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羽蹙起秀眉,道:“这难道是爹爹看出来的么?难道他后来又起的卦么?当时所主的异宝出世应该是应在那个地窟之中呀!他总不会认为那天所卜的那个卦象是主有异宝出世,有缘人得之罢?”
她似乎是在自问,想了一想,才又说道:“可我却没有看出来,我只知道这个卦象必是主遇合,会有一场非常重要的遇合,相遇的人都应该是主风云变色的杰出人物,风云会合,必应有异变为佐,但风云尚未成雨,所以他们应还未成大器,但这两个相遇之人,应是分处于两个极端的,正如阴与阳,柔与刚的分别,他们均不知道,这次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天意!而相遇之地,应该是西天昆仑的极险之处,当时两雀相斗……两雀份属同类,但为占枝堕地,却似非吉兆…… ”
她想起当日的那个卦象,眉头便蹙得更深了,“这会是有异宝出世么?我可看不出来,不过所主之地应是在此绝壑却是不错的!”
听她这么说,众人竟是谁也不肯发言,众人之中,孤云与张璞倒也曾对易理有所涉猎,但这个卦象,既然卜云山庄的小姐都参详不透,更遑论自己?
盛名之下,谁敢班门弄斧,献拙于人前?
而其它人,则是根本于此一窍不通,更加不知从何说起了。
张璞忽然问道:“虞兄,你们此来昆仑便是因着此事?”
虞竹成点头道:“正是此事,妹妹,你们呢?”
虞兰成道:“师尊没同咱们说这些,只是说要咱们师姐妹结伴来昆仑见见世面,若是遇上了热闹,不妨看看长长见识!”
孤云赞道:“石师太见识,果然与别人不同,别人争得头破血流,她只当是看了场热闹!”
虞兰成不知他语中还有讥讽之意,她不解世事,天真浪漫,还真只道他夸赞自己的师傅,正要道谢,云霓羽却听出来话中隐含之意,她现在对虞兰成大有好感亲近,自然要帮她说话,便说道:“是呀,比起天师道的清高不凡,这可又是另外一番不同了!”
孤云向她看了一眼,心中不免微生愠意,但终只能强行忍住,张璞则唯有苦笑而已,却见虞竹成不住回望山峰,便问道:“虞兄,你还挂着师尊的嘱咐么?”
虞竹成被他看破心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却没接口,却听张璞道:“师兄,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热闹,毕竟,虞兄他们都有师命在身!”
孤云自然知道他为虞竹成兄妹着想的心思,但是此刻,哪还想惹事?
只怕事不要来惹已便要谢天谢地了,何况眼下自方七人,身份各异,若教人瞧在眼中,未免又要对天师教生出猜疑,只是这番心思,却有些不便说出。
正在想如何解说,突听得衣袖破空之声,不禁微奇,便道:“咦,有人?”
却见黄影一闪,似乎也自有人『咦 』了一声,却见是两人疾行停住,看见孤云,脸上讶色更甚,但却齐齐一拱手,行礼道:“果然是孤云道长!”
孤云此时已经认出这两人便是轩辕山庄的三氏兄弟:三至虚,三守静,心中虽然也觉奇怪,但却揖首为礼道:“两位三兄,久违了!”
三氏兄弟见他身上还负了一个气息微弱的少年,似乎已经一动也不能动了,可见到自己兄弟二人,却还微笑为礼,只是身后站着的几人,装束各异,其中一个女子,足尖离地,身子飘浮,容貌虽然艳媚绝伦,可却分明是个鬼魂,只是不知她如何会在青天白日之下毫无避忌?
更不知如何会跟孤云走在一起,不禁大奇,可立刻便即认出,那个抱着白猫的少女,竟然便是那日与那少年一道夺去石钟幽兰之人,她此刻已经换了女装,但鬓边所插的那朵石钟幽兰却明明白白的证明了她的身份,他们自从那日失了石钟幽兰之后,回庄之后被轩辕庄主好一顿责罚,若不是姬洛菱代为求情,只怕此时还在庄中受罚,归根结底,祸根都是因为这个少女抢走了那朵奇花。
云霓羽见他们目不转睛的瞪着自己,目光中露出凶狠怨毒之色,她对他们更是殊无好感,只冷冷一瞥,意态颇含蔑视。
三守静早已经按捺不住,喝道:“那臭小子呢?”
云霓羽垂首轻抚白猫,竟似没有听见一般,丝毫不加理会,三守静更怒,恨不能冲过来一把抓住她,先扯下她发上的石钟幽兰,再逼她说出那臭小子的去向。
孤云看出他们的怒意,唯有暗暗叹气,道:“原来两位也在此昆仑山中!”
三守静『嗯 』了一声,算做回答,目光却灼灼逼视着云霓羽,倒是三至虚还有些顾忌着孤云,只问道:“不知道长这行来,可曾见到那个少年么?”
