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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236 字 4个月前

得百年人参精的体液为助,平息了紊乱的内息,并且大补元气,但是外伤未愈,这么一用力挣扎,胸口的鲜血便又涌了出来,沿着指缝流下,风皇荏与姬洛菱对视了一眼,又有些讪讪的缩回了伸出的手,姬洛菱眼角一挑,冷冷一笑,神情颇为不屑,风皇荏则微仰面庞,神情极是高傲。

虞兰成微一迟豫,便伸手扶住了他, 张晦见是虞兰成伸手相扶,不好拒绝,又怕云霓羽越发不悦,只得道:“兰兰……”

,但剩下的拒绝话总是说不出口来,但他虽然未说,虞兰成又怎会看不出来?

当下缩回了手,低低说道:“哥哥,你来扶住晦哥哥吧!”

虞竹成却要迟钝得多,听妹子这样说,便扶住张晦,问道:“晦儿,此间事了,要不你同我们去一趟峨嵋吧!爹爹一直挂念着你的下落安危!”

张晦点了点头,道:“好啊!”

话音未落,却见张璞抬起头,说道:“张兄,峨嵋之行,还须请你暂缓,张璞想邀你到龙虎山天师道做客,不知张兄可能俯允?”

张晦奇道:“你,你要邀我到天师道做客?”

张璞道:“正是,张兄,我瞧你所修习的,是咱们天师道的五雷正法,想来必与咱们天师道大有渊源,是以想邀你过去一叙,象你这等少年俊杰,又有侠义之心,家父若是见到了,必然爱重!”

此话一出,别说张晦大愕,便是白虎精与猿精的脸上也微微露出惊讶之色,尤其张璞说得显然极是认真诚恳,决无一丝虚伪矫饰之意,是以,人人大奇,便连那只白猫都仰起猫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张璞!

但白虎精却注意到,天师道的三个道士,明明听见了师弟的这话,却居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甚至没有震惊的表情,似乎张璞会这样做,已经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了,想是刚才孤云对他们必是说了些什么。

张璞见张晦没有回答,便又问道:“张兄,你信我不过?怕我是要存心害你么?”

张晦看着他,也不知为什么,他对张璞始终有一种难言的信任与亲切感,是以听他这么说,虽然内心也觉得颇为荒唐,但对他并无害已之心竟是深信不疑。

当下点了点,道:“我信你不会害我!”

张璞与他目光接触,只觉他的目光中全是坦然信赖,心中的念头便又越发坚定,道:“张兄,你既信我得过,那我想请你坦然告知,你所修习的可是五雷正法?”

张晦微一迟疑,向白虎精望去,白虎精侧目看着张璞,没有一个说谎有诈的人能在他这样犀利的目光下这样坦然,张璞与自己的目光相对,眼神澄澈,神色自若,体内更是气息平稳,绝无一丝浮燥惶惧之状,纵然自己目光似要穿透到他内心深处,他也落落自安,这样的修养功夫,只能令白虎精觉得他并无欺诈与恶意,同时也想不透这个少年可能会藏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一时间,心中也是猜疑不定,饶是他阅历如海,此刻竟是猜不透这个少年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若说他是心存恶意,看起来可着实不象,他总不成幼稚到要在自己面前骗张晦到天师道中自投罗网罢?

浑然不顾眼前他们四师兄弟的命运全部在自己掌握之中,竟敢冒这样的大险么?

而若说他是当真为张晦好,这话也教人难以置信,纵算他感激张晦救过他的性命,但是张晦与天师道、人类的大敌妖族过往甚密,这是明摆着的事,他纵然不知其中究竟,眼前所见的纵是傻子也能明白了!

他难道竟会毫不生疑么?

心中念头转了又转,最后浮现的竟然是一个最最荒唐的念头:难道他竟然知道十八年前的那桩隐秘之事么?

但细想此念头,也知实在是荒唐,并且绝无可能。

短短一瞬间,他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权衡过无数的利弊,最终,白虎精点了点头,但自己却知道,这一决定,非但他自己没有把握,甚至不知道自己做此决定的依据,似乎,只是那么一个念头闪过:赌一赌吧,赌的就是人类的天性亲情!

张璞见白虎精点头,淡淡一笑,说道:“张兄,我若问你如何竟会修习过天师道的不传之秘五雷正法,你可会如实的回答我?”

张晦又是一阵迟疑,他原也不是信不过张晦,只是想道若告诉他自己所会的五雷正法是母亲所授,而母亲又是妖类,他多半不会相信,而若问及母亲如何竟会这奇术,却是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后来从白虎精的口中,隐约知道与自己的身世大有关联,但实情究竟如何,白虎精也守口如瓶,从不吐露。

当下便摇了摇头,说道:“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还是不说罢!有些事,我也不甚明白究竟!”

