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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435 字 4个月前

分明,但只须我不伤人害人,又算违了什么禁忌?你可以问问这位王大官人,我来此之后,可曾伤了他宅中一人一鸡一狗么?

王臣怒道:“但若不是因你之故,我孩子怎会怀了十三个月还不问世,不是你害的么?

白衣少年的脸上浮起一个哀伤的微笑,“你孩子会无恙的!

王臣提起此事,更是又怒又急,大声叫道:“寻常人那有怀孕十三个月而不生产的?

你还说是无恙,老神仙便说我娘子怀的是蛇妖!

还不是你这个妖怪做的孽?

说到最后几字,声音已经颤抖了,双拳握起,颇有就要上前拼命的架势。

白衣少年却看向那老者,惊讶的道:“你说的?

那老者的眼神飘离,似乎沉浸在什么幻梦中一般,直到那白衣少年又追问了一次,才似听见他说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我一直觉得奇怪,王夫人怀的孩儿,即已非人种,又明显与蛇有缘,却又终未成虫,是以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如今这才明白,原来竟是你将含了自己精血的元丹让王夫人服下——你在元丹所失之后身受重伤,所以纵然王夫人还你元丹,你也免不了是要魂飞魄散,而王夫人偿你元丹后,只怕也难逃难产而死之劫,所以你便动了念头,依然让王夫人服下元丹,你更以剩余精气护持养之,如此一来,这未出世的孩子得了你的元丹与精血,相当于又在母休之中二次成长发育,因此也需时日,所以王夫人便迟迟不能生产,而孩子第二次成长之中,却慢慢将你的元丹与精魂吸为已用,便已经不是寻常的人类,可是他天生的血脉毕竟源于人类,所以他出生后不会如你般还须经历虫身,非得五百年修练方能变换成人形!

他缓缓的说着,目光却掠过白衣少年,停驻在张晦身上,他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他此刻想的是:“原来世上的奇迹并不仅只是有一桩的,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又将拥有什么样的命运呢?

未知的答案令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倦与茫然,他不禁再次将目光投向云霓羽,这个对于自己未来命运一无所知的少女甜蜜的微笑着,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身边的少年,对自己所说的奇事浑然不觉有异,这样的神情令他有种说不出的灰心,于是咽下了原本想要说出的警告,“这就是情呀……”

他在心底幽幽的想道,“我自己经历过,难道还不能明白么?

真是教人无可奈何呀!

王臣却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叫出声来:“那……那这还是我孩儿么?

那老者“咳”

了一声,叹道:“唉,如何不是?

那白衣少年也没料到他历历数来,竟如亲见一般,知他不是凡人,便也不敢再有隐瞒,含泪说道:“在下并无害人之心,只此一愿,还要望老神仙与张公子成全!

忽又走到王臣面前深深一揖,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无须再相瞒,嗯,说不定再过七月,你便是我父亲!

神色之间,却是难辨喜悲。

王臣张大了嘴,这次却那里发得出半点声音来?

王夫人妙目转动,向丈夫看去,颤声说道:“你怪我擅做了主张罢!

这句话似乎陡然间将王臣从噩梦中惊醒,不由得怒视着妻子,颤抖着抬起手掌,却没能落下去,那老者见状,便温言劝道:“王官人,老朽此刻已知大概情由,你既请我们来此,少不得便要饶舌相劝几句——你也且先莫要恼怒,尊夫人此举,也是迫不得已,我看以尊夫人的身体年纪,如果不是得了这粒元丹之助,只怕生产之时,夫人与孩儿俱都不能活命,而且这刻她腹中所怀的,也确是你的孩儿无疑!

王臣怒道:“这明明是蛇妖,如何会是我的孩儿?

那老者一挑眉,说道:“他如何不是你的孩儿?

这个孩子虽然得了蛇妖的内丹,但是本躯血肉还是受诸于你,更是你夫人辛苦怀胎所生,何况你这孩儿原只是凡体肉胎,如今平白得了一颗有数百年修为的内丹,只怕天生异秉,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王臣张大了嘴,一时便未想到反驳之语,那老者看出他心意,便又说道:“你且放宽心,这其实算是你孩儿的一段奇缘,再待数月,当那粒内丹全被你夫人体内的胎儿所吸收时,你眼前所见的这个蛇妖便会魂消魄散,再不会存于人世间了!

