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诞育后代实是大事,但你瞧这个‘六’字,有‘大’的字形却被分成三个部分,正是众人之事,须得由一个承担,但这三人却各怀心机,中是中间一横把它们承接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华衣人已经恨声道:“老神仙所说不错,我家中有一妻二妾,这三个女人不想着齐心协力为我吴家诞育后代,尽日里吃醋捻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全仗着小人一力维持家中和穆。” 那老者道:“嗯,所以我看此事估计难成,只怕其中还有人做梗!” 那华衣人叫道:“正是,正是,我家中那大娘子,仗着娘家势力,最是霸道不过!两个小妾倒也没少受她的气!” 那老者道:“再则你瞧这个‘六’字,上乾下坤,天地不交,事情那能得谐?” 那华衣人点头不已,哀告道:“那要请老神仙指点,如何能教我吴家有后?” 那老者道:“这可是另外的一个字了!”说到此时,摆了摆手,道:“你知道我的规矩,五十两银子测一个字!” 他这句话一说,众人无不哗然惊讶,五十两银子测一个字实在是天价,原来按当时市价,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中人之家一年的用资,几亩肥田两间草屋尽可购得,这测一个字可实在不是小数目。但那华衣人却显然不以为贵,急急应承道:“这有什么,老神仙能为我指点迷津,区区钱财算得什么?我这就再写一个字请老神仙看看!”谁知正提起笔来,却被那先来之人一把夺过了,叫道:“明明是我先来,让你一次二次,还要第三次么?天下那有这样的道理?你急着要夫人怀孕生子,难道我的便不是急事么?你且让开了!”话未说完,已经匆匆在纸上写了一个“吉”字,只是那华衣人连写了两字后,他笔又夺得匆忙,只写得两笔,笔上便没了墨汁,急忙又去砚台里濡了,才补完这一字,当下恭恭敬敬的将纸递到那老者面前,说道:“请老先生指教!”他听那华衣人一直叫这老者做老神仙,这便也在称呼中加了老字,显得恭敬不少。 那老者接过纸来,看了两眼,这才问道:“你想问何事?”那人正要说话,那老者已经将纸推回给他,淡淡说道:“其实你也不必问了,正所谓墨断必知田土散,你若是问些官司家产的家事,只怕不能如你所愿!” 那人面色死灰也似,叫道:“老神仙,你说得真准,小人家里正为争夺祖父留下的田产而起官司,如何应对,却要请老神仙指点!” 那老者握着那纸片,沉吟未答,这时众人均待见识这五十两银子测一字的神技,见他不语,便尽皆沉默,待他发话,却听得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道:“这样的伎俩,却要骗五十两银子,不嫌太过份了么?”众人齐齐向发声处望去,却见发话的是一个着淡黄衫的少女,鬓边并无簪环等物,只斜插了一朵娇艳无匹的鲜花,众人看着她,只觉竟似有光芒耀眼,叫人目眩神迷,不禁尽是一怔。 云霓羽走上前来,指着那老者道:“你以此技糊口,那也罢了,干嘛骗人五十两银子?哼,占卦测字,是何等神圣之事,岂容你这般渎亵?” 那老者显然没料到会有一个少女出来搅局,看了她几眼,却不理会回答,只向那人说道:“你测不测?” 那人看了一眼云霓羽,迟疑不决,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无不在说:“这不知是谁家的女孩,,年纪轻轻,胆子却大……”再看那老者,见他神态镇定,白须飘飘,无不似得道的高人,当下把心一横,说道:“老神仙,小人当然要请您老指教!” 云霓羽道:“你骗你钱财,本来倒也与我无关,只是你渎亵神事,我却不能不理,哼,我看你倒不是什么都不懂,那么便该学过《测字秘牒》罢?”转向那人说道:“你要问他什么,且听我先问完罢!” 那人似乎生性犹豫,听她这么一说,便又迟疑难决,看着那老者,似是盼他说话去已疑惑,那老者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看着云霓羽道:“姑娘,我看你骨气虽奇,但是眉心钱堂有青气如浮烟,这主不测之祸事,我看你现在青气散而不笼,若是行事谨慎,只怕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是青气聚笼,只怕难逃此祸!” 