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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105 字 4个月前

云却放慢脚步,向张晦低声道:“张兄!” 张晦没料到他会同自己说话,微感惊讶,问道:“你唤我么?”

孤云点了点头,说道:“天师府中比不得别处,你可莫要再任意胡为,以致难以收场。”

他这番话原是好心告诫,但自他口中说来,张晦却只留意到他的告诫之意,不由得大感不悦,却不说话,云霓羽也听见了,便向孤云撇嘴道:“他可是你们天师道请来的客人,那有向客人这般说话的?”

孤云知道他们误会了自己话中之意,不禁微微苦笑,这时候却难以分辨,只得咽回了剩下的话,想道:“你们一点也不明白我师弟的苦心。”

云霓羽抱着那只白猫与张晦行在最后,对张晦轻轻说道:“你瞧孤云这样子,只怕有事瞒着咱们!”

张晦伸手摸摸那白猫的头颈,笑道:“咱们何必理会这些?张天师若不肯告知我真相如何,我们便离开好了!”

云霓羽轻轻叹道:“只怕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张晦微笑不语,心中却在转着其它的念头,此时离天师府渐近,其实他的心里也自心潮难平,一则是为着白虎精所说的,天师道只怕与他的身世有关;二则却是因为他想到麒麟兽正被囚于天师府中,这是天下妖族四百年的心愿呀!

这么多年,就算是在白虎精的带领下,妖族都不能攻破的地方,如今自己就要名正言顺的踏入了,所以在这一刻,他心里的兴奋激动实在要比担心忧惧多得多。

沿河前行,只见每个渡口处都有道士守候,显然都是来迎接张璞的,看到一行人过来,早已经有乖觉的道士回去禀告,其余之人便加入行列之中,只是这些道士显然被极严苛的规矩所约束着,除了揖首行礼以及对张璞与孤云的问安之外,绝无一句废话,一路之上,竟无人窃窃私语交谈。

又绕过一道弯,天师府宏阔如宫殿的杰构已经显现,沿路之上,已经颇多屋宇林树,只见远处山峦叠翠,松柏干霄,溪涧奔流汇为瀑布,令人心骨俱爽,远远的看去,傍山而建的天师府显得异常巍焕。

走下山路,便见大道连接官道,宽敞异常,可容数辆马车并排通行,往来道士,低眉敛目,似都屏住呼吸,除揖首为礼外,再无多余废话,唯有一个碧衣少女疾奔而来,口中尖声唤道:“表哥!表哥!”

只见她奔行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张璞心中欢喜,也扬声唤道:“婴璎!”

原来这个碧衣少女,正是他的表妹陆婴璎。

陆婴璎一路疾奔,扑倒在张璞榻前,哭道:“表哥!”

张璞柔声道:“傻丫头,你哭什么?”

陆婴璎凝视着他,忽然擦了擦眼泪,道:“我不哭,天下有这么多的名医,有姑父在,你的伤一定治得好!”

张璞没料到这个一贯娇蛮任性的小姑娘竟然破天荒的说出安慰自己的话来,倒有些意外,见她满脸绯红,泪珠盈盈,显然是强忍着不肯落下来,此时的她比之自己离开之时似乎清瘦了些,眉目间的稚气也似脱开了些,倒显得些薄薄的忧愁,他与这个表妹自幼相处,感情极好,当下柔声问道:“婴璎,这几个月一直呆在府中呀?你是听人说我回来来接我的么?那么怎么见到我一点也不欢喜?怪我没带礼物给你么?”

陆婴璎摇头不答,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他,泪水在眶中一转一转,过了一会,忽然怒道:“表哥,是谁将你害成了这样?”

随即又恨恨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还不都是为了云家那小姐!”

她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声音又是甚大,云霓羽听见了,便抬首看了看她,有些气恼,但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反驳。

张璞没料她这般口无遮拦,当着众人竟无丝毫顾忌,当下低声喝道:“婴璎,不许无礼!”

陆婴璎倔强的仰着头,却不理会他,目光依次扫过众人,最后与云霓羽目光相接,云霓羽那是甘于示弱的人?

当下回望着她,神情似笑非笑。

陆婴璎此时也已猜这个与自己的对视的明艳少女便是云霓羽,心念转动,便想挖苦刻薄她几句,但一时间又想不合适的话来,竟然怔住,脸蛋涨得通红,嘴唇也不禁微微嚅动。

孤云见状,连忙喝众道人道:“还不快送小师叔回府?难道要教师父久候么? ”

那些抬榻道士这才又起步前行,张璞便温言与陆婴璎说些闲话,她终究是小孩心性,被张璞接连询问,不得不回应他问题,一时便也忘了要去责难云霓羽。

只随着张璞说话,不消多时便已经笑逐颜开。

张晦悄悄道:“喂,那小姑娘倒有些象你!”

