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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玩偶 佚名 4906 字 3个月前

:“这次你怎么不坚持了?你不是一向都挺固执吗?”

我有些撒娇地说:“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我都快结婚了,没精力再顽固到底了。”

可是我舍不得把这期节目废掉。我把已完成后期制作的备播带带回了家。我想,我收藏的不仅是一个未能播出的精彩节目,更是一段传奇,一个女人非同寻常的人生。

第二天是个周末。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我和李楠举行婚礼的日子了。

李楠昨天就回老家接他母亲去了。他曾接他母亲来成都小住。可老人家住不惯,说舍不得她在老家的街坊邻居们,住在这个大城市,尽是高楼大厦,邻里都互不往来,她闷得慌,就又回去了。

相恋三年以来,我只在她母亲来成都小住时见过几面,她妈已经快七十岁了,耳朵有点背,又不肯戴助听器,和她交谈很吃力,我们见面就很少交谈。只是在一起吃顿饭,礼貌性地聊几句闲话。

下午我接到雨菡的电话,约我和安美出去吃晚饭。她说,她就要回重庆了,这次虽然节目没做成,但彼此都把对方当朋友了,临别时想再和我们聚一聚。

吃过晚饭,她又请我们去唱歌。她的气色好多了,心情也轻松多了。大家在一起玩得很愉快。

雨菡唱了段《天仙配》,果然唱得字正腔圆,很有点严凤严的味道。正唱得高兴,我的手机响了。

我出了包房接手机,原来是李楠打来的。他说他已经回来了,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唱歌呢,他便说他要过来。我说,那好吧,你来吧!随后告诉他我们在哪个歌城哪个包房。

我回到包房,继续唱歌。一曲歌罢,屏幕上显出了下一首歌名:《杜十娘》。

是雨菡点的。我的心里不由一紧。这首歌我也会唱,但我以前一直觉得它弦律太简单,歌词也有些“土”,反来复去,就是表现杜十娘在那里不停地对她的郎问这问那,现在什么年代了,这首歌显得很不合潮流。

可是自从认识了雨菡之后,我突然对这首歌有了深刻的理解。那真是字字血,声声泪啊!她把杜十娘对李甲的温柔体贴,刻画得那么深刻,以此反衬出李甲是多么绝情寡义。我不知道雨菡为什么还要唱这首歌,难道她还未对李海涛忘情吗?她不是已经决心放下过去走向未来了吗?

“孤灯夜下,我独自一人坐船舱。船舱里有我杜十娘,在等着我的郎。忽听窗外,有人找杜十娘,手扶着窗栏四处望,怎不见我的郎。郎君啊,你是不是饿得慌,如果你饿得慌,对我十娘讲,十娘我给你做面汤啊;郎君啊,你是不是冻得慌,你要是冻得慌,对我十娘讲,十娘我给你做衣裳啊------十娘啊杜十娘,手捧着百宝箱,纵身投进滚滚长江,再也不见我的郎------”

雨菡唱得非常投入,我看到有泪从她脸上滑落。

我和安美心下都一阵黯然。这首歌,真的是她这一生的真实写照。我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晚上,李海涛正在秦关的别墅讨价还价,她在家里一遍遍热了饭菜等他的情景,想起了李海涛负心归来,一言不发躺在床上盘算怎么给她讲,而不知情的她还在关切地问他饿不饿、冷不冷的情景------ 唱完这首歌,雨菡抹掉脸上的泪,抱歉地对我们说:“对不起,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那天晚上的事,对我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雨菡沉默了一下,款款地说,小时候,她看了“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柔肠百结,经久不忘。她一直不明白,在随李甲归乡的路上,杜十娘明明携了百宝箱,明明知道李甲在为未来的生活之资犯愁,她为什么不实告了他?这样,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他们的命运都将改写。

现在她才明白了,那是杜十娘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啊!

十娘阅人无数,岂能看不出李甲的懦弱与动摇?无奈情根深种,进退两难。

最终,她毅然随了他去,押上的,是自己一生的幸福,乃至性命。

她明知有了百宝箱,所有矛盾将迎刃而解,她与李甲,自可缠绵恩爱,举案齐眉,自可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可她,偏要一意孤行,逼取真相!

