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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222 字 4个月前

光泽生锈一般,被困在云海中的出云师兄弟也正有这样的感觉,潮湿的云海,那难以摆脱的湿润,这样的黏湿令人觉得难以形容的烦燥,这样的烦燥与不安对于象他们这样的道术已臻极高境地之士来说,几乎是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的感觉,因为这意味着走火入魔,道心被破,生乱生魔,尤其在迷漫的云海中,可以看见在白虎精的强大妖气下,自己护身罡气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似乎已经要被迷蒙的白雾所吞噬,而身体的不适与无力也在包围下越发的明显,出云意识到了眼前的危机,可是却不知为何,却始终无力摆脱,甚至是在这样的不适中越陷越深,但隐隐的竟是不能摆脱、不愿摆脱。

白虎精的啸声连绵的回荡在耳际,令得耳中嗡嗡做响,于是这种无力摆脱的感觉便越发的强烈,欲裂的脑袋以及身上感觉到的不适,令得修为即算到了出云、乱云这样的境界,也不由得迷乱失措,若不是平日苦修的五雷真气还护住心脉,留住灵台的一线清明,使体内的真气未随着他们渐渐混乱的思绪转移,这两个天师道的绝顶高人早已经濒于颠痴,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了。

白虎精恼恨他们追杀猿精与张晦,又见张晦受了重伤,心中原是甚怒,是以出手时并不容情,存心要将两人狠狠惩戒一番,破了两人的修为方止,但隐隐听见袖中张璞焦急之极的呼叫声,声音中竟隐隐带了恳求之意,心中不禁微微一软,又听云霓羽哭叫道:“大叔,你放我出去!”

正未定决心,却听姬洛菱欢喜道:“你……你可醒来啦!”

当下心中一松,知道必是张晦醒转,便不愿在他面前杀这两个天师道的人,寻思道:“我杀了他们,也不济什么事,他们是天师道的,我且瞧在晦儿无恙的份上,眼下权且放了。”

却听张晦道:“你……你哭什么?”

话中颇带愕然,想象他说话之时的神情,心情忽地大乐,当下啸声一顿,回转过头,却见两个绝艳女子环绕在他身侧,满面关切的嘘问,而张晦却是一脸茫然,目光从风皇荏身上转到姬洛菱身上,忽然看着自己,立时笑逐颜开,大声叫道:“大叔!”

白虎精心中蓦的一阵温暖,一时间宛如春阳融化了冰雪,什么恼怒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向他微微一笑,便止住了啸声。

随着啸声渐歇,那翻涌上来的云海便如同退潮的海水,慢慢的便又蛰伏回了绝壑中,安详静美一如往昔。

风皇荏见他醒转,心中也自欢喜,看着他受伤失血后苍白的面色,真是说不出的怜惜,这样的心情,对于一个初识的少年,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得很,当下柔声道:“你无恙罢?”

姬洛菱这才留意到另外有人,抬首认出是谁,面色忽自微变,随即便是微窘,便伸手拭了拭眼泪,转过脸去,却不与她招呼。

风皇荏瞧在眼中,只装做未见,伸手按上张晦的脉息,见他脉息平稳,显然已无大恙,当下放下心来,却听张晦问道:“你如何会来此处?”

一时间俏脸微晕,竟是难以回答,偷眼瞟见姬洛菱脸上微愠,哪里好意思说出竟会对他放心不下?

张晦见她不答,倒也不再追问,只向白虎精叫道:“大叔,你来啦!”

说着便想起来,谁知一动震动了伤口,鲜血又涌将出来,他自己还未觉,已经被两个女子四支纤手同时按住,同声惊呼道:“啊哟,不可!”

白虎精不禁笑出声来,说道:“晦儿,我还带来了一个你很想见的朋友呢!”

张晦料到他说的是云霓羽,不禁精神大震,见他笑得古怪促狭,不禁忸怩,他刚才实在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此事,结果倒是白虎精先说了出来。

白虎精衣袖展开,释出几人一猫,那只白猫迅急的窜到张晦身边,轻轻舐拭他的面颊,竟是无限的温存爱怜,张晦漫不经心的抚着它光滑的皮毛,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向那个低垂着头的少女看起,虽然只分离了短短的时日,但于他而言,心里却填满了久别之后重逢的喜悦,可是云霓羽却低垂着头,脸色苍白,根本就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乱云与出云做梦也料想不到竟在此时此地见到这个小师弟,一时间欢喜惊奇俱都无限,只是见白虎精紧握着他的手掌,不由得大是担心,出云性情稍急,又恼刚才惨败,心中大为不服,当下仗剑揉身便要再上,却听孤云喝道:“师弟,不得胡乱出手!”

不禁微微一怔,见孤云面色铁青,天师道中长幼秩序极严厉,便不敢造次违拗,“哼”

了一声,却向大师兄乱云看去,盼他示下!

