹。 总算南宫全为人机敏,微一沉吟便说道:“嗯,这里似乎已经入了昆仑派的所划范围之内。” 孤云自然知道他的用意,心中暗暗感激,便借着他的话说道:『昆仑派的地盘是越圈越大了! 』 南宫全冷笑道:“昆仑山中,还有谁能与之争锋?自然是昆仑派爱圈多大的地盘便圈多大的地了!” 孤云微微一笑,道:“昆仑建派已有千年,素来兴旺,本任掌门高居易据说也是才智卓绝之辈,不拘一格广纳佳弟子,昆仑派在他手中实是更加兴盛。” 南宫全冷冷道:“天下能有多少良材美质佳弟子?其实还不是博得虚名罢了!” 孤云知道他素来愤世嫉俗,对天下名门正派俱没有什么好感,现时自然不会与他计较,只微微一笑,道:“昆仑派一向少与中原各门派往来,虽然听说人才辈出,见识过的人倒也当真不多,只是听闻当今掌门高居易心怀壮志……” 南宫全冷冷截断他道:“我只知道这人素来心怀奸诈,野心勃勃” 孤云扬了扬眉,微微苦笑,知道若是同他讨论此事只怕是说不下去,当下另转话题道:“南宫兄,你这些年都在昆仑山中么?” 南宫全默然良久,才缓缓道:『那也不是,每年总有许多时候要在外面替主人办事! 』他对御魂堂主称呼已惯,虽时势俱变,但脱口而出,依旧称呼不变。 元姬掩口轻笑道:“咱们的南宫深受主人宠信,十桩大事总有五桩是要有劳他的!” 南宫全想瞪她一眼,终又忍住,提起此事,不免有些讪讪然,孤云不再追问,他自然知道御魂堂主命他去做的事不会是什么积善积德的大好事,此事眼见南宫全悔改之心已生,过往之事,自然不便提起。 元姬悠悠笑道:“我说的不是么?南宫一向善于讨主人欢心,办事又是尽心尽责…… ”她说的全是夸赞的话,可是听到南宫全耳中自然便全然成了其它的意味。 南宫全忍不住道:『你呢?主人的姬妾中,最宠的不也是你? 』说出这话,却是有些负气斗气的意味了。 张璞怕他们吵起来,便微笑岔开话道:“若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路过昆仑派,原该去拜访此地主人的!” 谁知却听元姬幽幽说道:『他宠爱我么? 』她轻轻的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群山之中,不知为何,听起来却有股寂寞凄凉的意味,“他敢不宠爱我么?” 南宫全听她话中似有深意,不禁心中疑惑,他自被御魂堂主收伏之时,元姬早已经是御魂堂主的宠姬,他当时地位未稳,哪敢轻易多看多问,渐渐的才知这个鬼女身份大不寻常,只是她在洞中地位超然,竟是谁也不敢乱提起她的事,只知她常常颐指气使,我行我素,便是御魂堂主,也似乎忌她三分,她也常常当众毫不留情的驳他的颜面,而御魂堂主只是微微一笑,似乎从不以为意。以前只当是御魂堂主对她特别宠爱之故,现在细想来,却似乎不只如此,只是此刻,其中隐藏中的缘故只怕只有她方才知晓了!想到此处,不禁又觉疑惑:她与众人一路同行,难道其中也隐藏了什么其它的目的么?这总不会是因为她一心想要相救自己罢? 一时间,众人又陷入沉默之中,云霓羽突然问道:“你说这里便是昆仑派的所在?我听说昆仑派后山之上有一处绝壑,不知是否离此地甚近?” 南宫全挑眉道:“你问我还是问得张兄?” 云霓羽瞪他一眼,口中却不肯示弱,只道:“谁知道告诉我不都是一样的么?” “一样的么?”南宫全忍住笑,向张璞说道:“还是张兄来说罢!” 『应该便是在此处, 』张璞想了一想,他自然也听说过昆仑派建派的缘故以及那个神秘的绝壑,“只我也是初来,究竟如何,却不甚详,不知南宫兄是否知道的会更多一些?” 南宫全正要说话,云霓羽却道:“嗯,那个绝壑,据卦象显示将会有异变发生!” 听了她这句话,众人均是一愕,除了张晦外,只怕再不会有人没有听说过卜云山庄关于卜卦算事神秘莫测的能力,卜云山庄昂首屹立于四山庄之中,并非他们也有显赫的由来,也并非他们有如何高明的法术能为,而是因为这个家族的历任后人都似乎有一种神秘的能力,算数卜卦无有不准,他们一生中不轻易卜卦,但只要是他们推算出来的卦象便没有不被印证的,据说便是帝室贵臣,也常有慕名而去求卦的,只是通常都会被委婉的回拒,叫本来就神秘莫测的卜云山庄更笼上了一阵迷雾,在凡人的心里,卜云山庄便等于是能知过去未来的神仙居所。 孤云听她如此说,便问道:『不知这卦象是小姐起的,还是令尊呢? 』虽然传说卜云山庄中人无人不能易理,云霓羽更是庄主云再思的独生爱女,是云氏后人,但究竟年纪甚轻,也没听说过关于她卜卦才能的传言,是以便又追问了一句。 云霓羽听他这么说,显然是对自己不甚信任,不禁大感不悦,忍不住道:“道长,难道一定只有我爹爹卜的卦才准么?” 张璞暗暗苦笑,只得道:“云姑娘,你便跟我们大伙说说这绝壑要生什么异变了?嗯,传说绝壑下面是黄帝行宫,难道是这要出世了?” 