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什么他把皮夹埋在果园呢?这似乎是个令人震惊的举动.真是奇怪,我相信他可能犯了杀人罪,但是他没有惊慌的样子.
我一时不知所措,于是就把皮夹放在抽屉里.随后,我又怕这会被人发现.
我一夜睡不好,两次起床,往抽屉里看看,好让自己放心,皮夹仍在那里.
第二天,我到镇上去,待我回到孔雀园,我立即走进房间,马上走到我放红皮夹的抽屉那儿,可是皮夹不见了.杀害欧扎的那个人,现在发觉我已找到了那个皮夹,于是就从我放这皮夹的地方把它拿走了.
我走到窗前,视线越过园地,远望干旱的丛林.我正站在那儿,忽然看见劳德太太从镇上携带食品回来了.她抬头一望,向我挥手打个招呼.
我急忙下楼,来到大厅."您显得疲劳了,"我向她说."您应该带着莉里娅丝和您一块去."
"我认为,她去看杰里米.迪肯森过于频繁了."她把嘴唇闭得紧紧的.随后,她说,"我要喝杯茶.麦登夫人,您也和我一道喝茶,可好?"
我们一同上楼,到了她的房间,她把壶放在酒精灯上.她这房间虽小,但很舒适,壁炉上有只花盆,上面有一束干枯的花,亮晶晶的餐桌铺着红丝绒的台布.
劳德太太好象有点什么事而心中烦乱,我决心要探明原委.这倒可使我摆脱那件可怕的事.
"是不是迪肯森先生做了什么事使您烦恼?"我问道.
"唉不……不是他."
"那么是另外一个人?……"
她回头看看,好象是想找个躲避的地方."一派谎话…….班诺克夫人,镇上人都不喜欢她.我最不想向您透露这种情况."
"喂,劳德太太,您既然说得欲罢不能,我倒想了解人们究竟说些什么."
"我若告诉您,您可答应不说吗?"
"不对我丈夫说,你说的是这个意思?"
"是的,说出来,他会生气的.据说人们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欧扎只是因为他在公司的地位对他隐忍了好久.后来,他忍无可忍……这就是他送命的原因."
"不!"我狠狠地喊了一声,忘了这正是我自己也曾想过的."这不可能."
"据说她有了那'绿色闪光',是由欧扎从隐藏的地方弄到手又交给她的."
_"我从来没听到过这派胡言,"我坚定地大声说.
她迟疑着,"当然,我不相信这个,但是……唉,我想您也该警惕.……"
我注视着她,而她却结结巴巴地说了声,"要警惕…要当心别人背后乱说."
当我到镇上去时,我幻想着人们在偷偷地望着我,想看我自己究竟知道多少.
在我们这个地方,人人都知道别人的事.关于提供欧扎被害的线索的布告,贴在每根柱子上,到处都是.
在办公室,杰里米.迪肯森把我心爱的那块奥帕尔加工为成品后拿给我看.
"你该为你的吉利的预感而自豪了,"他告诉我."这是我们都期待着的."
他是我能谈得来的屈指可数的一个人,在他煮茶的时候,我提起这"绿色闪光"的事."我只想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去寻找.你知道,这是难以应付的.约斯不想搞得大惊小怪."
杰里米皱皱眉头."这很奇怪,"他说."但是我将保持警惕,并尽一切努力."
门开了,约斯向里进一望."啊,"他说."我看,多么投契的谈心哟!"
随即转身走开了.
不久以后,我回到孔雀园.我刚刚躺下来休息,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不免一惊.我喊道,"请进来,"但无人回答.我走过去,开了房门,又细看了走廊.
"有人吗?"我喊道.
仍然没有人回答.接着我听到钢琴的声音,有人在弹奏肖邦的华尔滋园舞曲.
我向阳台走去.当我快到那里的时候,音乐突然停止了.我走进阳台,那里并没有人.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心里充满着恐怖.如果真的有人在弹琴,只要有人走出房门,我准会看到他的.
第二天下午,杰里米.迪肯森和我一同骑着马回到孔雀园."我将外出一段时间,"他说."麦登先生要我到悉尼办事处去."
"你高兴吧?"我问杰里米.
"我对追踪这'绿色闪光'的计划热情很高.如果在悉尼找到解答,不见得稀奇吧?有关情况,我将会告诉你."过了两天,我发觉他不在,他已经动身了.
有一天早上,我们一同到镇上去,我问约斯,"欧扎的事怎样了?你追查凶手是否获得进展?"
"很清楚,是匪徒干的.我认为欧扎同匪徒搏斗过,结果就是那样."
