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猿精颇有些兴灾乐祸的笑道:『不知眼下此局,天师道要如何应对?
』环视众人,显然心中所想只怕也大多与他一般。
不知沉默了多久,乱云才缓缓的说道:『姬小姐,得罪了,改日…… 』 姬洛菱截断他道:『得罪二字,道长言重了,只是不知适才道长是否搜得仔细?
』 乱云面色未变,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怒意,姬洛菱悠悠又道:『我不知道道长是听信了什么谣言,竟然会认定我轩辕山庄会囚禁贵教的未来天师,所以不能不请道长搜得仔细一些,这样的罪名,非但我担当不起,轩辕山庄也担待不起,幸好今日有许多朋友能做见证,道长若是搜得仔细,便能当着大家还我们轩辕山庄一个清白!
』她心中虽然后悔不该与云霓羽斗气动怒而囚禁众人,也知此事必是不妥,谁料到事既如此,竟还会生出这这样的变化,自然要借此之机尽量消除此举会给别人带来的不良影响,张璞与云霓羽自然不会永远也寻不到,但若是有朝一日寻到他们,他们再说出此事,当着众人有今日这么一闹一搜,也足以令他们的话不那么深信于人,天师道也难追究此事,此时自己放手任他们去搜查,一则可显出轩辕山庄的气量,二则也给天下人留下了天师道跋扈霸道之感,经此一事,有损天师道的威名,却有增轩辕山庄的威名,一减一增,实是利大于弊,想到此处,又不觉微感得意,竟不及多想张璞等人既然已得囚禁,又如何会失踪不见?
第五集 天风绝壑 第十章 败露 乱云也是老于世故之人,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瞥见她眼中闪动的得意之色,恼怒益增,他心中自然不会去责备师父如何竟会认定张璞小师弟必在此处,只会觉得轩辕山庄的这位大小姐未免娇狂过甚。
姬洛菱也知此时不可逼人过甚,见出乱云的恼怒与尴尬,又微微一笑,转柔语气说道:『不知令师兄可有什么收获?
道长寻找师弟焦急的心情,咱们也理会得,自不会袖手旁观,盼能助道长一臂之力!
』 乱云『嘿 』了一声,长揖行礼道:『这可多谢得很啦!
』他将‘多谢’两字说得甚重,显然是充满了嘲讽之意。
姬洛菱却是假装没有听出来,只浅浅微笑,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在初升的晨曦之下当真宛如神仙中人。
乱云纵是修养甚好,此刻心中也不禁动怒,只是发作不得,心中却在奇怪,想道:『怎地师兄还未过来,难道他另有什么发现么?
』 又等了片刻,才见出云走了过来,面色如常,却看不出什么变化,乱云迎上前两步,唤道:『大师兄,师弟可在此处?
』 姬洛菱截断他笑道:『出云道长若是寻到了张公子,还会是孤身过来么?
』却见出云向自己望了一眼,缓缓问道:『姬小姐,我师弟不知如何冒犯了你?
』 姬洛菱微微一怔,没料到他竟然说出的是这样的话,不禁看了三氏兄弟一眼,却见两人一齐摇头,显然是在说张璞此时肯定不在山居之中,心中又定,微笑道:『道长此言,菱姑可不明白啦!
』 出云淡淡一笑,说道:『姬小姐,咱们天师道与轩辕山庄也算世谊,又同出自老子祖师一门,按说我师弟纵然得罪了你,你也无须将之囚禁呀!
更何况我师弟此时身受重伤,急待疗治,你却将他囚于庄中,未免过份了罢!
』 姬洛菱怔了一怔,但见他面色平和,丝毫不露异样,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已知究竟还是虚言憧吓,但此时张璞等人已不在庄中却是肯定之事,是以哪怕教他知道了些底细也只能抵赖到底,当下展颜娇笑道:『道长此言,可越发叫菱姑不明白了!
』 出云环视众人,朗朗说道:『正好今日各位同道在场做个见证,想来是非对错必会有公论。
』 姬洛菱目光流动,颔首道:『正是如此!
』她一发言,便听众人纷纷应和道:『正要请道长明示!
』 出云白眉微微一扬,目光锐利如电,姬洛菱心中微微一惊,只见出云缓缓伸开手掌,托出一颗指尖大小,正在他掌中滚转不休的莹白珠子,只见那珠身绕华彩流莹,宛如是朝霞簇拥着明珠,璀璨绝伦,众人均是一怔,不知这粒珠子却是何物?
出云淡淡笑道:『这粒珠子便是传说中的记事珠,也是咱们天师教的至宝,此处小师弟在昆仑山失踪,家师忧心如焚,便命我与师弟出来找寻,临行前并颁赐了这一桩宝贝,以为助臂!
记事珠是当年老子祖师所用法宝,可以记叙重现过去之事,分毫不差,流逝的时光谁也不能以偌大的法力回转,可是这粒宝珠却能将过去流逝的情景记录下去,只须以法力开启,便能在珠中看过曾经发生过的事!