你们以后的生活,自然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惊扰。

王臣吃吃道:“那……那……”

那老者道:“你孩儿会将这蛇妖数百年的精魂记忆纳入自己体内,但是出生之时,也是人生初历的一个生死大劫,大劫之后,却也未必还会记得什么——它说它会成你孩儿,其实际不过是你的孩儿得了它的精血修行,对于它来说,便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可以说,不过是你孩儿的精血也含有它的部份,那么不论以后有任何的生长体验,也都算是他活着一般,这其实同咱们人类繁衍后代,以为可以生生不息的道理一样呀!

王臣的眼睛似要鼓了出来,怒道:“荒……荒谬!

那老者道:“这有什么荒谬,几百年的修为,算来也是你的孩儿的造化,你当谁都舍得给你的么?

王臣叫道:“你说我孩儿会将它的精魂记忆纳入体内,那还怎么能安心做我孩儿?

那老者听出他心意渐动,当下又道:“这却也不是不能设法的事,只须将那些百年往事尽数封印,那么终他一生,他就只得好处,却不会记得那个属于蛇妖的记忆往事,一生均与平常孩儿无异。

王臣看看那白衣少年,又看看夫人,欲待不允,终又不舍,只得半信半疑的又向那老者问道:“老神仙,真可以这样?

那老者道:“婴儿生产之时,就是往生转世的魂灵经历生死大劫,一般说过,过往的记忆都是的不会继续存在的,若再得助力,便可担保这个孩儿生下来后只会同寻常孩儿一般,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你若放心不下,还可与夫人另迁他处居住,如此一来,此事只须你们不说,谁还能够知晓?

王臣听他说得有理,微觉释然,何况此时无可奈何,也只得应了,却不免狠狠向那白衣少年瞪了一眼,喝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这妖怪偏要来惊扰我生活做甚?

只听那老者向那白衣少年叹道:“你行此一策,奇上加险,竟然能寻到一个未出世的婴儿成为你寄托法力精魂的宿主,这王夫人,敢依你所言,可当真是位奇女子呀!

王臣听他话中不似有嘲讽之意,但自己想来,却是难以释怀,不由得向夫人看去,忍不住骂道:“妇人之行,果然既荒且唐!

王夫人轻声道:“我信得过他不会害我,再则救人一命……”

王臣大声叫道:“可他是人么?

王夫人泪水盈睫,闭嘴不语,那白衣少年苦笑道:“王大官人,你说我不是人,但我也活了几百年了,早能够变幻人形,人间的世态百状,我也算是久历,你当妖怪就只能是牲畜么?

王臣梗着脖子叫道:“如何不是?

哼,你就算变幻成人形,还不是不是人?

张晦怒道:“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臣见识过他手段,忽见他怒形于色,那敢招惹?

只得在心中暗自嘀咕:“你也是人,怎么倒帮起妖怪说话?

是了,这妖怪说起旧相识,难道这小子也是妖怪?

打量了张晦几眼,见他眼中也似有簇火焰在燃烧,似要随时跃出噬人一般,隐约也有几分妖气,不由得心中畏惧,虽然心中忿意难除,却不敢再多说。

那老者却知他心意,便温言劝道:“大官人,得失利弊,未必一时可察,它数月之后便即会魂飞魄散,也不会于你生活有扰,你也想想,若不是得它相助,以你本来的命数,原是注定了妻亡子丧,终生无后的,如今却能母子平安,那孩儿未来更是前程远大难以预料,初生婴儿懵憧无知,只须你悉心教养,岂不是你平白多了一个聪慧远逾寻常人的孩儿么?

想来这还是尊夫人与你的福报呢!

王臣琢磨他这番话,又觉有理,犹豫中心意又微和,于是问道:“老神仙,你说他真会烟消云散,不会再惊扰我们此后的生活?

那老者道:“若是寻常情形之下,他元丹虽失,但本体精气未受损失,虽须再花百年之功,还可重练元丹,但他却在元丹所失之后被强敌重伤……”

他说到此处,却住口不说,但言外之意,却是不问可知。

张晦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被谁所伤?

但那白衣少年的眼中居然流露出迷惘之色,沉默了一会,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

“不知?

张晦大奇,“你竟不知是谁伤了你?

那白衣少年点了点头,谓然长叹:“那日我留下元丹离开之后,原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潜修,我已有七百多年的修为,若不及早重练元丹,只怕千年的大劫逃脱不过。

他的神色平静,似乎说的也是与自己无关的事,王夫人的眼神中却不觉流露出歉疚之意。

“我离开这里之后,便向西而行,觅了一处安静的所在准备重修元丹,不料……”

说到此处,他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了恐惧之色,想是又想起了当时的情形,“谁料没过了几天,竟然遇到天雷降世……”

他的话未说完,张晦与云霓羽已经齐齐发出“呀”

了一声,张晦叫道:“你,你是在那里隐居?

