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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110 字 4个月前

一教之尊,竟也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张子祀移步到儿子身边,见他目光怔怔望着自己,那目光虽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信赖。

不禁想起往事,想道:“当年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的照顾你疼爱你,如果她虽然不在,但不论如何,我总要你平安康健,代她享受天地间的一切尊荣,只须是为了你,纵然是逆天而行、扰乱天地我也在所不惜!”

隐约中又似听到郦逦的清笑曼语,胸口陡然间如被重物击中,又酸又痛,当下轻声说道:“璞儿,我总要教你康复如初,与从前无异!”

张璞听他声音虽轻,但是话中自有一种百折不可屈转的肯定之意,心中也似有热流涌过,眼眶不由一热,急忙闭紧,他力抗群魔,独驱天雷,俱都无所畏惧,此后自知全身经脉尽断,便成废人,都不曾哭过,与众人谈笑风生。

唯独此时在父母长辈的怜惜疼爱的目光之中,方觉得说不出的软弱悲伤,竟忍不住的想要流下泪来。

“那么,姬姐姐,你说此事究竟是吉是凶?”

虞兰成犹豫着,还是看着姬洛菱恳切的问道。

姬洛菱轻咬着唇,看看她,又看看张晦,终于轻声说道:“我若是你呀,我早就远远的逃走了!”

她顿了一顿,又低声道:“你觉得张璞可以信赖,但天师教中的其它人可未必是如他般的君子,他虽然是下一任的天师,却也未必事事都可以由他做主,你的行为早犯了天下任何一个门派的大忌,如想得保平安,最好就是一直离得他们远远的……,依我之见,你……你不如趁现在众人还无暇理会你,便早早的离开了罢!不然接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张晦摇头道:“我不能离开!”

姬洛菱面色微变,撇了撇嘴说道:“你是为了云家那小姐么?”

张晦还未及答话,却听虞兰成低低说道:“晦哥哥,我也觉得姬姐姐说得有道理,你还是早些离开这里罢!”

姬洛菱的眼波迅速的向四周转了一圈,才轻声道:“我看眼下张天师虽然无暇理会你,但此事关系重大,过不了多久,总要来与你根究的,若是等他见到了你,被他识穿你的身份,那时后果究竟如何,谁也不能知道,你能不能保得住小命,那也是谁也不能知道,还不如趁现在早早逃走,到安全之地再做计议!”

她见张晦似又要断然否认,便又道:“你若不信我的话,那也由得你,哼,你若是陷在这天师教中,只怕谁也不能相救!”

张晦于自身的安危,倒未计较太多,何况此时云霓羽还未归返,麒麟兽的下落也未探明,那里肯就此离去,只是见姬洛菱说得诚恳,显然是对自己好一番好意,倒觉不忍直接拒绝,正踌躇间,却见虞兰成看着自己,近乎哀求般的说道:“晦哥哥!你走罢!”

更是为难,不由想道:“我并不怕与这些道人翻脸,嗯,只是若真是动手翻脸,我若再在府中行走,只怕大有不便,须得趁此时早些探明麒麟兽所囚之处,日后相救,方好下手!只是这白玉井究竟在何处,这府中如此广阔,却是难寻……”

正想间,看见姬洛菱眼波盈盈注视着自己,眼中竟有无限关切期待,心中不由一动,当下问道:“姬小姐,你熟悉这天师府么?”

姬洛菱只道他已经决心离开,不由得大喜,当下笑道:“我虽是首次来此,但是早有道姑延我四周游览了,你若下定决心,我便引你往后门离去!”

张晦知她会错了意,摇头道:“我不是想要离开,我是想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能不能指点我路径方向?”

姬洛菱怔了一怔,才问道:“你想去什么地方?你还不肯离开么?”

张晦笑道:“纵要离开,也不急于一时,难得进了这天师府,那能这么轻易便离开了?若是被大叔知道,也要怪我堕了他的声名!”

姬洛菱微蹙秀眉,道:“你口中的大叔,便是那日的那个白衣人么?”

张晦笑道:“是呀!”

姬洛菱见张晦应得肯定,脸上笑得更是灿烂,眉头不由蹙得更深了,她那日虽只与那白衣人见一面,但见他片刻间击败了天师教中的重要人物,又与猿精并携离去,显然必是妖族中的重要之辈,那么张晦的身份……她不由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妖邪与正道,是从来都誓不两立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少年,她却始终不能狠起心肠,明知他身份可疑,还是忍不住要为他的安危筹谋……为什么呢?