』 众人听他慢条斯理的叙述经过来由,均感不耐,但出云是天师道的大弟子,教中地位极高,谁也不愿得罪,只得耐心听他讲说,姬洛菱忍不住道:『道长,关于这颗记事珠我也曾经听过说,但是我也听说,记事珠只能记录施术者所亲历之事,否则道长为何不令其显露出令师弟曾经遭遇何事,眼下下落何处呢?
』 出云微微一笑,说道:『姬小姐所言不差,记事珠只能记录施术者所亲历之事,是以记事珠在我手中,只能记录重现我经历之事,关于我师弟的下落经历如何,这颗珠子如何能够得知?
』 姬洛菱秀眉微皱,她虽知出云此举必有用意,但是究竟用意何在,一时间却难以猜想得出,只得耐心听他说下去,果然出云又道:『姬小姐既然知道此珠的来历,那么便也应深悉,此珠所记所见之事,那是决不至有缪差的了?
』 姬洛菱微一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却见出云看着自己微微一笑,目光中似乎大有深意,颇有智珠在握胜算在手之感,不禁微微心惊。
只听出云续道:『各位同道均知,天师教与轩辕山庄均是源出道门,虽说不上世代交好,却也是从无冤仇的,在下兄弟的恩师张天师说道是在下这位小师弟此刻被囚于这茝蔚山居之中,咱们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也相信恩师的话决不至有误,于是赶来此处想向姬家小姐做一求证,以安恩师之心,以解敝教之疑!
当时恩师也曾有言道:‘虽然料想此事不大可能,但还是须请小姐释疑,如若是师弟有得罪之处,恩师自当亲来陪罪!
’ 』 他的声音朗朗,听起来也不甚大,但众人均觉一字字钻入耳中,听得却是分外清晰,想到这个白眉道人便是天师道的首座大弟子,道行法术尽得四十一代天师之妹、敕封圣母张绛玉亲传,着实不可小视,不禁均又多生出几分警惕之心,有些胆小怕事之辈,已在懊恼今年运道极差,竟会寻宝受困,此时稍有不慎,又要卷入天师道与轩辕山庄的恩怨之中,轩辕山庄曾经固然贵极人圜,但如今的天下,却均奉天师道为正派翘楚,执掌牛耳者,得罪了它,便相当于得罪了天下的道门各派,这样的祸事,可实在不愿不明不白的闯下来。
正自众人在心中忐忑不安时,出云的声音却不理会众人愿不愿意,清晰之极的便传了耳中,『咱们今日冒昧进入了茝蔚山居,虽然心中有种种的疑虑,可却不能不顾及到天师道与轩辕山庄数千年的交情,是以不敢不请示主人,谁知姬小姐一口否认,并请咱们师兄弟一搜宅院,哈,这可令咱们为了难,但权衡再三,一则小师弟是咱们天师教未来的天师,他的安危胜过一切,二则姬小姐既然如此说,咱们师兄弟也不能一搜以证轩辕山庄的清白,三则也怕是小师弟被囚之事,姬家小姐事忙……这里毕竟不是轩辕山庄,竟是自己也不知晓,只得冒昧行事暂时一搜宅院,再恳求家师代为陪罪好了!
』 姬洛菱冷冷一笑,脸色渐转苍白,只为此刻心中实在是拿不准出云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背后,究竟潜藏了多少的敌意与怀疑,又有究竟掌握了多少确凿的证据,以至这番话说出来,竟是不留余地,显示他天师道处处占了理去,难道他真在这里搜出什么蛛丝马迹么?
可是明明此记得人不在山居之中,他又能知道些什么?
出云见师兄说话的语气,似乎胸有成竹,心中也自觉得奇怪,但他素来敬佩大师兄,是以一言不发,并不出声。
三守静心中最是笃定,听到出云如此说,不免微微冷笑,扬声道:『道长,何妨直说令师弟可在这庄中搜到没有?
』 出云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了直射入他内心深处,凝视了半晌,嘴角才微微绽开笑意,冷冷说道:『在下师弟究竟下落何处,贫道眼下也只能恭请姬小姐示下啦!
』 姬洛菱听他也不知张璞下落何处,心中已然一松,面上却寒意渐重,冷冷道:『道长此言何意?
定要冤枉洛菱囚禁了贵师弟么?
』 出云淡淡道:『何止是敝师弟?
卜云山庄的云家小姐,敝师弟的几位朋友,还须得请小姐一并指明下落何处?
安危如何?
』 姬洛菱轻咬朱唇,声如寒冰,冷冷道:『这话可越发叫人不明白啦!
』 出云面上的微笑似乎露出嘲讽之意,但声调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起伏,只淡淡的反问道:『小姐当真不明白么?