孤云假装不知,问道:“却不知三兄所说的,却是哪个少年?这里是昆仑山极险峻处,一路行来,除两位三兄外,哪里还见有半个人影?”
三守静叫道:『我说的就是那天与这个姑娘在一起的少年,哼,他们两人如此亲密,你即便不知,她定然也是知道的!
』说着便指着云霓羽,“快说,他在何处?”
云霓羽微微扬起脸,冷冷道:“别说我现在不知道,便是知道了,你说我会告诉给你么?何况,既便你们找到了他,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为你们着想,还是不告诉你们罢! ”
她最后一句充满了代张晦骄傲之意,是以几句话非但说得声音甚大,话中更是不留丝毫情面,清清脆脆的教每人都听在耳中,南宫全早已经笑出声来,孤云却不免露出尴尬之色。
三守静怒道:“你……你……”
他心中怒极,反而说不出话来,若不是看她是个女孩子,早已经冲过来拳脚相交,但饶是如此,手掌也不禁微微颤抖。
云霓羽冷冷道:“我怎么样?你轩辕山庄要仗势欺人,我卜云山庄便怕了么?”
第五集 天风绝壑 第二章 天风垢(下)她这一句话说将出来,饶是三至虚一直在勉力镇静,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微微变色道:『你是卜云山庄门下弟子?
』卜云山庄一直与轩辕山庄齐名,天下四大山庄之中,只有卜云山庄最是神秘莫测,但唯其神秘,更加叫人忌惮,庄主云再思道行深浅虽无人得知,但单凭他能以卦象参透天意奥秘,便已经叫人不忌上三分,而且他们自也听说了卜云山庄与天师道联姻之事,这样两大门派的联姻还是亘古没有过的事,卜云山庄加上了天师道,天下间谁还敢轻视?
若她当真是卜云山庄之人,纵然轩辕山庄再如何势大,行事之前也不能不多加考虑了。
云霓羽冷冷笑着,哪肯回他的问话?
三至虚只得又向孤云道:“道长,这位姑娘的话是真的么?”
孤云也知此事已经掩饰不住,只得道:“这位姑娘确是卜云山庄云庄主的爱女…… ”
三守静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叫道:“便是卜云山庄的千金又如何?别说石钟幽兰之事不可能不提,今日那小子得罪了我家小姐,这笔帐也是万万不能不算的!石钟幽兰之事以后自有咱们庄主去与你们庄主说去,但现在你却须快说出他在那里!”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见他如此气急,姬洛菱声名甚著,虽未亲眼见过,但均听说过她美貌绝伦、重贤好客的声名,只是不知张晦如何将她开罪了?
云霓羽心中担忧张晦,不知这短短一日他又惹下什么祸事来,当下抿着樱唇,目光对三守静对视,却是一声不吭。
三守静与她目光相接,忽然觉得不安,避开脸喝道:“你说不说?”
云霓羽瞅着他微微一笑,秋水般的双瞳中似乎充满了嘲弄与轻蔑之意,依然不肯说话,只轻轻的抚摸着白猫光滑的长毛。
孤云看着她,也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若非他是知道云霓羽也不知张晦的去向,只怕他都会被她这副旁若无人的神气所激怒,想到此处,不免向张璞看去,心中想道:“师弟日后若娶了这么一位妻子,那当真是……同是金瓶姻缘,想师母何等温柔娴淑?师弟却是没师父这样的福气了!”
却见张璞微仰起头,扬声说道:“道长,请你说话时客气一些!”
三守静见对自己说话的少年,一直伏在孤云背上,非但面色憔悴,看起来更是有气无力,不由得轻视,不禁没好气道:“你多管什么闲事?”
孤云见他对张璞无礼,心中恼怒,才冷冷道:“他…… ”
方说了一个字,便听张璞缓缓说道:“三兄,我们一路行来,并没有见到什么人,何况你也无权盘问云姑娘,她更加无须对你说明!师兄,咱们走罢!”
孤云点点头,向三氏兄弟微一颔首道:“告辞,先行一步!”
三守静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你们要走,这也不难,这女子留下便成!”
孤云冷冷道:“你要如何?你敢留难云姑娘么?”
三守静道:“她若不肯说出那少年的去向,留下石钟幽兰,休想离开这地半步!”
云霓羽闻言,不禁抬头看着两人冷冷一笑,却依然一言不发,却听张璞说道:“三兄,你们这是要强留下我们么?”
忍不住向他看去,心中有些感激也有些惊讶!
也不知道为何,三守静在他的目光下竟觉得有些不自在,这个少年看起来虽然虚弱憔悴,神色也是谦和有礼,可是那双眸子中却似闪着一种光芒,虽是淡淡的言语,听来却凛然生威。
他心中只觉得奇怪得很,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三至虚却比他要稳重一些,他是见识过孤云的修为的,并不愿惹下天师道这样的强敌,当下便道:“在下兄弟二人并无想强留各位的意思,只是想请这位姑娘说出那少年的下落!在下兄弟代小姐一并感激不尽!”