那白衣少年见他神色有异,不由一怔,答道:“我为怕元丹未成,大劫已至,所以特意去了咱们妖族圣地……”

张晦此时已经猜到大概,不禁苦笑道:“结果天雷降世,你以为便就是提前应劫了?

想到当时它也在附近,不由又感惊奇,想说一句:“咱们本该早该遇上的!

但终于还是忍住。

那白衣少年道:“那倒也不是,当晚虽有天雷降世,但那是连续数十个天雷,令得天地震动,风云变色,显然不会是为了我这一介小妖而来,只是我那时失去了元丹,在天雷之威下,竟似被无形的绳索困住,想逃都不能够,只能困在当地,后来积玉崖被天雷所击倒倾颓,我也被埋在下面,当时的异变一桩接着一桩,我既不知究竟,为求保住性命,便想开启密窟去里面躲避天雷。

张晦回想当时情形,忍不住道:“可是当时密窟并未开启呀!

那白衣少年看了他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追问,只苦笑道:“自然是没有开启,别说纵然我元丹未失,法力全盛之时,开启密窟也大不容易,何况我当时根本还来不及念诀开启秘窟,便被吸走身上大部分精元……”

张晦奇道:“谁做的?

那白衣少年道:“我不知道是谁,只觉得突然之间,四周竟变得如冰窟一般,无数的碧芒如雨点般洒下来,仿佛竟似有生命一般,疯狂的从我体内掠夺精元,我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逃出碎石之中。

“碧芒?

张晦忍不住问道:“什么碧芒?

那白衣少年道:“我也知道,黑暗中也看不明白,只见万点碧芒,细得如牛毛一般,可是却那般贪婪的围在我身上,从我体内吸取精元,那情形,极之可怖!

说到此处,他清秀的面孔也似有些扭曲,显然当时的情形给他留下的极深的恐惧,“随着精元从我体内溜走,那些碧芒竟然也渐渐的粗大起来。

云霓羽悄悄问道:“这是为什么?

张晦道:“想是那精芒吸收了他的精元之故,”

忽然间想起一事,叫道:“除了精芒,你便没见到其它的人么?

那白衣少年道:“其实当时那精芒虽没吸了我多少精元,只是我却觉得那情形说不出的可怖,所以也顾不得其它,冒险施遁地之术逃了出来。

我逃出来后又调息了一会,知道这么一来,又要毁掉我数十年之功,不由得好生懊恼,又觉得心中好奇,当下便又返回去看个究竟。

谁知眼前的情形着实令我吃了一惊,我当时遁地而出的通道四周的草木竟然尽数枯黄,所有的虫蚁竟然都不见踪影,我心中更奇,当下便沿草木枯败之路追去,只见迢迢数百里,沿途的草木竟都如此状!

张晦与云霓羽对望一眼,均想起这一路之上所见的情形,云霓羽倒还罢了,张晦却想起了另一桩事来,便又问:“那你怎么又会受如此重的伤呢?

那白衣少年道:“我当时一路追来,见所有的草木枯黄,而精魅之气息,更是一丝也无,不由得又想起那可怕的碧芒来,眼见前方人迹渐密,我不免心中惴惴,又自恃着身上还负有数百年的修为,虽然元丹不在,但以那日以碎石中的遭遇推算,如果我早有准备,那碧芒未必能从我身上占得便宜,便想管管这闲事,也算积场功德,”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谁知也是我自不量力,我在路上释出气息,原是是想引它过来然后除之,谁知数日之间,它竟然已经力量大增,远非那晚那在碎石堆中相遇之时可比,我与它遭逢那日,只见那万千碧芒陡然聚在一起,似乎要铺天罩地而来一般,我原想以玄木为柴,以我真气为火,将它练化,谁知反被它借机取了我真气,想到它一路来所吸取的精气极多,已经足以与我抗衡,我的真气不能伤它,它却能借机吸我精元,此消彼长,抗衡了三日之后,我终于不支,而那些碧芒反而凝成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

那老者眼中异光闪动,却未置一词。

白衣少年接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剑,也没见有人驱御,只是见那碧芒聚形之后,陡然间威力大增,似乎通灵一般,碧光卷动向我绞来,我当时虽然想逃也已不及,竟被它一剑重伤,几乎吸走全部精血。

总算它吸了我的真元,似乎也须一定时间吸纳,竟没刺出第二剑,我便趁此时机遁地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