她是如此追求完美。

她要他的爱情,不仅金玉其外,也须金玉其内。如非完美,宁可不要,宁可拼个玉碎。

好一场豪赌!

她藏了百宝箱,隐了心里话,一路察言观色,暗自揣摩。这李郎,对她可是一腔真情意?可敌得过贫贱,敌得过诱惑,敌得过威逼?他,可堪她托付终身,至死不疑?

她得了他表面的温存,还要探询他内心的思想。

幸福明明唾手可得,她却偏偏索要真相。

她太贪。

表相一点点剥离,真相一点点呈现。

果是血淋淋,冷冰冰,如一团破败的乱麻丝絮,扭绞纠缠,丑陋不堪。

她输了。

所以,她惟有死。

她的爱只有一次,和她的生命、灵魂胶着在一起。

爱死了,她便死。

这才是杜十娘的悲剧所在,须怪不得李甲。“完美”如李甲,亦是虚幻,又何况孙富?何况世间芸芸浑郎浊男?纵使千古流传的爱情佳话,又有哪一段没掺半点杂质,真真能冰清玉洁?

这世上,哪有完美?人性,有那么多卑劣。

十娘顿悟,一生追求,永是镜花水月。所以,不如离了俗世,永脱尘劫。

杜十娘的心思,雨菡果然看得透,悟得明。只是她,难道也要学她?

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我望着她,泪眼婆娑。

雨菡说,不要哭。沈可,不要哭。我已经放弃报复了。我不是十娘,我只是触景情伤。

安美就提议放一段迪士高,大家疯狂地跳一跳扭一扭,把所有的不快乐都甩在脑后。

我们一致赞同。

音乐响了起来,震耳欲聋,天崩地裂。

雨菡拉着我的手,和我跳个不休。她冰冷的手,慢慢热了起来。

所有的不幸都仿佛离我们远去。跳完舞,大家心情又好多了,于是继续划拳喝酒,接着唱歌。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李楠还没到。我不停地出去给他打手机,他却关机了。

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安美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李楠刚才打电话说要过来,却到现在还没来。安美说,他是不是突然有什么急事。我说可他手机也打不通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安美说,可能是他手机没电了吧。

雨菡突然说:“我们不玩了,散了吧。”

现在还不到晚上11时,要的一打太阳啤刚喝了一半。安美说;“玩得正高兴,怎么不玩了?你明天就要走了,也不和我们多玩会儿?”

雨菡勉强笑道:“你看沈可心不在焉的样子,人家急着要回去找老公啊。”

我笑着说:“没关系,等明天再审问他不迟。”

雨菡说:“我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也要早点休息。大家还是散了吧。”

我说:“我的婚礼你不参加了吗?”

雨菡说:“不参加了。我这人晦气得很,不适合参加人家的婚礼。”

走出歌城的大门,雨菡握着我们的手,和我们道别:“谢谢你们,陪我渡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这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她的神情幽怨,眼神迷离,似乎有点心神不宁。

我说:“会的,肯定会再见面的。成都重庆这么近,开车三个小时就到了。要见面还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

我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她慢慢地走向停车场,昏黄的路灯,将她清瘦的背影,拉成一个长长的模糊的影子。晚风很凉,扬着她长长的秀发,似要将她,不轻意地带去远方。

我和安美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被夜色慢慢吞没。

我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第二天一早,李楠主动给我打电话来了。我问他昨晚哪里去了,他说本来是要来找我们的,半路上遇到几个哥们儿,硬拉他喝酒去了。一直喝到今天凌晨才醉醺醺地回家。中途他本想给我打个电话说一下,可手机恰好没电了。

我顿时释然,紧张了一晚的心放了下来。

我顿时释然,紧张了一晚的心放了下来。

上午,我先到台里去发了我的婚礼请柬,然后开着车去给各个亲朋好友送请柬。

请柬是李楠亲自设计的,非常雅致,上面还印了我们的结婚照。

刚送了几份请柬,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昏,心里作呕。

我把车停在路边,却又吐不出来,只吐了几口酸水。想起这个月的例假没来,我突然想到,莫非自己怀孕了?