张璞道:“云姑娘并不知道什么人的下落,你们实是问错了人!”
三守静叫道:“她与那小子何等亲昵?如何会不知道他下落?”
孤云脸色甚是难堪,那晚大战火龙,张晦对云霓羽的关切、爱护自然早已经落入了众人的眼中,若是被这两兄弟张扬出去,实在有碍她的声名以及天师道的威名。
张璞淡淡道:“三兄,你说话须得客气些,你如何知道云姑娘知晓什么人的下落?可有证据没有?这些日子以来,云姑娘一直同我们在一起,这里众人都能做证。”
三守静怔了一怔,他自那日见云霓羽与张晦的亲密,只道云霓羽必知张晦的所行所做之事,但听张璞这么一说,似乎却是真不知道。
三至虚却向张璞问道:“请教阁下是?也是天师道的师兄么?”
张璞道:“在下天师道张璞。”
三至虚与三守静对视一眼,心中均是惊讶无伦,均没料到眼前这个气息奄弱,连行走之力似都没有的少年便是未来的天师,那么他便应该是云霓羽未婚的夫婿?
一时间,两人面色都不禁变得甚是难看,心中均想:若当真结怨,祸乱可当真不小,天师教加上卜云山庄,天下谁能招惹?
自己兄弟二人如何担当得起这样的误会?
但若任凭他们离去,自己兄弟二人更加无法回去交差…… 三至虚迟疑良久,才缓缓道:“原来是张公子,刚才是咱们兄弟无礼了,可不知能否请张公子亲至向敝庄大小姐代为解释,否则……否则只怕大小姐不会轻饶了咱们!”
孤云冷冷道:“贵庄的大小姐也没有大的面子罢?须得我师弟亲向她解释?”
三至虚此时怕惹出事端,哪里还有心计较孤云语气的无礼处?
只道:“张公子,在下兄弟不过奉命行事,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咱们,云小姐如果当真不知,在下两人也不敢勉强,只是咱们兄弟人微言轻,所以想请公子亲向敝庄小姐说明一二,咱家小姐雅量,又一向敬重公子,必能免去对在下兄弟的责罚!”
张璞还未说话,已听元姬娇笑道:“啊哟,前倨而后恭者,原来天下当真有这样的人!”
三至虚不禁面红过耳,但此时也只能装做没有听见,只看着张璞说道:“张公子,敝庄大小姐暂居之处便在前不远,还请公子劳动大驾!”
孤云道:“你这是要强迫我们么?”
三至虚大是为难,张璞既在,他哪里还敢招惹云霓羽,只盼尽快将这几人领到山居之中,那么自有小姐出面料理一切,那自己兄弟也不致受什么责罚,只是现在要说动张璞,只怕大有不易,当下把心一横,正要决心将姿态放得更低些,却听张璞轻声道:“师兄,姬小姐咱们也是久仰其名了,正好借此机会拜望,也好说明其中的误会!”
三至虚听他这般说,不禁大喜过望,心中不免想道:“天师道的未来天师倒好说话,嗯,他若不是怕事,便是当真听闻过我家小姐的声名,早已经仰慕得很了!只是他这副样子,菱师妹却不免要失望了!”
孤云当着众人不愿反驳张璞的话,心中却暗暗对他莽撞,但既然话已出口,只得道:“还请两位三兄在前引路,正好拜望贵庄的小姐。”
心中却想道:“轩辕山庄盛名之下,弟子却不见得如何高明,他们家的那位大小姐,多半也是浪得虚名!”
三氏兄弟又得他应诺,不禁笑逐颜开,又客气了几句,便当真引路而去,这一路而行风光极美,三氏兄弟来昆仑山已一些时日,对此地已颇为熟悉,不免要在众人面前卖弄卖弄,言语中不但将姬洛菱夸上了天,更将昆仑掌门与她的交情吹得神乎其神,说来说去,也就单止一桩,昆仑后山临绝壑处的茝蔚山居,是昆仑派中第一号幽静的所在,原是昆仑掌门静思所居处,但姬洛菱一来,便立刻搬出请姬洛菱居住。
四大山庄虽然无甚多的交往,但于彼此情况均是甚至是了解,云霓羽自然也听说过姬洛菱的声名,但她们身份相当,三氏兄弟越是没口的夸赞,她心中便是越发的不以为然。
但一路之上,孤云却瞥见云霓羽神色有异,虽然听到三守静的话大不以为然,常露不屑之色,但是眉梢嘴角,却不时浮起笑意,眼眸望着远处,一副心不在焉之状,不禁暗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