张璞点头道:“你既然说说了我也不信,那的确不说也罢,不过,我想你与我们天师教大有渊源,想必我不会料错!”

张晦心中一动,问道:“你说五雷正法是天师道的不传之秘么?”

张璞道:“你听过一段话么?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历所不能契……”

背到此处,忽然顿住,面上微显出迷惑之色,似是忘了。

张晦随口道:“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尽乎象矣!你说的是这段话么?”

他这段话背得甚熟,脱口而出,没丝毫的阻滞,但话刚出口,便见乱云等三人面色齐变,一齐转过脸来,白虎精面色阴晴不定,却没有说话,其余众人沉默不语,云霓羽此时更是抬起头来,目光转来转去,她究竟关心情切,此时见气氛凝重,便也忘了赌气之事。

张璞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在张晦面上,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果然修习的是五雷正法,而且连总纲你都已经知道,”

微微一顿,又道:“那日在那地窟之中,我得你出手相助,便已知你身怀五雷真气,当时心中便已经疑惑不已,如今,更确知你竟然还知晓五雷正法的总纲,实在,实在叫我意外之极!”

他看出张晦脸上的迷惑之色,便又解释道:“张兄,五雷正法是道门中的最高修行心法,其中涵括了阴阳五行变化的至理,神机鬼藏,世间阴阳变化,相佐相胜相欺相变的道理。凡人习之,便可以掌握天地间最最神秘的阴阳五行之变,若能参透天意,那便得求不灭,位列仙籍,但至大的力量用之也须至慎,否则一旦为宵小所得,必将为害人间,是以著书的祖师爷将五雷正法传世时,将天书分为总纲、内篇、外篇三篇,练气修行之术,内外篇中均有阐述,但是深浅不同,其中统御全局的至深奥秘却统藏于总纲之中,这篇总纲如今便藏在龙虎山正一玄坛之中,共有七七四十九道符印禁制,因此天下间,知悉这篇总纲的人,廖廖可以数清。便是在天师道中,也不是人人都能习得,大多数弟子,穷一生之心力,不能得窥内篇的堂奥,更休提总纲里的精义了。纵然贵为一教之尊的掌门天师,要将这篇总纲传授给弟子,不但须得多次磨练弟子的心智人品,更须得到教中其余长老的一致认同,方可传法,是以,便算是在天师教,这总纲也是最大的机密!而你,却似倒背如流……”

张璞轻轻叹了一口气,微笑道:“若说你与我们天师道没有极深的渊源,只怕谁也不信,但,但是……其中的原由,可当真叫我想不明白了!只怕须得问过父亲方知。所以,张兄,你随我一道回天师道罢,你不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么?”

这一番话说出,张晦也是大感意外,他虽也知自己身怀的五雷正法是一门奇术,但没料到地位竟高至如斯,母亲是妖身,如何竟会得知这天下间的奇术呢?

心中实在难以想通,当下问道:“你说这总纲不会被偷,也不会外传么?”

“绝无可能!”

张璞说得斩钉截铁。

“那么依你说,我怎么会这门心法呢?”

“所以我认为你与我们天师道必然大有渊源,张兄,我也盼望知道这事的根究!”

白虎精“哼”

了一声,张晦便问道:“大叔,你知道为什么么?”

白虎精不答,却把脸侧开,过了一会,忽然说道:“你若真想知道,便跟着他回天师道问个明白罢!天师道的至高心法,究竟如何流传出去,想必他们教中的掌门天师必然知悉!”

那只白猫抗议的叫了一声,猛的窜上了白虎精的手臂,撕扯着白虎精的衣袖,但白虎精却装做不理。

白虎精阴郁的神情,忽然没由来的让张璞感到一阵恐惧,他的眼角瞥见壑中翻滚的白云,飘缈安静的白云下隐藏的是什么样的所在?

一种对未来、对无知所产生的茫然恐惧的感觉攫住了它,隐隐的在心中,他突然想道:若是揭开这白云,显露出来的绝壑会是怎样的真容?

“如果你跟我一道回来,说不定可以知道为什么,”

张璞微微的笑了,心中不由的微微一酸,这个决定,究竟会如何他也不知道,“但是,但是,我总经勉力一试!”

他在心里默默的说:“我也想成全他们的幸福!”

他的目光停在虞兰成身上,可是虞兰成却怔怔的望着张晦,似乎没有任何的力量能让她的目光移开,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压下了心头浮起的更浓更深的酸楚。

“好,我随你一起回天师道!”

