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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4892 字 4个月前

不清的,何况他们之间,前缘早定,只是自己不知而已!”不由问道:“前缘早定?” 那老者道:“依我所见,只怕那王夫人与那蛇妖之间,早有前缘,唉,人与妖之间,能有什么好结果?” 云霓羽听了他这句话,再也忍耐不住,叫道:“世无定事,这也不是必定的事!” 那老者微微一笑,却不反驳,只向云霓羽道:“云姑娘,你可肯听我良言相劝?” 云霓羽警惕的看着他,道:“我说过,我不姓云!” 那老者摇头道:“云再思的女儿怎恁般孩子气?若非卜云山庄的后人,天下间,有谁能自字里笔划之中看出八卦易理?更能因之断事无误?你究竟是谁,还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云霓羽脸微一红,这才知道,这老者竟早已经知道自己身份,心中更觉奇怪,不由问道:“老先生,你……你贵姓呀?”她此时也知这老者必是游戏风尘的绝顶高人,但世间有这般测字断事之能之人廖廖可数,只须知道这老者真实姓名,她自也将不会从无听闻过。 那老者却道:“嗯,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我姓云!” “姓云?”云霓羽大怔,却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唯眼神深如大海,叫人看不出深浅究竟。 “相逢何必要知究竟?”那老者微微的笑了,可是笑容中隐含的东西却是深不可测,“云姑娘,云姓虽然不是大姓,但天下间姓云也不止千万,你这般吃惊做甚?难道除你之外,别人便都姓不得这个姓?” “这,这自然不是,”云霓羽有些慌乱的说道:“我只是奇怪,你于此术这般精通,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号!” 那老者微一挑眉,神情似笑非笑,“风尘之中,每多异士,未必每个名字都为你所闻所知吧?” 那老者话中的调侃之意,令云霓羽微微脸红,正要说话,那老者却又说道:“其实你也不必理会我是谁,云姑娘……”他忽顿了一顿,郑色说道:“船行沙滩,终不能无痕,执着本心,只怕难如愿!”语声竟是沉郁之极,云霓羽怔了一怔,却未能尽晓他话中之意,待要再问,却见那老者已然飘然向西而去,步履虽不快,长袖飘飘潇洒如行云流水,不由又是一怔,隐约觉出话中深意,不由得痴住,待再抬起头来,已然不见他背影,心中突然只觉一阵怅然。 却听张晦问道:“怎么了?”不禁抬起头,看着他的笑脸,似乎天塌下来也漫不在乎,突然之间所有的忧虑都消失于无踪,向他嫣然笑道:“这老先生说话似乎含有深意,只怕不是我想象中的江湖骗子,咱们今天想去砸他的摊子,可实在是看走了眼!” 张晦微笑道:“那他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霓羽微一迟疑,摇了摇头,微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咱们也不必理会那么多!” 张晦“嗯”了一声,又问道:“你的脸色这样苍白,他说的话,真没什么特别之意?” “有么?”云霓羽抬手压住脸颊,的确,光滑的面庞之上全是冰凉,就象她心中隐隐的寒冷与惊惧一样,可是这是不必对张晦说出来的,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羽儿,你要记住,天地之间,阴阳的变化消长、人世的变化消长,无不藏于卦象之中,但是卦象所卜定的命运,就是注定的么?并不见得呢!所谓易,就是变换、交易,万事万物都会随时变易转换,所以卦象也会随时变易转换,世间的事,原是没有定数的,这一点,就是神,也是不能尽数掌握的,所以卦象,只是预示而已,却并非定数,而天下间,所有的卜筮之道,无论相面、占星、卜卦……万变其实都不离‘易’的其宗!所谓的定数也是会因为世事阴阳的消长变化而有所改变的呢!”她不由得有一丝的恍惚,“命运的消长变化究竟会如何改变呢?”她忽然觉得命运就象一个黑暗无力的深坑,而此时,她就慌乱而茫然的站在其中,丝毫也不能掌握方向,突然间恐惧起来,不由得紧紧抓住张晦的手。 觉察出她的恐惧,张晦有种莫明的惊惶,他握着那冰凉的手掌,努力平稳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云霓羽不自禁的依偎着张晦,就象在那黑暗的洞中她无数次做过的一样,只有那温暖的身躯与平稳的心跳,才能给她最大的安慰,虽然眼前的已经是光明的天地,周围是熙攘的人群,可是在她的心中,却突然觉得又似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深渊洞中,两个人的厮守,却有足够多的安全与平静,比起这样的繁华的城市人群,还要给她更多的安慰。 “怎么了?”