话方出口,被云霓羽狠狠瞪了一眼,当下不敢再说,这时抬首,天师府已在眼前,红墙深院,彤壁朱扉,宫室延绵几不知边际,他平生从未见过般壮丽的人间建筑,一时间不由得怔住,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众人皆由侧门而入,只有司阍的道僮将众人导入中堂,延客少坐,张璞早被那四个道士抬入后院,陆婴璎与岫云自也一同去了,便连孤云都一时不见,茶过三巡,才见一个青年道士走了出来,揖首禀道:“因要为张师叔疗伤,所以教中弟子都往上清宫去了,孤云师叔已为诸位安置了歇息之处,还请诸位自便。”

却又问道:“不知那位是云家小姐?”

云霓羽怔了一怔,应道:“我是!”

那道士笑道:“云小姐,令尊也在上清宫,特令小道来请小姐过去!”

云霓羽这才大吃一惊,失声道:“你说我爹爹也在?”

那道士显然对她要客气得多,当下又笑道:“云庄主早一咱们府中做客,一直悬挂小姐的安慰,天幸小姐平安,想必可以稍宽尊长之心。小姐快随我去罢! ”

云霓羽踌躇不答,心中是一千一百个不愿意,她做梦也没料想到自己父亲此刻竟然已在天师府中,大有转身逃走的念头,可是眼望这天师府府深如海,那里逃躲得掉?

不由得又大是后悔,自己竟然乖乖的送上门来,真是蠢不可言。

那青年道士甚是伶俐,瞧出她心有不甘,当下又道:“上清宫中来了不少高人前辈,都等着要看看小姐呢,小姐莫要令长辈们久候,可好?”

云霓羽目望张晦,心中似是盼望他会出声阻止,但偏生自己也知道这事任谁也不能阻止,自己父亲召见,自己还能不去么?

只得勉强应了一声,却看着张晦说道:“我去了,一会回来!”

张晦点点头,柔声道:“好啊!”

云霓羽迟疑着,忽又道:“我要抱着猫儿做伴!”

张晦自无异议,当下又点了点头,云霓羽见他不说一言,颇想冲他发怒,可又终究没火可发,只得委委曲曲的随了那道士走了出去。

此时又见数个道士走出,中间还有两个道装打扮的中年妇女,为首一人向众人说道:“各位的房间已经安置妥当,容小道来给各位引路。”

当下延众人进内,穿穿绕绕,不知历了几重楼阁,又见一堂,堂右一厢,云窗雾栋,绣幔雕阑,庭中更是花草缤纷,香袭鼻观,雅致之中显出富贵气象,竟是平生仅见。

当下那些道士分引众人各处一室,虞竹成与元姬却被安置于左厢之中,各室之中,陈设俱备,华幄异常,各有仆媪照顾,众人至此方知,天师府竟是丝毫也不亚于帝王宫殿的所在,但此刻,张璞与孤云尽皆不见,众人无奈,也只得任其安置在房内。

第七集 天师之府 第四章 封恶井 云霓羽跟在那青年道士身后,却见他走出天师府,不由得奇道:“你要带我去那儿?”

那道士回首笑道:“云小姐,你不知道罢?咱们天师府与上清宫是分在两地,天师府供天师及家人居住,而上清宫却祀奉我道教诸神的所在,又唤做仙灵都会,离这府宅只怕还有两里地。”

云霓羽点了点头,果见一条大道直延向另一处延绵宫室,走了一会,只见大道两旁青松屈曲、翠柏阴森,中间那宫室,门悬敕额金书,知这里便是上清宫。

她私逃出家,想到此时要见父亲,心中没来由的紧张,当下也不说话,只任那道士絮絮不休,只默默跟着他走入这上清宫中。

那青年道士见她一直郁郁不言,知道她是下一任天师的未婚妻子,有心便要讨她欢喜,当下念头一转,向她说道:“云小姐,咱们天师教中共有两眼神井,白玉井镇妖,封恶井锁魔,这白玉井在天师府中,这封恶井便在此处,你要我引你一观么?”

云霓羽猛然想起张晦对她说过的白玉井囚禁了万妖之王麒麟兽之事,心中一动,当下道:“好啊,你便引我去看看!”

那青年道士见她果然心动,不由暗暗一笑,心里想道:“总算你还有好奇之心!”

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她引至右廊,指着一处大殿说道:“这便是伏魔之殿。 ”

云霓羽见那殿门果有一面朱红漆金牌额,上书了四个金字,写道:“伏魔之殿”

但殿面却被胳膊大锁锁着,门缝之止还贴了十数道封皮,封皮上重重叠叠的使着朱印,上面还有弯弯曲曲的文字,她也看不懂,只能猜出这只怕是道家的符纸。

当下问道:“这殿门不是锁着的么?”

