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孩子打掉,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说得我脑子几乎都快炸裂。
最后我做出了一个折衷的决定:明天的婚礼照常举行。但我要和李楠摊牌,和他说清楚,举行这个婚礼,只是为了给别人一个交待。等婚礼结束后,我们就悄悄地到民政局去离婚。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不要,我现在已经没有精力来做决定。
我给李楠发了一条短信,叫他马上到我的住处来。
回到家里,李楠还没到。我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无声地流了一会儿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恍惚中我看到雨菡和李楠出现在涛涛江水边,两人无声地紧张地相对,雨菡的笑冷冰冰的,带着嘲弄,而李楠的笑容很僵硬,突然,李楠一下子扑上去,要把雨菡推入江水中,雨菡奋力挣扎------
我大叫一声“住手”,一下子翻身坐起,浑身冷汗淋漓。
一双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抱住了我,耳边传来李楠温柔的声音:“别怕别怕,又做噩梦了?”
我就象被蝎子蜇了一下似地,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
李楠笑着说:“你怎么了,是我啊!”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原本再熟悉不过的脸此时看上去是那么陌生,接着这张脸就模糊起来,五官渐渐扭曲,因为泪水已慢慢充盈我的眼眶——原来我从来不曾看真切他!我也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以前我看到的只是一张精致的面具,触摸到的只是一个足可以假乱真的伪装。这个人们眼中的成功人士,原来竟是踩着一个女人的尸骨爬上来的。
是的,他已经杀了雨菡,葬送了雨菡。现在的雨菡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李楠诧异地说:“你究竟怎么了?你不是要去做美容吗?怎么眼睛都哭肿了,出什么事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说:“看,我为你带什么来了?这是为你准备的全套的珠宝首饰。看,这串南珠项链多美?还有这个翡翠手镯,多么精致?你要不喜欢手镯,还可以选这条蓝宝石手链----这些首饰,配上你那套从香港订做的婚纱,到时肯定是艳光四射,震惊全场-----”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盒子里装着十几样各式珠宝首饰,看得出,样样都价值不匪。这是谁的首饰?他从哪里来的这些首饰?
我一下子想到了雨菡的那口箱子。在那生死关头,她拿自己的生命为注,给一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打了一个必输的赌。
我满怀悲凉,艰涩地笑了一下,转眼直视着他:“你是谁?你究竟是谁?我好象突然不认识你了。”
李楠伸手要抱我,说:“你别吓我,你的眼神好怪。我是你的丈夫呀,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我尖叫一声推开他,说:“不错,你是我的丈夫。可是,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叫你李楠,还是李海涛?”
第二十一章
笑容在一刹那凝固在他脸上,就象是一把刀突然劈开了他的面具。他勉强笑道:“你开什么玩笑,我是李楠呀!李海涛是谁,你怎么会把他和我扯在一块了呢?”
我说:“李海涛是谁?还有人比你更清楚吗?他辜负了一个女人的真心,他为了100万就把她卖给了别人,在生死关头,他抢走了一箱财宝,却任由那女人掉进嘉陵江里-----他,他是一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啊!李楠,李海涛,到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吗?”
我抓起盒中的珠宝首饰,逼视着他:“这些东西,就是雨菡的旧物是吧?你珍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居然要我戴着雨菡的遗物去和你举行婚礼吗?”
李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惊慌失措,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一时之间却找不到措词。
过了许久,他才说:“当初又不是我推她的,是她自己要往江里跳啊!何况,她不是没死吗?”
我悲哀地说:“她虽非你所杀,却是因你而死,与你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现在的她,又与死人何异?想不到你是一个那么狠毒的人,那么绝情寡义的人,那么没有骨气的人。你所拥有的财富是牺牲了雨菡一生的幸福换来的啊!”
李楠颤声说:“她什么都告诉你了?她不是说绝不会让你知道的吗-----”他突然住了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说:“怎么,你去找过雨菡了?你这几天说是忙生意,影子都找不到,原来是到重庆找雨菡去了是不是?”
“不不,你误会了,”他连连否认:“我,我只是给她打过电话。”
我说:“你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当初你们在一起时,为了省钱,她可一直没用手机。”
他垂下了头:“我,我从你的手机上查的。”
我说:“你可真是聪明啊。不动声色地套问雨菡的情况,不动声色地偷看我的节目带,又悄悄从我手机上查出她的手机号码,你是不是求她不要把真相告诉我?”
李楠哭了起来:“是,我是求她不要把真相告诉你,因为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想失去你啊!她答应我了,说绝不会告诉你,可是她骗了我------”
“你住口,”我打断他:“她没有骗你,她的确一直没有告诉过我,她要找的负心人就是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那天晚上你根本没有被朋友拉去喝酒,你是到了歌城的,一见到雨菡居然没死,居然还和我在一起,你就吓坏了,转身就跑了,你怕我给你打电话,就干脆把手机关机了。第二天想好了怎么骗我,才来找我------你真是太狡猾了!”