』 姬洛菱被他这样的神情所激怒,提高声音道:『出云道长,我敬你是长辈,天师道又与轩辕山庄是世交,才客气再三,请你却不要得寸进尺,视我轩辕山庄无人!
』 出云听她如此说,绕是他修养甚好,也不禁心中动怒,却纵声大笑,笑声直震云天,然后看着姬洛菱厉声道:『姬小姐,好一句得寸进尺,你轩辕山庄胆敢囚禁敝教未来天师,敝教上下数十万弟子还敢视你轩辕山庄无人么?
』 姬洛菱毫不示弱,冷冷道:『道长说这样的话,不知可有什么凭证没有?
』 出云冷冷道:『小姐以为贫道此言是没凭证的么?
』 姬洛菱道:『那么何妨请道长拿出,请同道的朋友做个见证,天师道纵然是天下第一大教,可这样冤枉我那也不成!
』 出云冷冷道:『我也不与你女子纠缠,你说出我师弟下落,我天师道自会去向令尊问个究竟!
』 姬洛菱见他说得如此肯定,不禁面色微变,只紧咬着玉齿,在此时,纵然她有心示弱,却也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随着金乌渐升,原来的薄雾已经完全散去,便现出昆仑山中罕见的无雾的气象景色来,初升的太阳朗朗地悬在苍穹之上,天空湛蓝而明澈,平日间常见的苍茫氤氲气象消失了,遥望着远处嵯峨雄峻群山,云遮雾绕的地方现出了晶亮的白雪,在阳光底下熠熠闪耀,美景如诗如画!
猿精在阳光之下微微眯了眼睛,以手搭蓬眺望着远处的群山美景,一边漫不经心的对张晦说道:『晦儿,你说,白虎遇上你喜欢的那位姑娘,不知道他会如何?
唉,眼前只怕立时便有一场热闹好看,嗯,嗯,天师道与轩辕山庄结了怨,不晓得谁会得利?
晦儿,这便是人间的百态众生,你可要好好看仔细了。
』 张晦摇头道:『猿兄,他们要如何打闹我可一点也不关心,我只是奇怪,大叔如何竟会救走张璞他们?
』 猿精轻轻的说道:『这其中的缘故呀,多半你要自己问他了,不过以我的猜想呀,他多半是知道了张璞的身份,你也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为救麒麟兽费煞了苦心!
』 张晦猛然间想起应龙之事,便问道:『猿兄,你知道应龙么?
』 猿精移回目光,奇道:『应龙失踪已久,你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 张晦便将密窟中所见之事约略的说了,猿精眉头紧锁,喃喃道:『他对天女魃可真是忠心耿耿……在那寒潭之中一呆千年,亏他熬得住……天女魃的内丹却为你所得,晦儿,天女魃是妖族第一凶厉执着之辈,得了她的内丹,也不知是祸是福,应龙这样大方,给了你龙族的四样宝物?
』 张晦微微脸红,不好意思说出应龙要教自己以此为聘以迎娶青龙之女之意,便搪塞道:『他跟大叔似乎交情很深?
』 猿精笑道:『这还用说?
若非白虎力保之功,应龙只怕早已经灰飞烟灭,不存于此世间了,他当年追随天女魃,竟去为凡人争霸天下,你不知道麒麟兽当时可有多恼怒!
』 张晦这才约略明白原来当年应龙与麒麟兽另有恩怨,这不定正是为着此事,应龙这才不愿救麒麟兽脱困,并想扶助自己为新的妖王。
但他也知这个话题是不能向猿精提起的,否则以猿精对麒麟兽的忠心,还不知要闹出什么样的事来,当下移开话题道:『猿兄,张璞他们明明此时已经不在地道之中,如何那道士却说得如此肯定?
』 猿精心中早觉奇怪,当下皱眉道:『天师道的道士颇有些厉害之处,这小姑娘的手段被他看出也不足为奇!
咱们且待他们如何行事,呵,人类若有什么大战,咱们妖族正好看场热闹!
』 张晦微微一笑,不知为何,他对猿精此语颇不以为然,但是也不愿反驳,当下便有走近几步,却听乱云朗声道:『姬小姐,你只道此刻我张璞师弟不在,我搜不出人来,是以并无对证,日后纵算寻到我师弟,他说出其中究竟如何,但这里有这许多同道中人亲眼所见为证,只怕还要笑我师弟阿附师兄,我天师道尽是虚言狂妄之辈!
』 姬洛菱脸色苍白,既不说话也不否认,只是那素来流转灵动的眼波却似有些呆滞了,她究竟只是一个青年女子,纵然不是毫无阅世之辈,但论起手段言词的老练,如何会是乱云的对手?
乱云道:『你不说话?
这也没有关系,但事情经过,我总得向众人说个分明,免得别人将我天师道当做笑柄,更不能令你这妇人手段得逞,以为我天师道是咄咄逼人、不讲道理是非之辈!
』他顿了一顿,厉声道:『你只道他们此刻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