乱云却比出云持重的多,当下看向孤云,只道他是受了胁迫,却见他向自己两人走来,无丝毫异状,心中却也奇怪他为何阻止出云出手救人,便道:“师弟,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孤云微一迟疑,却听张璞低声叫道:“师兄,你答应过我的!”

只得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一阵烦躁,当下自去自乱云两人叙话,说起别后的经过,只是却将白虎精的身份掩了不提。

乱云与出云没料到他们竟然经历过这样惊心动魄的事,几乎性命不保,不由都是一头冷汗,想道:“好险!”

张晦看着云霓羽,却不见她抬头看向自己,等了一会,终究忍耐不住,扬声叫道:“喂!”

云霓羽明明听到他的叫唤,但是见两个女子环绕着他,嘘寒问暖的好生亲热,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恼怒,但不愿回答,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方才被白虎精裹入袖中,携来此地,但于外视物却是无碍,初见张晦满身鲜血,晕迷于岩石之上,本来是心焦如焚,谁料随即便来了两个美貌女子,一左一右,关心他的伤势,居然大是亲热,而这两个女子,一个是她甚厌恶的姬洛菱,一个却是风华绝代的风皇荏,心中实在不愉之极,想到自己与他不过分开数日,他居然便同其它的女人这般亲热!

是以虽然心中挂念,却不肯看他一眼,更加不肯答他的话。

张晦见她头也不抬,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自己的叫唤,当下便又大叫了几声,谁知她还是头也不抬,直如未闻一般,心中正自奇怪,却听白虎精轻笑出声,问道:“晦儿,你无大碍罢?”

张晦只得答道:“大叔,我没什么事。”

正要向他诉说别后情状,又想先问云霓羽,一时间不知如何做决,正踌躇间,却听白虎精说道:“你先休息一会!”

却见白虎精走到猿精身边,温言道:“把它给我!”

猿精向那人参精说了半天话,谁知他理也不理,心中甚是难过,听白虎精如此说,便将掌中的人参精递了给他。

白虎精的手掌轻轻抚过人参精的断肢,缓缓说道:“你救了我的晦儿,却害得你从此不能证仙道,无论如何,我要补偿给你!”

那人参精还是听而不闻,只不理会,白虎精微微一笑,只见他的指尖划过手指,鲜血如丝般从他指尖溢出,渗入那人参精的粉嫩的手臂内,宛如一根红线也似,虽然隔着肌肤却也看分明,白虎精抚摸它断臂良久,忽然断喝道:“长!”

人参精的面色震动了一下,抬眼看时,只见已被折断的手腕竟然奇迹的生长复原,一时间大奇,转动了两下,灵活自若,不禁欣喜若狂,看着白虎精,只说不出话来。

白虎精微笑道:“我虽以生长咒令你断肢再生,但是你所断的一肢终究令你元气大损,重新修练,只怕又须得百年,但你得我鲜血为注,免去第二次的脱胎换骨,少去很大苦楚,一失一得,勉强也抵得过了!”

猿精又惊又喜,叫道:“你说,你说它虽然断了一肢,但不影响他第二次脱胎换骨?”

白虎精翻了翻白眼,道:“你信我不过么?他本是草木之身,并非血肉之躯,所以无魂无魄,若要得证地仙,须得两次脱胎换骨,第一次换出人形,第二次得魂魄,他经第一次脱胎换骨,是以现在已能初成人形,但其实未脱草木之窍,还须二次脱胎换骨,所以才会折损一肢会伤其灵气,再难脱胎换骨,但此刻我将自身鲜血与它,自能令他拥有血肉之躯,只是如何能将那滴血气融成它自己之物,只怕还须百年之功,咳,不过么,人间百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多修练百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现在已有血肉之躯,自可免去第二次脱胎换骨的痛苦与凶险。”

猿精大喜过望,一把抓过他手中的人参精,眉开眼笑道:“宝儿,你听见了么?你无须再脱胎换骨第二次,从如今起,便可如我们一般修练啦!”

人参精看他一眼,却不理会,猿精知道依然恼怪自己伤害于他,心中甚虚,当下颇为尴尬的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释自己行径,只得默然不语。

云霓羽明知张晦看着自己,只是不做理会,却听虞兰成问道:“云姐姐,你不过去看看他么?”

她自己心中情感摇晃得极为厉害,便没留意到虞兰成发颤的声音,只咬紧了牙关,不肯应声。

耳边似乎听到虞兰成轻轻的叹息,便见她缓缓走到张晦身边,蹲下身子,虽然只是背影,也可见她甚是激动,娇躯微微颤抖,过了一会,才听她柔声道:“晦哥哥,是你么?没想到我们又见面啦!”