张晦有些着急的问道:“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云霓羽浅浅的笑,仰起头,忽然又问,“张晦,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是不是真的呀?!” 张晦瞪着眼睛,有些不能适应于她这样跳跃的思绪,怔了一怔之后,才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呀,”顿了一顿,不免有些埋怨的补充了一句,“说了很多次了,你不信么?” “我喜欢多听一次,怎么样?”因为他这样肯定的答复,云霓羽已经回复了一贯的娇蛮神气,提高声音叫道:“你不耐烦么?” “哪有?”张晦含冤带屈的低声道,却不能再次保证,“我可真的没有!” “嗯,没有就没有吧,”云霓羽的目光依然注视着那老者身影消失的地方,问道:“你说那老头究竟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张晦懒懒的问道:“关咱们什么事?你累了,我们回去吧,还有那黄泉碧落剑的事……” “这个老头,很不简单呢!”云霓羽却没有理会他说的事,而是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嗯,不简单又怎么样呢?”张晦终于顺着云霓羽的话反问,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了配合云霓羽的话,而非源于他内心的真实的兴趣。 “我不知道,”云霓羽摇了摇头,“他说他姓云……,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天下间还有这样的一个人!” 张晦失笑道:“你父亲识得天下间的每一个人么?” 云霓羽叹了口气,她自然不会不知道,张晦是根本不会理会这些疑团的,更不能解答她的不解,但那个老者,从他的话到他的行为他的身份,无不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似乎隐隐还有与自己相关的东西,但是她知道自己是解索不开的,于是只能勉强按捺住了好奇,说道:“不过我想那个老头,不大可能会是默默无闻的人!” 张晦道:“这又如何呢?” 云霓羽道:“我猜他知道很多事呢!”顿了一顿,忽道:“你的身世之中,似乎存有极大的秘团,怎地你从不好奇似的?” “小时候也曾问过母亲的,”张晦提起母亲便有些黯然,“可她只说我的父亲是人,后来也问过大叔,可是大叔却说他不知道,不过我想大叔是知道的吧,只是不肯告诉我罢了。” 云霓羽目光闪动,道:“你猜他为什么不肯告诉你呢?” 张晦想了一想,道:“说不定是大叔真不知道,也说不定是其中有什么是眼下不能告诉给我知道的!” 云霓羽道:“我若是你,一定追着他问个明白——我听你说起那天白虎大叔说的话,也觉得他多半是知道的,而且还是在鼓励你去天师道问个究竟!” “我想也是如此,张璞是不会骗我的,五雷正法为什么会外传呢?而偏偏是母亲知道,人不都是憎恶妖类的么?尤其是道士,他们总不会将五雷正法传授给娘罢?” “我想也不会,所以多半伯母当时另有什么机缘巧合的事,嗯,天师道既然将这五雷正法看得这样要紧,那么以前若是有过泄露之事,他们定然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告诉你!” “我们去了不就知道么?” “可是我有些担心,”云霓羽犹豫着,看着他柔声说道:“你也知道道士都是憎厌妖类的,你……你又同我这样,我总是担心他们会不利于你!” “我才不怕他们呢!”张晦有些不蔑的道。 云霓羽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伤你害你,如果他们知道你还有一半的妖血统的话,这一路上,你也见到孤云他们对你的态度了,你与妖类交往如此之密,他们现在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心中一定是很忌惮你,提防你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说?” “那五雷正法如此重要的话,他们必定也想知道事情究竟,而且我想他们也无权处置什么的,所以肯定是盼着你自投罗网,到天师教由张天师亲自处置,”她不由得打了寒颤,“我听说这一任的天师,性情可是怪僻得很!” “我信得过张璞,而且我必定是要到天师道弄清楚究竟的!” 虽然知道他必定会这样的回答,云霓羽还是不禁叹了口气,“为什么呢?”她喃喃的问道,“张璞真的信得过么?” “我想要知道为什么,所以母亲及大叔瞒着我的事,我与天师道之间,似乎真的藏了什么隐秘,我为什么会五雷正法?为什么大叔会说我可以去追寻我的身世?难道我会五雷正法的事竟然会跟我的父亲有关么?我要知道这些事!而且,我还想同你在一起!”一连串的疑问之后,张晦的最后一句话却忽然转为温柔肯定,话一出口,他似乎也有些忸怩,黝黑的面容上也似有些飞红,竟然没敢再看云霓羽,所以也就没有看见她眼中的恐惧。 “究竟会怎么样?去了也许就知道吧!我只是担心他们真会象你所说的一样,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一定会告诉我!”张晦搔搔头,云霓羽所说的事,有些他想到了,有些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人的世间,果然比妖的洞天要复杂得多,他回想他的童年时代,不由得的叹口气,那个小乡村中的日子,倒是平静单纯得紧,那里的人似乎不象现在的人,会想得这样多,他有些怅惘的想,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回到过去,但天性中乐观的成份立刻让他抛开了这些想法,而是坦然的说道:“不过还没有发生的事,现在想也是没用的,我们去到天师道就知道了,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兵来将挡,水来火掩?” 云霓羽不由笑出声来,“什么水来火掩,是水来土掩罢?” 张晦原就是想逗她开心,此刻见她笑语声清,不由得也开颜道:“嗯,妖怪的火,与凡人的火不在相同,可以掩水,你要不要试试看?” 云霓羽见他如此,也只得将心事放下,嫣然说道:“那么你便试试你的妖怪火去掩天师的水罢!” 两人一路说笑,携手走近客栈,便见虞竹成站在门外东张西望,张晦便扬声叫道:“竹成!”却见虞竹成脸上表情竟是明显的一松,不由奇道:“怎么了? ” “还问怎么了?”虞竹成埋怨道:“你们俩一声不吭的溜出去,不知道大家会担心的么?” 云霓羽冷冷道:“担心什么?不过是怕我们偷偷跑了罢,我这就进去让他们看看!”一边说着一边松开张晦的手,独自走进客栈之中。虞竹成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苦笑道:“这……这云姑娘脾气这样大,亏你受得了她!” 张晦微笑不语,虞竹成不由笑道:“只有你这傻瓜,居然一脸甘之如饴的模样!”他口中打趣着张晦,心中却想起了妹妹,没来由的便是一紧。他生性直爽不擅作伪,心中所想,笑容便僵硬起来。 张晦却没留意到他的神情有异,只是问道:“你怎会站在门口?” “我就是在等你们。”虞竹成说着指了指客栈之内,压低声音道:“三位道长本来要出去找你们的,却被张道兄阻住了,说是信得过你们必会回来的,所以他们便在堂中坐等,我就先出来了。” “等我们?”张晦怔了一怔,这才看见虞竹成的神情似乎也有丝严肃,“我也想看看你会不会与云姑娘一起离开!” “你以为会么?”猜出这个童年好友的心意,张晦突然间有些不悦,几乎是赌气似的反问。 虞竹成叹了口气,“我想是不会的,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若是走了,我……我以为是对不起张道兄的!”他迟疑着,不知是否应当对张晦说出那天他在后院中偷听到的事,那桩秘密藏在他的心中,几次忍不住要说出来,可是每一次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阻住了,那是妹妹哀哀的眼神,他隐约的记得,在那个午后的河边,那个圆手圆脚的小女孩说过的话,张晦是早已经忘记了罢?“晦儿,张道兄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很心痛,”他喃喃的说道,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丝羞愧,因为他对朋友还存有的那点私心。 “嗯,”张晦想起张璞此时的处境,纵然不是感同身受,也是能够领略到他此时的绝望的,想到他在如此处境却从来没有说过抱怨的话,依然是那样的温文有礼,从没失态的言行,也不能不感到敬重,只是他一时间却想不出能表达出此刻心中的遗憾尊敬之意,踌躇了好一会,才夸赞道:“他真勇敢!” “是呀,”虞竹成黯然道:“如果换了是我,只怕早已忍受不了,而他都是为了救我们才会变成这样的,我心里对他真是有着说不出的歉疚!” 张晦此时也已看出虞竹成与平日有异,但十年的时光,终究已经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间,他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是看着虞竹成,似乎是要等他先说。 “如果我能代张道兄受苦,我也是愿意的,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学了十年的道法,还是什么也应付不来!”虞竹成自嘲的说道,但这话却确是出自他的内心。 “你别这么想,”张晦安慰的道:“我听大叔说过,修习道法须得循序渐进,不似修习其它法术,若是冒进了,只怕还有其它危险。” 虞竹成点点头道:“师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