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原来是杰希卡".
"为什么你会想起我是鬼呢?"我质问道.
"我没有那样想.但是卞在他心血来潮的时候,常常幻想着他听到了有人弹钢琴,还说,他恨不得那奥克兰弹琴的人也能在这里弹给他听.下把走廊装饰得和奥克兰一模一样,为的是引那幽灵到孔雀园来."
"我要去寻找那些奥帕尔,"伊莎说."约斯,来呀."于是,他们走开了.
欧扎和我也走出来了.不一会,我们登上了房子的顶楼,这个顶楼座落在一个我们不熟悉的地方.这里有几个房间,都比较小,其中有一间布置得象个起居室.敞开着的针线盒还放在桌子上,一件针线活就放在一旁.有个门朝外通到一个狭窄的阳台.
"我看这就是劳德一家的住所,"我说,"我相信劳德太太不会让任何线索放在这里."
"虽然如此,我还是要四面看一看."欧扎答道.
我走到小阳台上,仰望天空,南十字星座正在天上照耀,这提醒我已远离家乡,这里没有人会真记着我,而且也没有人关心我,思念及此,不免悲从中来.
我朝阳台墙边望着,直看到下面陡削的深处.
后来,听到有声音,我就踏进房间.欧扎站在桌子旁,劳德太太立在门口.
她说,"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让他们把线索放到这里.啊,麦登夫人竟在这儿."
"我们冒昧地走进来,很抱歉,"我说.
"噢不,不是的."劳德太太哈哈笑着说."我只是看见有个人在房里,不免吓了一跳."
欧扎又笑容满面地道了歉,然后我们走下楼去."你从这个能干的妇人身上可得着宝贝了."他说.
"如果没有她,我不知道我们可怎么得了."
"而且吉姆森也好.他搞起数字来的那套本领,使人眼花缭乱.在我们这外地很难找到象他这样能干的人."
"我听到下面有响声,"我插了一句."我想他们那里出了得胜者."
得胜者就是那金发年轻女士和她的伴侣.约斯拉我站到他一块颁发奖品.
正当每个人在检查这奥帕尔时,约斯对我说,"你不去赢是机智的."
"你也是,"我答道."你的那位贪心很大的朋友怎样?"
"我那位朋友也只好承认命该如此."
"她可曾要求给她另一块斑色宝石作为补偿?"
他的眼光又对上了我的视线——他情绪有点波动,又带点嘲笑的样子."我怎能知道,"他低声咕哝着.
第二天,办公室里出了事.我远远听到约斯的房里有大喊大叫的声音,当我走过时,约斯和欧扎走了出来.温厚的气息从欧扎的大脸盘上完全消失了.约斯显得又凶又狠.他二人只草率地向我打了个招呼.
后来,我对约斯说,"今天早上你跟欧扎象是闹意见了."
"矛盾三天两头免不了,"约斯轻描淡写地说."镇上的房子有时空出来,可是麻烦也就随之而来.欧扎把房子许给他喜欢的人,而我却把房子分配给另外一个好得多的工人."
"噢,原来如此."
约斯扫了我一眼,不作声.我在想,他二人真的为了房子争论,还是欧扎向约斯说了他再也忍不住看约斯和他的妻子勾搭?
后来,我看到欧扎,他还是那高高兴兴的老样子,所以直到后来我才想起这件事.
星期六晚上约斯和我骑马到镇上去."星期六夜晚,这里有它自己的传统,"
约斯说."一周工作完毕,就该有些狂欢消遣.工人们远离大城市那种灯红酒绿的生活,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安排点娱乐节目."
镇外边在燃篝火."本想在镇里中心地带燃篝火,"约斯说着,"可是镇里木造房子这么多,那是危险的.风向一个不对,全区都将起火."我们把马匹寄在铁匠家,随后,回身漫步去看篝火.
"晚餐就在那边大篷帐里,"约斯告诉我."公司供应餐食.卞相信给工人点鼓励能使他们加油干,我也是这么想."
"你为什么老是摆出那副固执的生意人的架子?"
在篝火的火光下,他的脸映得通红."因为那就是我的本来面目."
"在篝火的火光下,你看来象个恶魔."
"我时常想,了解恶魔比了解天使更令人兴奋.我相信你会同意这种说法,因为你自己也不见得完全象个天使."
"当真."
"再肯定没有了.从你身上好象发出闪闪的光.他们叫你奥帕尔是有道理的.
可是没有人比我更懂奥帕尔了."
"你把伊莎看作奥帕尔,是吧?"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想法."
"当然,我不想同她比漂亮."
他把臂膀压在我的臂膀上."你莫低估体自己……或者假装如此,你真要这样吗?"