"他的钱夹被人拿走.我看总会把皮夹找到的."
他惊奇地注视着我."他的钱夹!窃贼必然把它扔掉……而且赶快扔掉."
我想把我的怀疑告诉他,但又不便.这好象我控告他犯了杀人罪一样.
在办公室我只是想着伊莎和约斯……在一起.最后,我决定到伊莎家里去探望.
仆人引我进了客厅,几分钟以后,伊莎走进来了,她身着飘垂的黑色薄纱衫裙,显得很美丽.
"杰希卡,你太好了,这样怜惜我."
"你现在一定很寂寞."我说.
"啊,人们待我真好.都常来看我."
她微微一笑.总是约斯吧,我想.
她拉了铃吩咐泡茶,并向我,在公司相处得怎样."我听说你不啻是个天才.
懂得各道工序以及一切有关的知识.我所能做的,只是坐享对成品的欣赏而已."
"您说过,您要把您其余的珍藏拿给我看.既然我懂得多了点,倒是真想欣赏一番了."
"啊,是呀,最初看我的奥帕尔时,您算是个新手,但也绝不是连斑色宝石的身价都不懂.如今又有了一个宝贝.这可是约斯的美意."
"我确知他是极乐意把它送给您的."
"他知道这东西该落到内行人的手中."
"这还不是你收藏中最好的,是吗?"
"不,"她回答道.接着她大笑起来."噢,我知道您在想什么.那捉摸不着的'绿色闪光'.镇上,人们在说,欧扎把它偷了去又给了我.您想我会自找坏运么?"
"您不相信坏运在作祟,对吧?"
"我是很迷信的.我无法再给您看我的收藏,因为我已经把它收捡到行李里去了.不出几个星期,我就要动身去英国."
"动身去英国!您独自……去?"
她那老虎般的眼睛,闪出亮光."我需要离开,"她说.
那天晚餐时,约斯说,"我想,不久到英国去一趟,这有必要."我听了几乎心都碎了.
我惊异地注视着他,"为什么你一定要去?"我问道.
"伦敦对澳洲黑色奥帕尔的需求日增.当然要去开辟这一市场."
我的心情不禁消沉而悲凉.伊莎要去英国,所以他也要去.
晚餐毫无胃口,餐后,就找个托辞,自回房间.我注意到,约斯宣称他要去英国时向我望着的神情,他似乎要我给他来个抗议,劝他不要去.
我想,我才不让他满足这个心愿呢.
有一天下午,我回到家,一片静寂.当我向我的房间走去时,又听到来自钢琴的幽灵声响.我跑到阳台,但音乐已经停止,而且并无一人.
有人在对我玩弄诡计.我在阳台上四下一望,注意到有一幅帷幔已被搞乱.
我扯动帷幔,发觉一扇我从来不知道的、半开着的门.那个玩弄诡计的骗子已从这扇门跑掉了.
我把这门打开,往下一望,黑洞洞的.我用脚试探,碰着一个楼梯.我小心翼翼地从这楼梯往下走了两步.忽然,卡嗒一声,我的脚滑溜下去,害得我在半空中吊着.幸亏抓牢楼梯栏杆,猛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一惊,使我好一会儿动弹不得.我觉得有什么笨重物件撞了楼梯.我喊救命,勉强地站了起来.我的两眼渐渐适应了黑暗,才看见这个楼梯通到幽暗之处.
随后,我听到劳德太太在下面喊道,"出了什么事?"
我大喊,"我在这里,劳德太太.我摔下来了."
"我就上来……"
我坐着等,从死里逃生,心中自然感激.要不是我及时抓住那楼梯栏杆,我会摔得很重,很危险了.
劳德太太这时才露面."麦登夫人,我来救您."
我小心谨慎地站了起来,她半拖半拉地把我扶到阳台上."我看见了这扇开着的门,"我说."我根本想不到那儿有扇门."
"这一层楼到下一层楼是有个楼梯的,不过多年不用了.您身体觉得怎样?"
"骨节发僵,酸痛,人也摇摇晃晃."
"我看,还是我来扶您到房间去."
"我只要在这儿呆一会,想一想.劳德太太,您说这楼梯多年不用了,可是,最近有人从这楼梯走下来——有个人在弹那架钢琴.我想,今天,不管那个人是谁,他有意把门敞开,好引我往下走."
"啊,不,麦登夫人,他还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他?谁呀?"
"有人在施诡计于——"
"劳德太太,我定要把这事追查到底.我要看看在那楼梯上究竟是些什么."
我把蜡烛点起,走到门口,往下望,看到在楼梯的下半截有一堆随便放着的箱子.
