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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珍惜.

那个时候,西安看女人和黄歌不一样.黄歌还处于初级阶段,爱看女人的脸和胸;而西安爱看女人的屁股和小腿,特别是那种仿垂形的小腿,让他很迷恋.

但诗乐对西安定了铁律:不许看别的女人,一秒钟都不行.这是诗乐的对内政策.

诗乐对他说:"我的男朋友必须是一个只爱我的男人,从不看别的女人,只觉得我是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否则,他根本就不属于我,而只有他永远属于我,我才放心.知道吗,这就是我们女人要的安全感."

对外呢,诗乐对西安说:"你就是我的私有财产,不许别人碰."

如果她发现西安接了来历不明的传呼,就醋意大发,一定要解释清楚,解释不清就发火如要活剥了西安一般.

他曾问:"为什么你可以查我的传呼,我却不能查你的传呼?"

诗乐就火了,说:"就是不能看的,我是女孩,就该有隐私.这还有什么道理好讲?!"

西安的日子就很难过,和诗乐上街是受罪,去和朋友聊个天打个牌也不行,要陪诗乐.他倒宁愿在家里呆着不出门.

一次,去诗乐家,趁父母都不在,他俩就在诗乐的房间做爱.做完,诗乐去卫生间清洗.他找了盘带,oscarfamoussongs,放进录音机里正要听,这时,听见传呼机响,一丝偷窥心理做怪,西安就打开诗乐的包,拿出传呼机看,是一个石先生的留言,说:"诗乐,你是惊世之美,我要让你的美永存!"

看了,西安的心就酸溜溜的,同时夹杂着愤怒.他又往前翻着看,还有几个石先生的留言,都很肉麻.

他就心里很不舒服,怀疑诗乐和这人是什么关系.等诗乐出卫生间,他压住满腔怒火,问:"石先生是谁?"

诗乐有些慌张,但却说:"一个以前的同学.你干吗随便翻看我的东西?!"

这回西安火了,吼道:"别打岔.你给我说实话,石先生到底是谁,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诗乐从来没见过西安对他发火,而且是这么大的火,惊住了.她不吭声,默默地坐到床边,低着头看着地板.

西安也不说话了,他猜测诗乐一定有什么瞒着他,他心里象刀扎一般难受.

突然,他豁地站起来,穿了衣服就往门外走.

诗乐却在身后抱住他,哭着说:"你别走,我给你说,我都给你说.你能原谅我吗?"

他转过身,抱住诗乐,哽咽着说:"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你,我也希望你能把完整的你给我.你知道吗,我爱你,所以我嫉妒、我难过."

诗乐哭着说:"我都说,但你要原谅我.行吗?"

他好象预感到了什么,但好象仍想知道谜底,便点点头,颤着声说:"你不要折磨我了,你告诉我."

诗乐就哭着说了.

原来,她在大一时,在学校的一次舞会上,偶然碰到这个姓石的美院学生邀请她跳舞.她被这个男生桀骜不驯的气质和飘逸的长发深深吸引,觉得这个男生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息,似一种诱惑一样让她无法抗拒,便在这男生对她的容貌、身材、气质的赞美声中答应这男生做他模特的恳求.当时,美院还在长安县,只有几个系南郊.后来,她就如约去了南郊那男生的画室,做了一次他的模特.然后,她的第一次就给了这个男生.以后,他们处了几个月朋友.再以后,她去找这个男生,却发现这男生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她就生气地和他断绝了来往.想不到,最近又在学校的路上碰上.这男生说自己以前不懂事,现在成熟了,知道了诗乐才是心中的理想女朋友,就要和她重归于好.她就又糊里糊涂地和这男孩出去玩过几次.这一次,这男生把她灌醉了.等她清醒,已一丝不挂地在这男生的床上了.这男生就给她画了一幅裸体的油画.最后,诗乐仍哭着说:"我这次真是鬼迷心窍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你原谅我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西安听了,心如刀搅.在他的心里,爱是个该多么神圣的东西啊,但诗乐却欺骗了他.他无法忍受这个事实,心如一个跌落在水泥地上的细瓷杯被摔的粉碎.他忍不住,痛苦地流下泪来,推开诗乐,踉踉跄跄走向门口.诗乐却抱住他不放,哭道:"你不要走.你不要扔下我.我舍不得你呀……"

但他突然觉得诗乐全身是那么肮脏和丑陋,他充满厌恶地、用力地推开诗乐,然后冲着跑出门外.