张晦忽然说道。

“你去吧!”

白虎精看着张晦微微的笑道,他的笑容深不可测,似乎隐藏着无尽的隐秘,便得这一刹那间,张晦竟觉得对他有些陌生起来。

白虎精放开了张璞的手掌,道:“你身上经脉寸断,我虽然为你重理真气,聚于你丹田,但若不能寻到续筋再生的灵药,只怕终生难以复原,纵然丹田中真气充盈,也无力施用!不过,你此刻回去之后,天师教人多势众,能人辈出,说不定能替你另外设法——眼下你体内还有我真气残留,引领你真气运转,是以暂时行走无碍,但随着时日渐久,这些真气或自己消逝,或为你自身真气所化,只怕行走之时,还须有人扶持,不过你有同门照顾,倒也无碍,”

顿了一顿,又道:“眼下昆仑山中,只怕劫难纷乱尤未平,你们几人速速离开罢,你有三位师兄一路保护,这里虽然宵小众多,也未必奈何得了!”

张璞听他语气中竟然对自己有关怀之意,心中感动,突然间想到自己是天师教未来的天师,却受到这个天师教传说中最大的敌人相救助,以后若是敌对,可实在难以相对!

可随即想道:“自己眼下经脉寸断,功力尽失,纵然天师世袭,自己得父亲偏爱,依然承袭天师一职,但只怕对敌除妖,自己以后只能有力,却再不能尽一份力!”

想到此处,饶是他这些天里已将这些事想得分明,也不禁得心中难过。

白虎精似看出了他的心意,又道:“张公子,你与常人大是不同,若能够爱惜自己,上天未必没有一丝垂怜!”

说话间,忽然抬手指向林中万物,说道:“你瞧,你现在还是人身,灵窍俱在,年轻聪明,而这些草木鸟兽,灵智未开,生命短促,在世人眼中,它们都只是任由人来摆布的,但它们修行之心,却何等艰定?他们的修行之苦,你想也想象不到,但无一不比你要难上千倍万倍,你们人类自命为万物之灵,难道竟连它们这小小的虔心意志都比不上么?相比千秋万岁的时光沧桑,你眼下小小的折磨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张璞没料到他竟然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鼓励的话来,不由为之一震,咀嚼他话中的含义,似乎大能领会其中的鼓舞之情,但更让他心中震动的却是,白虎精所说的万物的修行……这些草木鸟兽,灵智未开,生命短促,在世人眼中,它们都只是任由人来摆布的,但它们修行之心,却何等艰定,他们的修行之苦,却要比你难上千倍万倍,你们人类自命为万物之灵,难道竟连它们这小小的虔心意志都比不上么?

——草木鸟兽,万千生灵,天赋种种无不远逊于人类,可单只这样一份虔心与千年不易的意志,又是多少人可以比得上的?

他突然间有一种感觉,人对于妖类精类未免太过轻视了,它们的毅力虔心实在是要远胜过人类自己的,可是……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惶恐,竟然不敢再多想下去,因为再想下去的意念未免过于的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了!

感觉到他的震动,白虎精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向张晦说道:“晦儿,你随他们去罢,知道你平安,我与猿兄也要回返洞天了,这里许多的勾心斗角,各逞心机,咱们也懒得去理会!”

张晦与他久别之后重逢,没料到没说几句话他便要走,不禁大为不舍,叫道:“大叔!”

白虎精抚摸他头发,有心想取笑他几句,可不知怎地话到嘴边,终还是变成了温言安慰:“你要去的地方,大叔是不能去的,你现在已经不是孤单一个,你总是要知道人世间是个怎么样的地方,你瞧你出来不久,似乎已经长大了好多……”

张晦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大叔,应龙大叔要寻你……”

当下与他走到僻静之处,向他简略说了近来之事,听到张晦竟然服了天女魃的内丹,白虎精不禁眉头紧锁,道:“竟有这等事?晦儿,天女魃天具奇异禀赋,竟能超越五行限制,强行操纵火旱,她的内丹之中定然还存这样的灵力,只是你并无这样的天生禀赋,只怕得了这粒内丹也并非好事,你体内有道与妖两道势不两立的真气,本来应该互相争斗让你苦不堪言,但由于你从小二气同练,又身具两种禀赋,是以体内还勉强能保持平稳,但眼下你体含天女魃这样强大的一颗内丹,我怕以你现在的法力,不能收为已用,还可能与你体内的真气冲突!你两次不能动弹,只怕便是这样的缘故!但是内丹既然认你为主,我若是强行逼出,定然会大伤你身体,这可当真为难得很!只能慢慢设法了,嗯,应龙千年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