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出差前俩人还难舍难分的,怎么突然间就什么都变了,就要和他分手,一点征兆都没有.难道诗乐真的变了心了,难道那香港人的一句话就让她着了魔一样,难道俩人将近两年的感情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吗?他百思不得其解,想着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突然失恋的境遇,再对比刚刚结婚的最好的朋友的喜事,真真是一个天空下两种光景!他百感交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时,诗乐的父亲忍不住埋怨她的母亲:"都是你惯的!她这个生活态度,迟早要吃大亏."
诗乐的母亲对西安说:"诗乐这孩子,确实被我们娇惯坏了,经常干出些让我们出乎意料的事.你和诗乐交往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希望你劝劝她.这是她留的手机联系电话,可能是别人的."说着抄了递给他.
他咬着嘴唇答应着.
离开诗乐家,他找到电话厅,就拨诗乐的电话,但诗乐的态度却象变了个人似的,对他说:"你不要再劝我了,没用的.你知道,我是女人,爱享受生活,受不了苦日子,所以我必须走捷径.除非你现在就有100万,我就回到你身边."
100万,得要西安赚150年,他还不知道能活多少年呢.他说:"不管你说什么,我要见你,把话说清楚.那怕是最后一面呢.你不见我我就不死心."
诗乐说:"来不及了,我们定了后天早上去巴黎的机票.要见就在机场见吧,你自己决定.再见,多保重."
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就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哪里才是我的家啊,哪里是我的方向啊?"他问自己.
不知不觉,走到黄歌的新房.他就叫开黄歌的门,说:"我很难受,你陪我喝酒去吧."才新婚第二天,黄歌的妻子有意见,却不敢挡黄歌.
俩人来到西一路易俗社旁的酒吧.
点了酒,他听着酒吧里的乐手在弹钢琴曲,就给伺者一百元,说,让女乐手给我弹首"everythingidoidoitforyou".
悠扬的乐曲响起,他就心如雨下,回忆起自己和诗乐风雨中走过的两年岁月犹如一场战争,觉着自己就是罗宾汉,但却没有救出自己的女主角,而是女主角自己背叛了.
曲毕,他又给了让伺者一百元买了束花送给女乐手,又让她弹首"lovestory".
但这次,他却感到那钢琴的每一个音符都如锯子一般,在不停地在他的心,肝上锯着,他终于忍不住,一把男儿泪如决堤洪水,就哭出声来,摆着手说:"别弹了,别弹了……"然后,就泪水混着酒,叫劲般死喝.黄歌劝也劝不住,本想骂他"大男人,没出息!"但见这熊这次受的内伤确实是重,就没骂,陪他喝.
一直喝到酒吧关门,他还觉得想喝,俩人又买了酒,在鼓楼广场坐着喝.
又喝了后半夜,空酒瓶围了一堆.
天亮后,他觉得头发涨,就把自己吐了个底朝天.吐干净了,就说:"我现在就去北京,一定要和诗乐见最后一面."
黄歌问:"你这状况,行不?"
他说:"没事,大不了从飞机上掉下来,反正活着没球劲."
然后就叫了出租车赶去西安机场.他要提前赶到北京,好在第二天一大早,在国际厅堵住诗乐见最后一面.但他已不敢指望诗乐见到他会意外惊喜,只希望诗乐见了他能软了心.
到了北京,他感到全身疲惫,就先住在了机场宾馆.
躺在床上,本想休息会,但却睡不着,只要听见窗外有飞机起落,他就担心诗乐会不会就坐这班飞机飞走了,搞得自己神经兮兮得穷紧张,不停地爬起来在窗前张望,翻来覆去,终于把自己折腾得又是一天一夜睡不着,脑袋都快爆炸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赶到国际厅等诗乐.
但他却等了一场空,一直到巴黎的航班起飞,也没见诗乐的人影.
他明白怎么回事了,找到电话厅给诗乐打电话.诗乐知道他在北京,先是有点吃惊,然后就说:"对不起.我是骗你呢,就是想让你死心."
他鼻子酸酸的,说:"我没什么要求,只想让你看在我们将近两年的感情上,和我见最后一面.就这一个不算过分要求."
诗乐说:"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了,就应该对他负责,所以你不要再找我了,让我为难.我和你的话已经说完了,没必要见了.再说,天底下那么多女孩子,你何必想不开.你回去吧,再见."说完,挂了电话.
他愣在电话厅,然后彻底地绝望了,不单是因为来北京跑了个空,而且她知道诗乐是铁了心跟了香港佬了,就算再见了人,又有何意义?!