他跑到街上,就放开嗓子哭出声来,哭自己真挚的感情被欺骗,哭自己以为神圣的爱却这样被诗乐玷污,这样不珍惜.他后悔,为什么自己的初恋就碰上诗乐,为什么以前在大学就没有好好谈次恋爱,好好感受一下那单纯而幼稚的爱.为什么这么珍贵的东西,今生与自己无缘呢?

他大喊:"诗乐,你对不起我啊!"

诗乐整天以泪洗面,不断地给西安打电话.西安接了诗乐的电话,听见诗乐哭哑了嗓子,但坚决地挂掉电话;诗乐又不停地给他打传呼,他也不回.他想逃避,想离开这个城市,跑的远远的,让自己静一静,然后把诗乐忘掉,然后,重新开始生活.

公司刚好有个去山东考察大蒜生产和出口的差事,他就给部门经理申请了.

他坐上火车,车快开时,却惊奇发现,诗乐正在一节一节车厢找他.他忍不住眼圈一红,就叫住了诗乐,毕竟他对诗乐有感情.

诗乐就扑在他怀里,俩人也不顾车上的人多,抱在一起流泪.

诗乐说:"我问了你父母,说你去山东.我也要跟你去,去那都行,只要跟你在一起."他说:"你还是不要去了,你还要上课呢.你是学生."

"课不上了,我只要你."诗乐紧紧抱住他不放,说.

他说:"那到了山东,打个电话让同学给你请个假."

诗乐就傻乎乎望着他,破涕为笑,说:"你不生气了?真的带我去?"

他说:"算了,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只要你以后对我好."

诗乐就不住地点头.

西安把整个行程重新计划了一下,想先和诗乐玩两天,然后送诗乐回去,他再去农村看大蒜基地的情况.

他就先带诗乐去了青岛.

夜里,西安疯了一般,把诗乐压在身下做了很多次爱.他象要发泄一般,把自己受的委屈从诗乐的身体里夺回来.

山东是诗乐的故乡,诗乐觉得很亲切,心情也好多了.在青岛美丽的海边,西安第一次看见海,也很激动.他觉得,只要和诗乐在一起,俩人能快快乐乐的,这种平凡的日子好好过,自己也就满足了.

在去崂山时,大巴车站的人很多.西安不忍心让诗乐和他一起挤车受苦,就下了狠心,花了500元包租了一辆去青岛的出租车.这个钱对当时的西安可不是个小数目.

俩人疯狂了几天,玩够了,西安就该去一些农村看大蒜了.他给诗乐买了回西安的飞机票,然后自己和满车的农民挤着充满烟味、汗味、鞋臭味的长途车去农村.

一路辛苦,奔忙工作,不再赘言.

等他回到西安正是周末的晚上,他回了躺家,就匆匆去找诗乐.

诗乐家楼下的院子里,俩人见了,象几百年没见似的,又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诗乐说:"我想要你,就现在."

西安也憋得全身发涨,就说:"那咱现在去找个宾馆?"

"好.你在这等我,我给我妈说我去学校住了."说着,给他个吻,就跑上楼.

在宾馆,俩人就脱光了衣服,再也不穿,赤条条地走动,赤条条地不停地做爱,好象饥渴了几辈子.

第二天,俩人就没出门,只叫了几次饭,然后就是吃了做,做了吃,把青春旺盛的精力全部都燃烧了,挥霍在肉搏中.

晚上,西安搂着诗乐,突然说:"我想结婚."经过这次变故,他再也不希望看见诗乐有有什么变化了,或者有一天又生出什么事端来.他觉得结婚,也许可以让诗乐永远属于他,再跑不脱.

诗乐却笑了,捏着他的鼻子,说:"你说胡话吧,我最喜欢的人是西班牙王子.你是吗?"

他记起诗乐的二外是西班牙语,整天给他唠叨西班牙王子如何如何勾女孩子的魂,如果能嫁给他一天就死也愿意之类.西安说这是爱情癔症的疯话,但诗乐却说西安不懂浪漫.

看西安沉默不说话了,诗乐以为他生气了,就说:"你知道这句谚语吗:thewisenevermarry,andwhentheymarrytheybecomeotherwise.(聪明人都是未婚的,结婚的人很难再聪明起来.)"

冬天的时候,同学念去世了,黄歌约大家去参加追悼会.西安正陪着诗乐在四院堕胎,不敢走.他当然不敢去父母所在的医院.

黄歌骂他:"你个熊人,为了个女人,连良心都不要了."他心里也很难过,觉得自己变得自私了.

后来,黄歌一干人去了,还代表同学致了悼辞.