也许,也许为的只不过是他那日重伤之后对自己的展颜一笑,只那么一个微笑,竟然就那深刻的刻在了自己心里,竟然教自己魂牵梦绕,竟然搁放不下,心中隐隐觉得纵然为他担受危难,但能见到他这般明彻喜悦的笑容,那便也值得了。

张晦见她默然不语,只是目光怔怔望着自己,忽然间晕生双颊,不禁微感奇怪,忽然间觉得这个女子似乎也已经变了许多,初见之时的娇矜傲慢之态大减,多出的却是温柔可亲,心中一阵迷糊,不由想道:“难道女子都是这么善变的么?似乎每次相见都会是不同的神气……”

却隐隐觉得这种变化却也不失为一种可喜的变化,似乎两人间的距离,也会因为神气的改变而靠近了一些。

却见姬洛菱忽叹了口气,问道:“你想去什么地方?”

张晦道:“你,你知道天师府中有个囚妖的古井么?”

姬洛菱的一双妙目蓦然大睁,凝视着张晦半晌,几乎是颤声说道:“你……你是说的囚禁万妖之王的灵泉井么?”

张晦喜道:“正是那口井,那里囚禁着妖王麒麟兽!”

“麒麟兽”

这三个字一旦吐出来,天地间似乎陡然间沉寂下来,就连虞兰成也变了面色,吃惊的看着张晦,而张晦却正期待的看着姬洛菱,偌大的庭院中,倾刻间似乎都连呼吸声都不能听见,余下的唯有树叶沙沙之声。

张晦满怀期待的看着姬洛菱,却见她迟迟不答,便又追问道:“你知道那口井在那里么?”

姬洛菱不自禁的避开他的目光,几乎是嗫嚅的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口井? ”

说完这句话,她又不禁抬头看着张晦,似乎是期待他不要说出自己正恐惧着的答案一样,但很快的,她便失望了,因为张晦的声音中有着不可置疑的肯定:“我一定要去看看那口井!”

张晦的眼神中闪动着她从未见过的热切光芒,姬洛菱不禁再次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你还嫌你的麻烦不够多么?”

“麻烦?”

张晦的目光闪动着,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睥睨天下、无所畏惧的目光,里面充斥着的自信全部源于他的自身以及他的愿望,“我最不怕的便是麻烦,那些道士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隐隐的笑意,“我才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的!”

他热切的目光蓦的投注在姬洛菱的脸上,用一种几乎是恳切的声音说道:“菱姑,你带我去那口井那里吧!”

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个熟悉称呼呼唤自己,姬洛菱的身子竟然涌过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天下不知多少人用各种声音语气的呼唤过的——她的名字,可是任何一个声音中,都缺乏这个少年声音中那种可以打动人心的力量,也许,不过是因为这个称呼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所以才具有了这样的力量!

看出姬洛菱神情间的犹豫,张晦几乎是用一种甜蜜的声音继续恳求道:“菱姑,你带我去吧!好不好?”

他的脸上有着与他声音同样恳切的微笑,在过去的十年中,他便是用这种方式向石扉洞天中的所有妖精提出他所明确知道是为非份的要求,结果令他深深的知道,几乎没有谁,除非不是对他也怀着亲切好感的人,是不能够拒绝他这样的要求的。

姬洛菱顿足道:“你……你……”

张晦道:“你帮我一次,带我去那里看看罢,我听说那里用天师的鲜血做了封印,天下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破除这样的封印,我只不过想去看看,你也应当相信我是无能为力做些什么的!”

姬洛菱撇嘴道:“你知道的倒不少呀,嘿,天师的鲜血做的封印?只怕并不是如此罢!”

话甫一出口,又微感后悔,想道:“我同他说这么多,他更是非要去看不可了?我可怎么办?难道真带他去那里么?”

张晦目光一亮,问道:“你说的只怕并不是如此,难道那口井还有什么秘密么?”

姬洛菱沉吟不答,张晦追问道:“菱姑,你便告诉我知道罢!”

姬洛菱妙目流动,狐疑道:“你既然知道天下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破解那个封印,如何还对那封印这样感兴趣?”

张晦笑道:“你早便知道我不是异常人类,便该知道那里囚禁的是我们妖中之王,天地初分时便存在的神兽,我自然好奇它如何会被囚于那井中,那井究竟有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将既是神灵又有妖王的麒麟兽囚禁?”

姬洛菱听他说得坦然,微一迟疑,还是答道:“其实麒麟兽虽然是群妖之王,天然统御群兽,但是在世人心中,也一直是以神物视之,因为它是在混沌初分时便出现的兽灵,活了这无穷的日子,早已经与天地神灵无异,虽是妖王,却在人间恶迹不显,甚至还是祥瑞的象征,可是四百年前,天师教却耗费了无穷的心血与人力,方将它的身躯魂灵一齐囚禁在这灵泉井中。当时此事传出,世人无不惊讶,因为天师教付出的代价实在惨重,竟连号称天师之师的白玉詹也牺牲了性命。 ”

张晦问道:“白玉詹是谁?”