突然间,他想通了,感到好象自己来不是为诗乐来的,而是为自己对爱情的忠贞来的;不是来和诗乐道别的,而是来和过去,和以前的自己,和对爱的忠诚道别.以后的自己,不会再这么迷信爱情了.
出机场大厅的瞬间,他有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
回到西安的第二天,他冒着大雨去了诗乐家.诗乐的父母都在,他把情况说了,然后对诗乐的母亲说:"阿姨,经过这两天的冷静,我也想通了.说实话,咱们都了解诗乐,她一直是个敢爱敢恨敢想敢做的人,也是个只替自己考虑,不管别人感受的人,很自私.我知道,现在是她脑子正热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把她叫回到我身边,只能等.所以,请你把这笔钱转交给她.这点钱虽然不多,本来是我们打算以后结婚用的,所以这钱应该属于诗乐,也算是我对她陪我两年生活的一个感谢.说实话,我的目的就是对她能帮点忙,不希望看到她受苦.诗乐对不起我,那让她的良心受谴责;我要对得起她,不背良心债."说着,把自己这两年全部积蓄的存折放在诗乐母亲的手中.
诗乐的父亲本来想不让接,但看见西安和诗乐的母亲都动了感情,就没拦.
告别诗乐家,他又回头望了一眼.这里以后再也不会来了,让它如一个坟墓吧,葬掉自己对诗乐的爱.
他如丢了魂一般茫然走在滂沱的雨中,他觉得这世界是不是要被淹没了.
接着,他就开始发高烧,却坚持不去医院.吃不进去饭,也不吃父母开的药,却不停地抽烟,父母也劝不住.
母亲知道儿子心里苦,就陪着他流泪,心疼他的身体,就熬了绿豆汤给他.他每天只想喝碗绿豆汤.白天,怕母亲难受,就强装笑脸,和母亲说几句话;夜里,躺在床上,却还是忍不住回忆诗乐,就忍不住哭,怕母亲听见自己的哭声,就把头埋在枕头和被子里.
结果由于感冒病毒侵入导致心脏肌肉发炎,住进了单位定点的第四军医大学旁的西京医院.
西安躺在病床上打着吊瓶,他整天望着天花板发呆.他感到身心疲惫,任由心中那些痛彻心肺的回忆不能阻挡地漫延上来,满心的酸楚.看来,一切的医治都要时间,而心痛远比病痛难以医治.
临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工人,爱唠叨,总问他一些问题,如哪个大学毕业的?坐过飞机吗?去过深圳吗?现在的独生子女不好教育啊等等,最后,充满自豪地说自己的独生女是个大学生啦,如今这工作真不好找,可她女儿还没毕业就有公司要啦云云.
他心理虽烦,但碍着对长辈的尊重,就简单聊两句,打发郁闷的时间.
一次,护士来对老工人说:"你的帐不够了,已经被停药了,赶快到单位去要钱吧."
老工人说:"哎呀,你现在让我急急忙忙到哪里去要钱呀,我们厂长还不知道在不在呢.你能不能先别停药,我明天让我老婆去催."
"那我们没办法,这是医院的规定."护士冷冷地说着就走了.
老工人就唉声叹气地愁.
西安心里挺同情这个这么大年纪、干了一辈子还为一点钱低声下气求人的老工人,就说:"我这有点钱,先借给你,先把今天的药买了吧.明天就有办法了."由于经常出差,平常和诗乐一起开销也大,所以身上总装着一两千元.
老工人愣了一下,说:"那怎么谢你呢?"
他说:"没啥.顺手的事."说着取出一千元递给老工人,让快去交钱拿药.
老工人离开,西安仍在发呆时,进来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留着披肩长发,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看着比诗乐能低2、3公分,有1米65左右.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女孩子个子低,而个子高点的就马上有好感.女孩穿一件蓝底白花的蜡染连衣裙,显得身材很好.看女孩东瞅西瞧,他估计是老工人的女儿,就说:"那是你爸吧?"
女孩点点头.他就告诉了其去向.女孩谢了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等.
过了一会,老工人回来,女孩忙叫了一声爸.老工人就把催钱借钱的事说了,又一脸笑容地对给女儿介绍西安说:"今天谢谢你了.这是我女儿."
女孩红着脸冲他笑笑,算答了谢.
这时,护士又急急进来,对西安说:"你可以出院了,去办手续吧."
西安疑惑道:"这么快啊?"他还以为要住很长时间看不了十五届世界杯呢.
护士说:"你还想住多久啊,病床紧张的跟啥一样."