第六集 道阻且长 第九章 高人 张晦听他这话,正要发怒,却见云霓羽笑道:“你不是不会相面,只会测字的么?怎么又看起来了我的面相?我的不测之祸,倒不劳阁下操心,只是我看阁下测字,往往沉吟良久,只怕大为不合罢?” 那老者淡淡一笑,说道:“姑娘说的是每逢测字,推断吉凶,须冲口而出,得先天之几;稍后转念即落后天,便不灵准,是么?” 云霓羽嫣然道:“原来你倒也知道规矩!” 那老者道:“我自然知道规矩,就象姑娘出身此门中,也知道规矩一样!” 云霓羽微吃了一惊,说道:“什么规矩?哼,我自然知道!” 那老者压低声音,道:“既然知道,你如何还来搅局做甚?” 云霓羽原来也怕自己果然遇见的是此道中的高人,心中正自惴惴,听了他这句话才放下心来,原来他所说的规矩竟是骗子的规矩,几乎笑出声来,当下将计就计,也压低声音道:“我自然知道规矩,但是你收五十两银子一个字,不嫌太狠了么?” 那老者目不转晴的看着云霓羽,忽然展颜一笑,低声道:“原来姑娘说的是这事,这事却是易办,姑娘不来搅乱,我自不会忘了姑娘好处!” 他们两人说话之间,声音压得极低,周围之人基本没有听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只见两人头靠得的甚近,嘴唇微动,似在窃语,心中均觉奇怪,只有张晦听得清楚,暗中几乎笑破肚子,想道:“她不准我去抢人,结果自己却在这里做起了敲诈的勾当!”想来是她刚才对那老者所说的话显示出她也颇精于此道,那老者自然不愿当人与她争执,否则损的还是自己的生意,反正收的钱也是极高,索性便分给她一部份以免麻烦。 两人计议既定,云霓羽心中暗暗好笑,只觉这样胡闹,倒也有趣,她本来就是个不顾天高地厚的任性姑娘,否则当时也不会有逃婚离家之举,而此时陪在她身边的张晦,更是从不知天高地厚,只须她兴之所致,那真是陪着去刀山火海也毫无犹豫。她缓缓直起身子,向那老者说道:“嗯,你的话倒也有些道理,你精测字,我精术算,虽然殊途同归其中却也不无小异,只怕是我理解得错了!”又看向那华衣人说道:“你说这位老先生测得准么?” 那华衣人狐疑的看着她半晌,才说道:“老神仙说的,自然是准的!” 云霓羽忍住笑,说道:“嗯,至于你否能得子嗣,你就请老先生再给你算罢!”却听那老者说道:“姑娘,你说你精于什么?” 云霓羽道:“我会起卦。” 那老者凝视着她,似有讶色,待目光转到张晦面上,讶色便更浓,忽然问道:“姑娘,你贵姓呀?” 云霓羽眼波流转,心中想道:“这老头似乎有些古怪,听他说话,倒教我有些拿不准了,别让他也听过我卜云山庄的声名,我若说是姓云,若被他推测出来什么,我这样胡闹传出去,有损我家声名,颇为不美。”当下道:“我姓张,老先生呢?”张晦听她自承姓张,知道她此刻心中想着自己,顿时便觉得温暖无限。 那老者深深望了她一眼,目光中似有精芒闪动,道:“嗯,我姓云!” 云霓羽不禁莞尔,笑道:“啊哟,原来是云老先生,嗯,我听说天下有处了不起的所在,唤做卜云山庄,里面的庄主便是姓云,听说那庄中之人尽皆精于术算占卜之术,,老先生机测如神,又是姓云,不知道与那山庄可有甚么渊源?” 那老者微微一笑,竟似意味深长,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我不过是一介老朽,那里能与那术界的泰山北斗攀上交情?” 云霓羽原道他说自己姓云,只怕是想与卜云山庄攀些交情,那么自己自然能辨知真伪,谁知他竟全然推否,不免有些出意料之外,当下道:“老先生神测如此,却不知道师承何人呀?” 那老者看着她微微一笑,却不回答,只向那华衣人说道:“你还要测什么?其实我看你不妨问问这位姑娘。”那华衣人一怔,正要说话,那老者又道:“你瞧不起这位姑娘年纪轻么?嘿,有些东西,不试不知道,当时你不是一般以为我是江湖骗子么?你若能请动这个姑娘为你卜上一卦,那也是你的福份呀!” 云霓羽心中狐疑,只觉他话中似大有深意,不禁想道:“难道是我想得错了,他并非是江湖骗子,嗯,说不定他不过是想伸手试量我的深浅,看看到时候要分多少钱给我。”想到此处,不禁嫣然一笑,想道:“如果你真是高人,我不让你见我卜卦便是,难道测字,我便不会么?”心意一定,便向那华衣人说道:“你要请我卜卦,那是不成的,我平生不轻易为人起卦,但是测字之术,我倒也略知一二,你要不要写一个字让我为你测解?” 那华衣人看着她,只见眼前的少女嘴角噙着笑容,容貌明艳无方,眼波流转,叫人目眩神迷,活脱脱一朵美丽解语的花儿,那里象是能测字解惑的高人?