我们坐在小山丘上,并在那儿看热闹.从帐篷里散发出食物的香味以及人们激动的声音.人们走出来,拿着夹烤肉片的面包,还有大杯的家酿麦酒.他们都吃着,喝着,非常高兴.
"吃一点,"约斯说."来表示你不摆架子并且参加他们的行列."他对着我,微笑着.我们也分到些烤肉,就用手指捏着吃了.
刚刚吃完,就听到马蹄声,一个人骑着马来了.他喊道,"麦登先生在这儿吗?"
约斯向那骑马的人走去."啊,麦登先生,"我听到他说,"班诺克夫人派我来找你.她说要我告诉你班诺克先生昨夜没有回家,现在他的马空鞍子回来了,可他没有回来."
约斯回答说,"转告她我立刻就来."
他走开了.这使我感到非常气愤.她只知派人请他去而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接着,我又想起欧扎,我觉得有些惭愧.究竟出了什么事呢?
吉姆森陪我回家,我在房里等着约斯.
直到半夜他才回来.他直接来到我的房间."出了什么事我想不出,"他说.
"欧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故.我明天就派出侦察队去侦察."
"我希望欧扎平安无事,"我说."我确是喜欢他."
约斯笑了,显得有些迟疑,我想,他有话要说,可是他好象改变了主意.
他说了声"晚安,"就离开了我.
第五章
侦察队找不到欧扎的踪影.欧扎失踪三天以后,那天下午晚些时候,我独自骑马外出.象以往那样,瓦特尔转身向山丘的峡口奔跑,这峡口直通格罗弗峡谷和班诺克家宅.
那天很热,又刮北风.我骑着马穿过峡口,心神不定地四周张望了一下.这地方真是荒凉.尘土涡被风吹得在地平面上打旋,我想,北风起,我该快些回家才是.
"瓦特尔,我们回家吧,"我说.
那时,瓦特尔的动作非常离奇.我催瓦特尔回转来,经峡口走去,可是它却向矿井那边直跑."不,瓦特尔,不是这条路."我紧拉缰绳,但是它继续向前跑去.
"瓦特尔,"我惊吓地喊道.它不理睬,就在那时,我又听到笑鸿在笑.这一怕,我的脊骨都颤抖了.
瓦特尔一往直前,非常坚决.我完全听它摆布,只觉得瓦特尔知道一些我不曾了解的事.
突然,瓦特尔停下来开始嘶叫.接着,它从矿井处转身向杂乱的矮树丛奔去.
它直响鼻子,以示危难,并以蹄搔地.
"出了什么事,瓦特尔?"我问道.随后,我看到它刨出了一些什么.我把身子向前一弯.
"噢,天呀!"我惊惧地低声道,因为瓦特尔把欧扎.班诺克的迷揭露出来了.
欧扎被枪杀,击穿头部,有人把他埋在树丛底下.这样他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约斯在公司办事处召集会议,讨论这一罪行.欧扎失踪那天,所有看见过他的人都被查问了.人们发现欧扎那天早上曾骑马到孔雀园,并和约斯在一起呆了一小时之久.然后,欧扎走开了,也许他是回家去.没多久,约斯到镇上去了.
有个可怕的怀疑在我脑中回旋.我又问我自己,前几天他二人在办公室里争吵,是否真是为了给矿工配房子的事,或者还是为了伊莎?
送葬时,伊莎全身穿着玄色服装,这对她颇为合适.真的,她成了孀妇,这似乎更加扩大了她那妩媚的幅度.她行动诡秘,我看她并不十分孤寂.她两眼隔着薄纱,仍然闪烁着黄玉的光彩,而且她的金发更显得光泽发亮.
后来,我们之中有几位返回班诺克家宅,吃些火腿三明治和淡色啤酒.刚巧伊莎在我身旁.
"可怜的欧扎,"她说."谁可能干出这种事来?他不曾有什么仇人.大家都喜欢他."
"您相信他没同什么人争吵过?"
我看出她眼神中露出思索的样子.她承认,"这……可能的."
"最可能的是他被土匪枪杀的."
"他的钱夹丢掉了,"伊莎说."里面满是金镑.是个红色皮夹,上面还有只金环子.唉,可怜的欧扎,也许为了几金镑送了命.但是也可能确是有人想把他搞掉,省得碍事."
我看不透她的表情."也许,"她接着说,"您不久再到我这里来玩,我将把我的珍藏给您看."
"您曾给我看过,您记得吧?"
"我不曾每样都给您看过."
约斯来了,她马上转身向他.我听到他对她说,如果她需要一些帮助,尽管找他.不,伊莎并未因寡居而减少风韵.