那青年道士道:“这殿内原有一口深井,据说直通向那幽冥之所,咱们天师教中的前代祖师爷锁镇魔王于此殿内深井之中,此后每经传一代天师,便亲手添一道封印,并命子子孙孙不敢妄开,只为走了那魔君,非常厉害,连经了八九代祖师,都誓不敢开。”

云霓羽道:“那魔君……现在还在么?现在锁了门,我如何能去看?”

那青年道士哪知这位小姐心中曲曲弯弯的心事,只道果然引得她好奇,当下又道:“这魔君早已经逃了出去,如今这禁令也早已经无存!小姐想看,小道引你进去便是! 云霓羽大奇,问道:“你……你说这魔君已经逃了出去?” 那青年道士道:“是呀,不止逃了出去,还引了天地间一场大浩劫,所以白玉井中所镇的妖王比之魔王又厉害了千百倍,所以祖师传令封印决不可开启——这里只是符纸镇压,凡人还能开启,白玉井便厉害之极了,全仗历任天师的鲜血和封印镇压,若不是天师子嗣尽皆亡故,那鲜血封印便不会失去效验。” 云霓羽问道:“除此之外,竟没有别的开启之法么?” 那青年道士笑道:“据说还有传说中的一件神器宝贝可以破开那封印血符,但这些事,小道也只听闻,并不确知!” 云霓羽一则也知他所知定然不多,二则也怕多问了露出破绽,当下便道:“那道兄,你引我进殿中看看好不好?” 那青年道士被她这一声“道兄”唤得受宠若惊,当下连连笑道:“小道名唤谈月,小道辈份比小姐晚了一辈,小姐唤小道为兄,可着实不敢当!” 云霓羽微微笑道:“谈月,这名字可好生雅致!” 谈月见她这么微微一笑,宛如奇花初绽,娇艳逼人,当下不敢多看,心子却不由多跳了几下,忽然想道:“小师叔好福气呀!”想到此处,猛又觉自己失礼,再不敢胡思乱想,急急转到侧门,伸手推开了侧门,向云霓羽请道:“小姐,请进!” 云霓羽这才发现另有侧门,随他而入,只见佑大的殿内空荡静寂,颇为阴暗,才踏入其中便觉寒气裹身。殿中心有一口青石井,井壁上用小篆写了封恶二字,当下指着问道:“便是这里么?你说那魔王已经走逃,究竟是如何走脱,你说给我听听罢!” 谈月走近那青石井,说道:“当时此殿封后,连历了八九代天师都平安无事,直到前朝出了一位太尉,合该天意坏了那镇印魔王的石碑,叫那魔王走脱了,还在人世间揭起了好一场风波。” 云霓羽走到井边,向下凝望,只见黑洞洞的井中,看不见井水,昏昏默默的似通另一处隔绝人世、不可测知的玄冥所在,井口处似笼有薄薄的黑烟,冷气阴阴直侵人身,稍一凝目,便觉神眩,当下抱紧白猫,不敢再看。 却听谈月又说道:“当年那位太尉坏了石碑之后,只听得一声巨响,便见一道黑气,从井里滚将出来,直掀塌了半个殿角,冲到半天里才化做百道金光而散!你瞧,这殿便是后来才修补得好的!” 云霓羽向他所指之处看去,但那里看得出什么修补之痕迹?转目殿内空荡荡的,唯有这口深井,也看不出甚究竟,当下也便没了兴致,说道:“你还是带我去见家父罢!” 谈月应了,一面引她出殿,一面笑道:“咱们龙虎山中有典故渊源的地方可多得很,不少地方风景如画,等稍时有暇,小道再陪小姐游览一二。” 谈月引着云霓羽穿过上清宫的重重殿阁,向三清殿而行,此时正值夏季,院中榴花如火,霞光照眼,凝红成滴,浓艳夺目。谈月的眼角偷望着云霓羽玉似的容貌,他不知道云家的小姐如何在这此刻突然的沉默了,但却觉得这样的沉默也另有一种奇异的美,他隐隐的觉得一种恍惚,仿佛随在自己身后的人,也似石那榴花儿一般,虽然是素净的白,却也是一般的霞光照眼,叫人不敢逼视。 走进供奉着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位神灵的三清殿,云霓羽便遥遥听见后殿传出朗朗的笑声,这笑声是她自小便熟悉的,此时心中忐忑,不知是因何而笑,当下不禁微微蹙了眉,停住了脚步。 谈月错愕的看着她止步不行,不敢催促,只轻声的问道:“云小姐,你不随我进去么?” 云霓羽心中想道:“爹爹在这里,再拖延也是不成的,我没料想到他竟然会出庄来此,难道竟是要逼婚于我?当着爹爹如何拒绝此事?可当真苦也!多半还要狠狠责备于我,唉,责备便责备罢,我也不能理会这许多了,反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