不由心中更加疑惑,若不是他这两日确已经信服这老者神测之能,早已经说出不逊之言,当下迟疑道:“你也懂测字?” 云霓羽道:“天地下的术数无不承源于八卦,我既懂八卦之理,如何会能不懂测字?你可问问这位老神仙,测字与八卦是不是一脉相通的?” 那华衣人将信将疑的向那老者望去,却见那老者极缓极缓的点了点头,云霓羽知他不信,当下嫣然道:“你不信,这中间还有口诀呢,且让我背与你听:口形为兑捺为乾,三画无伤乾亦然。三点同来方是坎,撇如双见作离占。土山居上名为艮,居下为坤不必言。蛇形孤撇皆从巽,云首头震占先。说的便是你每个字中八卦的布局,自然便含了你的命理运数。” 那华衣人兀自不信,一时间听众人议论纷纷,也大多是不信云霓羽这样一个妖美少女竟知这样的奇术,但又看那老者含笑不语,当下把心一横,想道:“便试一次又有何妨?”当下道:“那我便写一个字让你测来试试,不过,不准的话,我可是不付银子的!” 云霓羽撇嘴道:“你现在问我你能得男还是得女,那还要多久之后方做得准?难道那时你方肯付我银子么?哼,纵然你那时想要付我银子,难道我还一直在这里巴巴的等着你那五十两银子?” 那华衣人道:“这样罢,只是老神仙首肯了你的话,我便付你银子也是无妨的。” 云霓羽看那老者一眼,说道:“难道我说的,他会认为错么?”说话间,已经将纸向他一掷,说道:“你写吧,且看看我说得准不准!” 那华衣人平时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见她此时神态轻蔑,无一丝尊敬之意,似是轻看自己,不由得恼怒,若不是看她身旁的少年又高又壮,不愿惹事,早已要说她几句,当下勉强忍住了,犹豫了一下,想道:“我写个什么字呢?嗯,我现在应有尽有,只欠一个孩儿,便写一个欠字罢!”当下便提笔在纸上写了出来,递给云霓羽。 云霓羽瞧出他的不悦,当下笑吟吟的接过纸,略一打量,便说道:“呀,写了个欠字呀,嗯,这个欠字,你小时候没怎么练过字是罢?这字写得就真不怎么样,嗯,这乾宫这一撇,又歪又细,就象那鸡爪子一般,”那华衣人听她语带讽刺,正要发怒,却听她道:“嗯,乾宫笔法如鸡脚,父母初年早见伤,看来你幼时父母便已经离世了,纵然还在人世,也定是在你幼年之时便身体不好,终年缠绵于病榻之上,所以你才没有兄弟姐妹罢?”一时间,立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早先的恼怒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半晌才吃吃道:“姑娘,你……你看得出来?家母多病,家父却是在我幼年便……仙逝了。”他心中惊讶,是以声音都不由得结巴了。 云霓羽道:“这有什么难看出来的?”她存心卖弄手段,也不急着说那人所问之事,只随手一指那“欠”字的最后一捺,说道:“嗯,你这家伙当真不懂书法,这一捺你挑它一笔做什么?难看倒也罢了,偏生挑得象个口字,难道不知这个位置是巽位?测字诀中有云:”巽宫带口子难逢‘!“ 那华衣人此时再也无心计较她言语的刻薄,只苦了脸道:“求姑娘指教,难道便因为我这一笔字写得不好,但要终身无子么?” 云霓羽看他两眼,说道:“哦,这倒也不会,子难逢,又不是无子,你这一捺虽然挑得象个口字,但是口字未合,儿子是会有的,嗯,你这个字写得也不错,欠字,你现在可是还有小妾怀孕?” 那华衣人又是一怔,叫道:“啊!我是有一个小妾,这几日来不思饮食,日日思酸,但请了大夫来看,却瞧不出是喜脉呀!” 云霓羽问道:“这个小妾是你第二个娶进门的罢?” 那华衣人此时早已经信得五体投地,话也说不出来,只有连连不住的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云霓羽,云霓羽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确实是想儿子想得厉害,不禁笑出声来,将那纸递了给他,说道:“那你回去好好照顾她罢,她此时怀的定是男胎了,你瞧这个‘欠’字,加两点便成个‘次’字,所以怀孕之人应是你的二夫人,‘欠’加土便成‘坎’,坎是中男,所以知道你必定能够得男,嗯,只是,坎的卦象是为中男,你这个孩儿只怕不是第一胎呀,这可有些奇怪,”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她既然怀了男胎,你要新纳的小妾,就免了罢?” 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