约斯和我一起返回孔雀园.当晚,我和他坐在阳台上乘凉.
"你的见解怎样?"我试探性地问道.
"抢劫,"他说,"我看欧扎是试图阻止歹人抢他的钱夹."
"或者他的妻子?"
"失掉的是钱夹呀."
我大动肝火地喊道,"我们别谈这一套,好吧?我要弄清事情的真相.欧扎.班诺克是你杀害的吧?"
"我?为什么,为什么说我?"
"有很好的动机.你是他妻子的情人."
"那么,他的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我是有妇之夫.我没有娶伊莎的自由,就算伊莎有结婚的自由也不行."
我大为震动.他没有否认他是伊莎的情人.我站起身来."我觉得这种谈话太讨厌了."
他也不甘示弱."而且,"他冷冷地说,"我也觉得讨厌."
我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对镜自照,气得看不清镜中的我.我想到,如果他有自由,他是会娶伊莎的.只是他没有这种自由,因为他和我已结婚了.
当时我的房间似乎到处都是凶兆的怪影.
我看得很清楚,我是站在阻碍他的地位.
又过了几星期.夜里我没有好好睡觉.于是为了摆脱恐惧,我就把精力更多更多地集中在业务上.
有一天早上,我在分拣室拣到一块我称之为吉兆的矿石.于是人们把一些活暂时放一下,以便仔细琢磨这块奇特矿石的价值.真是喜出望外,我竟拣到了个头彩.经过砂轮抛光,果然露出了一块好多月份未曾见到的奥帕尔.
"她弄到了!"杰里米.迪肯森激动地喊道."麦登夫人,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奥帕尔行家."
我经常到特朗特小饭馆同埃塞尔喝杯咖啡早茶.有一天,我正坐着搅动杯中的咖啡,她却提起最近那桩人命案."我推测,欧扎是为了他的妻子,才把那'绿色闪光'盗走的,"她说.
"您当真认为她现在还没有这块宝石吧?"
"这也不致使我感到惊奇呀!欧扎在公司搞得蛮好,但是,他从未达到她所希望于他的那种地步."
"我不能相信欧扎是个盗窃犯."
"盗窃'绿色闪光'与其他相比可大不一样啊.人们就是身不由己.有个什么精灵在作怪.不管怎样,我估计这'绿色闪光'给欧扎带来了坏运.这就是为什么土匪在格罗弗峡谷谋害了他.人们都说该把这'绿色闪光'找到才好."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地在盯着我,我觉得她心中有很多想法,可是没有都吐露出来.
此后几个星期,孔雀园的气氛使我透不过气来.我觉得这里象有点什么,我得摆脱才行.我很想念卞;我幻想着他的魂灵来到孔雀园,警告我有危险.事情并未象他计划的那样进展.他把我同约斯结合在一起,但是这种干预别人的人生大事是会出毛病的.他可曾真的知道约斯为了获得他所企求的一切会走多远吗?
夜间谁蹑手蹑脚地来到我的房间?是约斯吧?我想是他.他上我这儿来是不是要向我解释,我们共同要开始一个新的生活?不,他太高傲,不肯这样干.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时常跑到果树园,那里安宁,可以避免烦恼.置身柠檬和桔树之下,我告诫自己,不能再沉溺在无聊的幻想中,于是我又感到恢复了理智.
我有几本关于奥帕尔知识丛谈之类的书.我喜欢带本这种书到果园去,找个荫凉的地方,阅读一下并谙记一些要点来使人钦佩,特别是,用来对付约斯.我看得出他因此而深为感动.他虽然没有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的眼神一眨,就使我感到满意.
在果园里我发现一个令人惊异的事物.枯草满园,泥土发焦龟裂.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注意到新近被掘起的一小块土地的缘故.
我把书放在一旁,有好几秒钟,我一动也不动地琢磨着这块土地.忽然,有个什么东西被太阳照着,金光闪闪.我走过去一看,确是金子.我把它拽了出来.
我吓得一瘸一拐地走着.原来我找到的是个带金环子的红皮夹,我立刻认出这只皮夹是欧扎.班诺克的.
我走进房间,满怀恐惧和犹豫.欧扎被匪徒枪杀一说是假的,不攻自破.哪有匪徒会把皮夹理在我们的果园里的呢?
对这个迷似乎有一个解答,那就是孔雀园里的人把欧扎.班诺克杀害了,还拿走他的皮夹来制造被抢劫的假象.我知道只有一个人有此动机.
我一心想保住约斯,不管他干了什么事.我要到他那儿,跟他说,我在你埋藏欧扎皮夹的地方发现了那只皮夹.我们必须设法把它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