不禁大怔,抬起头来,却见张晦愕然的望着虞兰成,初似大为惊讶,随便便即释然,脸色微红,神情变幻得古怪,似乎想起了许多的事,既似惊讶又是甜蜜欢喜,他的声音也似乎有些嘶哑,“兰兰,是呀,又见面了!”

第六集 道阻且长 第五章 迷团 虞兰成听他终于坦承自己身份,一时间心中激荡,童年时相处的许多往事随着十年时光的蚕蚀,大多已经变成残破的图画,但是有些东西却似乎刻在了心底,时间隔得越久,也变得越香越醇——河边遇险时,他温暖的安慰、他的舍命相救,似乎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似乎犹在眼前,只是一转眼间,便已经物是人非,相隔睽违十载光阴,不由得流下泪来,叫道:“为何你初见我时不向我们说明?难道你心里在怪责我们么?”

自她知道张晦身份之时,这番话她已经忍了许久,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便这么脱口说了出来。

虞竹成也已经走了过去,泪水在眼眶中晃动,只是强忍着不愿流下来,听到虞兰成的这一句话,忽然大叫道:“你是怪我害了郦姨么?我……我……”

这个念头已经纠缠了他十年,这时大声叫出来,心中一轻,但是随即掩来的便是更深的悲哀。

张晦想起母亲,心中一痛,看着虞竹成,道:“我没有怪你,我怎么会怪你?我母亲本来就是妖,本来就是你们正道欲除之为后快的……”

他说起这事,虽然知道并非虞竹成的错,但这十年来母子分离,说起此事,未始没有一丝怨气。

虞兰成幽幽道:“晦哥哥,难道你心里,心里真的怨着我们么?”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哀怨自责,令张晦赫然抬起头来,摇头道:“不是的,兰兰,不是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诚恳的说道:“我没有怪责你们,从来没有!”

泪水滑过虞兰成的面颊,“在山洞时,你就认出了我,是么?”

张晦微觉窘迫,说道:“你的容貌变得多啦,我记得你以前胖胖的,倒是竹成没怎么变!”

虞兰成俏脸红晕,如受霞染,讷讷说不出话来,虞竹成却不禁笑了起来,突然之间,童年时的亲密无间又似回到了他的心中,“别说你,我初见她时才惊讶呢!咦,这难道竟是我妹妹?那个胖丫头居然能长得今天的俏佳人?但是晦儿,你既然认出了我,为何不与我们相认,哼,定是你还怨怪我们!”

张晦急道:“这自然不是!”

微一迟疑,还是说道:“你们现在都已经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我是怕令你们为难!”

虞竹成微微一怔,目光扫过张璞与甘木,心中虽有迟疑,但是念及幼时的情谊,胸中如有温流经过,当下摇头道:“我不怕,晦儿,我一点也不怕!这十年来,爹爹,兰兰,我们都一直记挂着你,我们都不信你与郦姨会害人,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除非你不愿意,否则我可不会怕别人说我什么!”

他心中确是这样想的,是以说起来语气坚定,竟是毫无转移。

张晦听他说得诚恳,心中感动,竟不知道说些什么,童年时两人无猜欢好的情景涌上心头,虽已十年未见,但那份情谊,却似并未随着时光的荏苒而有所消逝,容貌虽然已经改变,处境也已经改变,可是始终未变的,依然还是当初那样的亲密与亲切之感。

虞兰成脸红的如火烧一般,也不知道该不该埋怨哥哥的口不择言,看着张晦向自己微微笑着,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常常皱起眉头大笑的晦哥哥,那个常常满脸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的晦哥哥,许多过去的片段突然间又似回到了心中,一时间竟然痴住。

张晦听了虞竹成的话,再看虞兰成,不禁大觉有趣,笑道:“兰兰,当时可不知道你会长成这样一个小美人!”

话音方落,忽听云霓羽冷冷“哼”

了一声,转眼望着姬洛菱与风皇荏脸上均有不愉之色,刹那间恍然大悟,立时便暗暗叫起苦来!

他是深悉云霓羽的性情的,知道此时情景大为不妙,若不及时赔罪解释,只怕她当真便能这么一直不理不睬下去,这样的滋味,他在寒潭中领教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次不是自己有礼也当做无礼来赔罪?

何况此时见她面色苍白,泪痕未干,心里那还能不怜惜无限?

只当全是自己犯的错误。

他这两日来思念萦绕,相思分离之苦实深,别说此刻不过是赔罪讨好,纵然更艰难一万倍之事,不顾一切他也要奋力去做,盼得只是能再见那嘴角轻轻一撇,颊边绽放嫣然微笑。

他当下一手按住胸口剑伤,强撑着便要站起来,只是他当时被一剑贯胸,伤得实是甚重,又因当时被困于剑阵之下,内息紊乱,不能自行疗治伤势,是以失血甚多,后来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