我把车开到了医院。一边做检查一边给李楠打电话。他很快赶了过来。正好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医生笑着对我说:“恭喜你,你怀孕了。”

李楠发出一声欢呼:“我要当爸爸了!”一把抱起了我。

我满面通红,说:“你高兴什么,我可还不想当妈妈呢!”

李楠说:“你别骗我了,上次我们去逛商场,你看着那些婴儿用品就两眼放光,这样摸摸那样看看,路上要是遇见个可爱的小宝宝,你都要上去逗一逗,你不想要孩子才怪!”

我的心事被他看穿,忍不住给了他一拳:“看把你美的。难怪我这段时间老觉得疲倦,睡觉总也睡不够。”

李楠说:“时间倒正合适,才一个多月,还看不出来,不影响你穿婚纱。”

他马上就打电话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他的母亲和我的父母,三个老人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我随后给安美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可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我想象中的夸张尖叫,她的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喜悦。

她淡淡地说:“是吗?”

我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说没什么,她正在忙一个案子,忙得焦头烂额,随后就打起精神向我祝贺。

我说那你忙去吧,谁不知道你是个工作狂。

在送我回家的路上,李楠不经意地问起我:“昨晚和谁一起唱歌呢?就你和安美吗?”

我说:“还有一个人,是我的一个采访对象,不过现在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

李楠板着脸说:“男的还是女的?”

我笑着推他:“这么容易吃醋啊?当然是个女的。她本来想上我的七夕特别节目的,不过后来又取消了。”

李楠说:“上你的七夕特别节目?她的故事是不是很精彩?”

我想起雨菡的遭遇,心情又有些沉重起来,叹息着说:“精彩是精彩,可是太惨了。她一生就想寻找一段完美的爱情,可她虽然付出了真心,那个男人却禁不起诱惑,居然把她出卖给别人,最后还逼得她跳江,差点儿死掉。唉,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坏的男人?她这次来成都,就是准备来报复这个男人的。”

李楠说:“那她找到那个男人了吗?”

我说:“暂时还没有。本来她想通过我们的节目去寻找这个男人,后来她又突然决定不上这个节目了。”

李楠说:“那她还想报复那个男人吗?”

我说:“不知道啊。她的心思我也弄不清楚啊。咦,你怎么问起我的工作来了,你不是从来不问吗?”

李楠笑着说:“你们搞新闻的,经常接触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我们普通人肯定很好奇。平时不问,是因为你总是一谈工作就不耐烦,今天难得你心情好,就随便聊两句。”

我们的话题随后就转到了孩子身上。一提起孩子,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我忍不住开始幻想那粉红色的小指头和那圆溜溜的小屁股------

第二十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楠一直不见踪影。给他打电话,他说他还有一些杂事没有处理好。他说,他必须赶在婚礼的前一天,把所有已经接下的生意都做好,才能安安心心陪我渡蜜月。

农历7月初6的早上。我到美容院去做护理。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我要好好保养一下我的肌肤。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安美的电话。她约我到翠苑茶楼喝茶。

我说我没时间,我忙着到美容院去做护理:“不如你也来做个保养吧,你是我的伴娘,到时候我肤如凝脂,你却皮粗肉糙,多不般配呀!”

以往我这样开玩笑,安美一定会反唇相讥。可这会儿她一点笑意都没有,口气很严肃:“我有急事,我想马上见到你。我知道你忙着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可我这是更着急的事,你一定要马上过来。”

一听她这口气,我就知道她一定遇上了特别为难的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有事就是我有事,我马上调转了方向,说十分钟后就到。

到了翠苑茶楼,安美早已在老位置上等我了,茶也早就泡好了。几天不见,我发现安美憔悴了许多,眼里还布满血丝。

我取笑她说:“办什么案子这么耗神?明天你这样子当我的伴娘,会把客人吓倒一大片的。”

安美不理会我的取笑,说:“我遇上了一件难事。我从来没有遇上过这么难办的事。我想找你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