"我看,顶好把箱子清理出来,通通打开,"我说."我不喜欢有什么暗藏处所这种搞法."
我这么说着,已觉得是有人把箱子放在那楼梯上,想害我绊脚,有人希望我遭到意外.想把我踢开,省得碍事.
我经过了这一惊险,幸而身体未受到多大的影响,第二天早晨,就骑马到镇上去了.
找对约斯说,"你可知道有个楼梯由阳台通到下一层楼?"
他面不改色地说,"啊,是呀,我记得.我童年时经常在那儿做捉迷藏游戏,一玩就是好半天."
"我昨天发现了这个楼梯."
"我们该把楼梯开放并使用它."
"这就是我设想的,"我说."你可曾弹过那钢琴?"
"说实在的,我弹过.但是,已多年不摸了.我想,这琴声音不谐调.该请个人来检查一下."
他怎么能这样镇静?镇上有些人怀疑他谋害了欧扎——劳德太太已经暗示到这一点——如今这另一障碍也得清除.
要害死我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约斯在幻想镇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但是即使他要谋杀人命也得小心从事.
第二天早上,一位女侍带来一封信给我.我很惊异,因为我们是从幻想镇那里取回邮件的,从未听说把信直接递到家里.
我把信接到手里,就问道,"怎么送来的?"
"麦登夫人,有一位仆人看见客厅那儿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的笔迹,看来有点熟悉.我拆开信,读着:我亲爱的麦登夫人:今夜很晚的时候,我来到孔雀园特递此信.我必须单独并秘密地会见你.我的调查揭露了许多材料,以致在目前阶段我们公开晤面,很不明智.你处境危险.我也同样处在危险中.你能否明天——即你收到此信的那一天——在三点钟和我晤面?
晤面地点顶好是在格罗弗峡谷.我提议,我们在矿井的地下室晤面.
此信请勿示及任何人.这一点很重要.
其中道理,俟晤面后,自会明白.
诚实的杰里米.迪肯森谨启信中的词语好象在我眼前跳动.措词听来荒诞而具有戏剧性,可是每件事都关系到那"绿色闪光".当然,我得去晤面.我不怕,尽管听说那个矿井时有幽灵出没.我一直喜欢并信任杰里米.迪肯森.
那天下午很早,我就把我房里的蜡烛、火柴带着去了.我需要蜡烛以便在坑道中找路.于是我起程出发,相信没有人看见我离开家门.
烈日当空——阳光炽热——我骑马前进,后面扬起一片灰尘.蝉的鸣声在空中回响,一群见惯了的笑鸿在我头顶上一齐呵呵鸣笑.
我穿过山口到了矿井.没有人的影踪.我看看表,当时是三点缺五分.杰里米一定是已在地下室了,然而我有些诧异,不知道他把坐骑隐藏在哪里.我下了马,把坐骑瓦特尔拴在矮树上,于是下了矿井.
我从已生锈的铁梯走下去;梯子已有好长时间没有使用了.我下到矿井的底层,又走进一个洞穴,它通向另一个洞穴,在那儿又从岩石中凿出了好几条通道.
"我在这里,"我轻轻地喊道.没有人答话.
我点起蜡烛,探索头一个坑室,但是我没走几步,火苗就闪烁着熄灭了.我再点燃,又熄灭了.
我不懂出了什么毛病.通道成直角转弯,我只身处在完全黑暗无光的境界中.
忽然我觉得冷颤袭来.杰里米不曾写过这封信.他的笔迹我只见过一、二次.
如果有人摹仿他的笔迹来骗我,那是很容易的.
一定是有人把我诱到此地来.不久我会知道是谁……我是多么愚蠢,竟入了别人的圈套.
"不,约斯,"我大声喊道."噢不,约斯……不是你."
我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今天才懂得原来是这样可怕.这里所有的一切奇怪得不可思议,黑暗逼得越来越紧……而最厉害的是孤寂,可怕的孤寂.我命令自己设法跑出去,可是一种莫明其妙的昏睡状态已经向我袭来.
我觉得软弱无力地沿着通道向有微光的井口爬去,但我几乎不能动弹,接着就缓缓跌倒在地.
约斯把我抱在他的手臂里.
"啊就是你,"我嘟囔着说."你是来谋害我的."
约斯不答话,但我模糊地听到人声噪杂,我明白我是躺在矿井外头的空地上.
我听到约斯说,"别围得太紧.给她多留点空气."
我听到他叫'杰希卡,'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叫过我,既夹着一半责备,又夹着一半温情.随后,他把我抬到马车上,赶着车回家了.
他把我放在床上.我还只是一半清醒,但我知道他弯着腰,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