他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也不通知父母和妹妹了,本来就不愿住这.
老工人就对他说:"那,那钱……你给我个单位和地址吧,对了还有你的传呼.我让我女儿明天送你那去."
他估计老工人不是滑头的那种人,何况还有这么个让他珍惜的花容月貌女儿,便说好,找纸写了递过.老工人接了,又让女儿写了自己的地址和单位.
女孩递给他,他正要接,老工人又对女儿叮咛道:"女儿,要不你把你的传呼也写上吧,免得联络不顺畅出事."
女孩答应着就爬在他床头柜上写.他一抬头,不小心瞅见女孩俯身领子开口里露出一对扑腾闪烁的幼乳,不由心里几下慌乱,就觉得这是个小姑娘很单纯,也很乖,还没被社会浸淫,不象中年妇女那样弯腰俯身会捂一下领口掩饰.他接了看,女孩留名雅美.
第二天,他就上班了.为了强迫自己早点忘掉诗乐,他想离开西安这个伤心地,跑得远远的.他就跑到马经理办公室,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和装出来的可怜向马经理表决心说,虽然是狂热的球迷,但也有决心毅力牺牲看正热播的世界杯的机会将功补过,马上回山东把考察大蒜出口的遗留工作做完.上次半路上从山东撤回来得罪了马经理,他现在还有些后怕,至少他要为年终分红着想.他再不珍惜什么但绝对珍惜人民币的.马经理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想罚他带病出战,说:"山东的单已经交给别人跟了,刚好这里有一个东北大豆的单挺紧,你明天就去吧.不过,这次你可要做好吃苦准备啊."
他暗骂:"这狗日的果然够狠的,东北单难做周期又长,根本没人愿意去.不过,决心已经表过了,况且上次确实是自己的之过,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这时,接到雅美的电话,说要还钱.他说要忙着出差,等回来给她打电话.雅美好象很犹豫,说:"那,拿着你的钱我们都很不好意思了.要不然我现在请假过去,给你送到你们单位吧?"
他说:"没事,就一点钱,我信得过你们才给借的.我马上要出门取货样,晚上赶火车.你还是等我回来我给你电话吧.好吗?"
雅美说:"那就只好这样了."
到了东北,正赶上巴西和意大利的冠亚军决赛.和全世界的球迷一样,他深深地为罗伯特巴乔点飞的那个球流泪.惺惺相惜,他感到自己也是一个瞬间而被世界抛弃的英雄,身在异乡,更觉悲壮无比.
于是,他又专门去了辽沈战役旧战场凭吊了一回,还特别去了当年战斗最激烈的黑山、大虎山,遐想当年的枪林弹雨和尸横遍野.
他在心中也在凭吊自己了.爱情在他心里原本是座大厦,现在倒塌了.他的凭吊就是和过去的告别.
天渐渐冷了,他也不回来,下决心做出成绩来.
在外的几个月,他慢慢想通了,诗乐是追不回来了,自己毕竟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而当他把精力全部投入了工作,换来的是渐渐的成熟了,象变了个人,说话、做事也不再急了,基本上能做到三思而后行,也习惯跟客户去夜总会开房间了,也会自己挑小姐了.有时,他还要捏捏小姐的乳房比一比看哪个手感舒服,摸摸小姐的屁股看翘不翘;渐渐习惯了花天酒地,习惯了和小姐在包放里或者带回住的地方做爱;象是报复、发泄,但不知报复诗乐还是自己的身体;也象是放纵、解脱,但做完了感到空荡荡的没一点意思,象一只公狗.
有几次,他也不由回想起诗乐,但觉得很久远了,恍如隔世;有一次,竟还想起雅美.虽然见过无数个女孩,但这个只是一面之见的女孩,却不知不觉给记住了,并不是因为借了钱,而是发现了一块未开垦的处女地.尽管不了解雅美,但他想,如果可以,为什么不试一试呢,给自己一个机会呢.雅美的长相、身材都令他满意,拉到人面前不给他丢脸.
东北的天冬果然冻死人,直到把他冻得几乎要大小便失禁,他才回到西安.
西安回来后,就马上给部门经理写了工作总结报告,然后第一时间呈给经理审阅.他已经学乖了,深知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不能再和顶头上司对着干.经理不咸不淡地说:"放这吧,我回头看."
忙完手头的事,就打电话给雅美.
雅美说:"给你单位打了几次电话,都说你没回来."
他说:"刚回来,忙了一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吧,感谢你给我保管钱."说话象个熟人似的.
雅美说:"那我请你吧.应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