西安在手术室外听见诗乐刮宫时鬼哭狼嚎似的凄惨叫声,心疼的如那冰冷的刀器在割自己肉一般,不停地自责.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老人们说女人生孩子是一难.当看到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诗乐一步一挪摇摇晃晃走出来时,他暗暗发誓:"以后要好好待诗乐,如果做了什么对不起诗乐的事,那简直是没良心."

怕诗乐虚弱的身体让家里人看出来,他把诗乐带到宾馆,然后到街对面让一家饭馆的大师傅给诗乐炖了乌鸡汤补身子.

诗乐的身体到底底子好,到了下午就又活蹦乱跳了,要让西安带她到附近的东大街逛.西安不答应,说:"天这么冷,算了.这两天你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恢复了,咱有的是时间逛.让你把东大街的东西买光,好不好?"

晚上,诗乐头枕在他的肩上,对他说:"这次从青岛回来,我就觉得再受不了学校单调的生活了,受不了七个人住在一个拥挤的宿舍,受不了一年一年一批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女生跨入我们校门,和我住一个楼,和我一个系上课,在我面前笑、走路,在我面前晃荡,让我忍不住不停地嫉妒她们.我真得不想再上学了,反正没什么意思."

西安有点累,就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养病,好好上学,你还年轻,属于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诗乐却说:"还有多半年呢,我怕自己实在熬不下去了."

到了夜里,诗乐却爬到西安身上,用舌头舔,用手抚摩挑逗他.他推开诗乐,说:"你咋是这嘛?你刚才做完手术,还要不要身体了?你现在还年轻,不能落下病根,身体可是你自己的啊."

但诗乐却根本不听,不停地摩挲拨弄着他的小弟弟,直到西安忍不住发硬,然后把它放到自己的身体里,闭着眼,呻吟着,享受一番.西安却觉得是诗乐在强奸自己.

他算明白了,诗乐绝对是个性爱享乐主义者,是个大胃口.

因为这,诗乐以后又堕了两次胎.

和诗乐欢欢喜喜地过了五一后,西安去河南、山东一线出差.刚到河南,他就接到诗乐的电话,说退学了,已经在凯悦·阿房宫饭店上班了.这个饭店就是以后克林顿去西安住的地方.

西安急了,说:"你怎么这样啊,你剩两个月就毕业拿到文凭了,难道你熬了近四年的日子就不可惜吗?"

"你再文凭文凭的跟我爸妈一个强调我就摔电话了."诗乐没好气地说.

西安知道再劝也没用了.他了解诗乐,心血来潮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只要有条件,南极北极喜玛拉雅也敢去闯;而且,从来都是先斩后奏,不计后果.既然她父母都拿她没办法,何况他,就换了口气,说:"既然干了,那你就好好干吧,等发了工资,也请我吃一回饭."

诗乐却说:"好吧.我累了,去睡了."

六月开始热的时候,西安已到了山东.

这天,他去曲阜的路上,接到黄歌的留言,说当天结婚.他听了,也感到很高兴.等到了曲阜,他就去了孔庙,在大成殿还为黄歌烧香祝愿了一番,也借黄歌的吉运,祝自己和诗乐早日终成眷属.

晚上,住进宾馆,他就不由想起诗乐,就给诗乐家打了电话.

诗乐却一副不耐烦的口气,说:"咱们分手吧."

他听了,吓一大跳,知道诗乐忽风忽雨的,以为开玩笑,或者听错了,忙问:"没出什么事吧?怎么回事?"

诗乐说:"我决定和你分手,别问了!我很烦,等你回来再说吧."说着挂了电话,再不接西安不停的回拨.

他越想越不对劲,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事,忙给部门的马经理打了电话,说家里有急事,明天就赶回西安.马经理好言劝导一番见无效,就翻了脸,说:"你敢现在撤,就别想在这个部门呆了!"他也不管,忙定了次日最早一班济南飞西安的机票,又匆匆收拾行李连夜赶往济南.

回到西安,他马不停蹄地直奔诗乐家.

诗乐的父亲正生气,母亲也是六神无主,说他们也是回到家才发现诗乐留的条子上说她去北京了,也正担心诗乐呢,说着,交给一封诗乐留给他的信.他迫不及待地,颤抖着手拆开信: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该珍惜自己,而且是在酒店的一个香港人让我明白的.他只一句话:'诗乐,你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你可以过公主般的生活.就这句话,让我恍然大悟,让我对自己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离开你.

这个世界只有自己珍惜自己,别人才能珍惜自己.我既然能过上好生活,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不去追求,让自己活在后悔中度日.

再见,我和这个能给我人生机遇的人去北京了.不要找我."

看完信,犹如当头一棒,一个晴天霹雳,他顿觉天旋地转,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