姬洛菱却不答,而是问道:“你知道天师教的传统么?”

张晦摇头道:“不甚知晓!”

姬洛菱道:“天师教号称承袭着道门正统,受命于命,流传迄今已有千年之久,其中教主与天师身份合而为之,俱为一人,威权素来说一不二,而承袭教主之职的人全是张氏一脉,世代的嫡子,千年以来一直世袭相承,除了白玉詹外,从无例外。据说这位白玉詹身份特异,究竟如何特异法,如今也已经无人能够说清,只说白玉詹生于天师府中,他的身世是个秘,但他天生便具有仙缘,生时有种种异象,这些究竟确有其事不是后人附会,但眼下除天师教中人,只怕都不能知,我所知的只是这位白玉詹的确生就异禀,修习道术的天份也是惊才绝艳,据说千年来,也唯有本任天师之子张璞的修道天份堪与他相提并,因此这个白玉詹也尤其受到当时天师的重视宠爱,在教中的地位相当超卓,这位白玉詹艺成之后,常常云游四方,他非但道术超卓,更难得的他品德高尚,而且医术高明,凡有人间疾苦处,便有他的行踪所至,他行的全是造福人群、消弥灾难的善事,世人为了感念他的恩德,为他立下的纪念之祠也不知道有多少。他也因此成为了天师教千年来除了世袭天师外,唯一一个受到帝命敕封有天师之职的天师。 当时传说这位天师神通广大,能驾龙乘云、上造天阶,能化身为鸟兽,游浮青云,潜行江海,翱翔名山,无所不能。所以都说他虽然年纪轻轻,但道行品德卓异,早已经入了仙道,忽有一年,天下大疫,凡水为疫病所染,世人疾苦,他便遍邀同道,集大神通合力在天师府中凿出了这灵泉井,井水直通东海,他以此干净的井水合药练丹,方解了世人那次疾苦大疫。当时我姬家先祖素负有练丹之名,是以他为所邀,一同练丹合药,也算为世人尽了一份心力,也因此故,我家先祖留下了记载的笔记,是以我姬家后人能知晓此事。“ 虞兰成轻声赞道:“这位白天师心怀世人,真是有慈悲之心。” 张晦却对这个白玉詹生平伟业无甚兴趣,只问道:“你说他为囚禁麒麟兽牺牲了性命,却为的是何故呢?” 姬洛菱道:“当时白天师普济世人之后,在世人心中声誉更是高如天人,可便在此时,却传出了他为了囚禁万妖之王的麒麟兽,牺牲了性命,因为麒麟兽本是与天地同寿的神兽,若非天地俱灭,它的性命就不会消散失去,所以白玉詹便不惜自身性命以及所有修为,以自身为禁制将麒麟兽囚禁于这灵泉井中,但麒麟兽却不是凡人可以完全封印的,所以历代的天师,还必须用他们道门正统的血液和着灵符封印着麒麟兽,才能令它不能逸逃出来。当时事情传出,世人均感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天师道竟要花费这偌大的力量来封印恶名并不昭著的神物麒麟兽,但是白玉詹在世人之中地位极高,他又为此事牺牲了性命,那么世人也便没有多生异议,天师教后来对此事缄口不提,讳莫如深,所以虽然也有猜测纷纷,但碍于天师道在正道的地位,流言散布了一段时间便也就散去了。只是那后来百年,妖族为了救出它们的王者,在四灵中的白虎精的带领下几番大举进攻天师道,双方各自死伤惨烈,但天师道终以一已之力,抵挡住了妖族的进攻,因此在玄门正道之中地位更高。” 张晦脱口道:“那并不是妖族败了,而是因为始终不能打破那灵泉井的封印罢了!其实妖族每次都已经攻到了灵泉井边了!它们又不想多伤凡人的性命的。 ” 姬洛菱瞥他一眼,说道:“我一直猜想不透,天师教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竟能将上古神兽的身躯魂魄一齐囚禁,这灵泉井只怕很有些奇怪之处!” 张晦用力拍了下手,大声叫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一定要去看看,这灵泉井究竟有甚古怪之处!” 姬洛菱伸指按在唇上,做了禁声的手势,一双妙目却停留在张晦身上,过了一会,才略带嘲讽的说道:“你,你也是想救出麒麟兽么?” 张晦迟疑了一下,却终不愿撒谎,当下看了一眼虞兰成,缓缓说道:“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