云霓羽沉吟道:『其实那异变是不是异宝,我也不大晓得,那天那卦象实在是有些蹊跷,我也没全部捉摸得透……嗯,我当日卜卦,算出我遇命中贵人应是在西方昆仑,可是拿不主意,便借故与爹爹玩笑,请他为昆仑山起一卦,看看此地有什么异数。他只当是我同他开玩笑——,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补充道:“我家中的规矩是平时无事不能起卦的,更加不为自己与至亲起卦的!所以当时我是违了禁忌的……不过当时爹爹只道我又跟他胡闹,便命我起卦,他来解说,当时是酉时三刻,我便指花为卦……” 虞竹成听到此处,不禁大奇道:“指花为卦?” 甘木也早有一肚子的疑问,此刻见虞竹成先问,立刻便随着问道:“为什么无事不能起卦?又为什么更加不能为自己与至亲起卦?” 云霓羽怔了一怔,微蹙起秀眉,看了虞竹成与甘木一眼,虞兰成也柔声问道:“云姐姐,我也不明白,你细细同我们说说可好?” 云霓羽嫣然一笑,握住她柔软的手,说道:『妹妹不要这样客气! 』张璞看在眼中,与回首的孤云对望一眼,心中均想: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热了? 却听云霓羽说道:“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有生有灭,相互循环因果,凡事只须有动便可以起卦,且无处不是卦象,无处不含至理,因为天地万物之间,均含有至理,是为天意法则,所以世人窥之不透,直到伏羲画出八卦,才将万物之象尽皆括于其中。但卦象之中虽可参知世间玄奥,但是上干天意,却是天之大忌,所以云家有祖训云,凡云家后人,须守五诫,不到危急关头不得破诫,否则必遭天谴,五诫即:无事不得起卦;一日卦不过三;不得为己与至亲起卦,更不得因卦象所示而逆天;一事不起二卦。”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想是想起了自己当时违诫为自己连占三卦之事,过了一会才续道:“但饶是如此,云家子孙从来没有高寿者,甚至常有耳聋目瞎的残缺之人,有人说,这是因为通过卦象参透天地的奥秘,所以要受的惩罚!” 虞兰成身子一颤,只觉一阵寒冷,忍不住道:“这……这……” 第五集 天风绝壑 第二章 天风垢(中)云霓羽微微一笑,道:“这便是云家后人的宿命,永远也避免不了——有人说,得窥天意是上天的眷顾,也有人说,得窥天意必受上天所罚,说不定都挺有道理,所以云家人都极少起卦——可是那天,我说我因梦起卦,可是那卦怪得很,爹爹问起,我便胡诌了一通,他当时多半猜到我是在胡说,便要我起一卦,由他来解说!当时庭外桃花甚艳,两只雀儿因争枝堕地,我便指此为卦,得出了一个天风垢的卦象。” 甘木平生从未听过什么叫做天风垢,当下忍不住又问道:“什么是天风垢的卦象?” 云霓羽此时已知他对卦数易理一无所知,便耐心解释道:“天风垢是六十四卦中的第二卦…… ”但随即便见甘木与虞竹成依然是一脸的茫然,只得又详细解说道:“说到八卦,不能说不到阴阳五行,但这些,张公子他们道家学说了解得只怕更深些,我也不敢班门弄斧,只简略些说罢,天地间共有阴阳二气,共生五行相生相克,其中太极则天地阴阳最混沌时的图案,所以具有莫大的威力,而太极的左右互为阴阳,也称为两仪,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这八卦就是羲皇所画出来的八个卦象,就是「干、兑、离、震、巽、坎、艮、坤」,既是八个不同的方位,也各属于数理、五行、生灵等世间一切……将八卦排列组合,共可得出六十四个卦象,其中第二卦便唤在天风垢卦,这个卦象是一个风云相济之卦,君臣会合之象。判词曰:姤者遇也。以阴遇阳,以柔遇刚,本无所望,而卒然值之,不期而遇,占者得之所谋无不吉也,意思是说这个卦象的所指的就是遇合,阴会遇到阳,柔会遇到刚,而这些相遇,并非刻意为之,也不是事先预期的,全是刚好遇上的不期而遇,如果占卜的人想得到什么的话,这个卦象就是一个吉卦!” 虞竹成狐疑道:“难道这便是指昆仑有异动?” 云霓羽道:“这也不是,这是卦象的大概意思,但一个卦究竟隐含的意思,却关系到许多的东西,与卜卦的人有关,与卜卦的时辰天支、神煞、所求均有极大的关联,是决不能分开来解释的……” 虞竹成再也忍耐不住,反正她解释许久自己也没理会到多少,便只直接问道:“那么这个卦象最后就预示了昆仑会有异动,便有是异宝出世?” 云霓羽怔了一怔,说道:“有异宝出世,我倒没有看出来,你从何处得知?” 虞竹成道:“如今都在传说昆仑将有异宝出世,传说还是令尊卜的卦,所以师父才命我们前来查探,难道异动不是所指此事?”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