李楠说:“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你那天晚上看到我来过了?”
我哭着说:“我哪有你那么老练,那么有心机?要是那晚就看见你来了又跑了,肯定就起疑心了,马上就会叫住你问个明白,哪里还能那么不动声色?是安美,安美起了疑心,她一调查,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李楠说:“不,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我是打定主意要和你厮守到老的-----”
我打断他:“不要再说什么你是真心爱我的,听着就叫人恶心。你爱的不是我,是我的出身,是我的地位,是我和我的家庭所拥有的社会关系网。你的广告公司需要我们帮你拿广告位,帮你拉客户-----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你衡量自己爱不爱一个人的标准,就是看她有没有利用价值。”
李楠满脸痛苦地说:“不,沈可,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样说我,这样说我们的爱情。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势利的男人,可是我也一样需要爱情,渴望爱情呀。你的优越条件,当然也是吸引我的一个地方,可是你这个人本身也很打动我呀!就连杜雨菡,我虽然抛弃了她,可她是我的初恋,当初我们在一起时,我也是真心的,只是她以前是个傍大款的,她傍的这个大款用尽办法要拆散我们,我也没有办法呀!”
我厌恶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忏悔,我说:“会怪人的怪自己,不会怪人的怪别人。雨菡直到现在提起你,还承认你当初对她曾经真心过,只是追求荣华富贵的欲望太强,才会抛弃她。她从来没用过什么恶毒的字眼来形容你。可你却把她说成是‘傍大款’的!雨菡身世可怜,迫不得已才跟了秦关,你怎能用这么刻薄的字眼说她!而且,就算秦关逼迫你,诱惑你,可是,要是你自己是个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男子汉,他又怎能得逞?你总是那么会替自己找借口,那么擅长原谅自己。”
李楠说:“可当时我的环境和现在不一样啊,你和杜雨菡也不一样啊,我和你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
“美好的未来”,当年他也曾承诺要给雨菡一个“美好的未来”,就是这“美好的未来”打动了她、葬送了她。
莫文蔚唱得不错,“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楠他居然还是那套陈词滥调。他以为,在“美好的未来”面前,我会象雨菡一样,毫无免疫力。
我看错了他,他也看错了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失望到了极点。他说的这番话,雨菡早就料到了。
她是多么了解他呀,尽管多年不见,他的心态,她仍然一清二楚。
我苦笑着说:“你和当年是不一样了。你有了杜雨菡这个牺牲品,完成了你的原始积累。现在你已经是个千万富翁了,当然不需要再落到靠出卖女人、出卖爱情来获取利益的地步。对你来说,仅有爱情和仅有财富都是不够的,你要的女人,必须要既能给你爱情,又能对你的事业有所帮助,缺一不可。这两个条件我都够,所以你才会爱我。可是我却不是杜雨菡,我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人,我不稀罕你的爱。虽然我以前不了解你,可我现在了解你了,我不会和你这样的人过一辈子的。”
李楠的眼里露出了恐惧:“你要怎么样?取消明天的婚礼吗?”
我说:“明天的婚礼当然不能取消,我和你都丢不起这个脸。但婚礼一结束我就要和你离婚。咱们悄悄地去民政局办手续,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李楠绝望地说:“你已经决定了?无可挽回了?”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无可更改。明天,你我的婚礼,只不过是一场戏,不管现在我有多么恨你,厌恶你,我都会陪你演完这场戏。然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李楠说:“可是,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一句话说中了我心里最大的痛处。是啊,爱情已经破碎了,可是孩子呢?那粉红色的小指头和那圆溜溜的小屁股也要随之破碎吗?
我哭了:“我不知道——”
李楠的眼里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凑上身来想继续说服我。
我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孩子的事我还没有想好,可是离婚是肯定的。我宁可当一个单身妈妈,也不会和你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李楠痛哭着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你一点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看着这个痛哭的男人,心里绝望、悲凉到了极点。三年的恩爱,原来也只是我虚拟的幸福,我把它一层一层重叠,高至云端。如今,幻象泯灭,倾天般塌下。
我说:“你现在再怎么哭,怎么痛苦又有什么用?你不是对雨菡说过,你也会痛苦,也会内疚,也会自责,也会瞧不起自己,可是你就是不会后悔吗?你当初面对秦关的诱惑,选择了金钱而放弃了爱情的时候,就决定了你的未来只能是什么都可能拥有、就是不会再拥有爱情的生活。”
接下来,我们就都沉默了。我们面对面地坐着,各流各的泪,各想各的心事,许久都不再说话。
后来,李楠先止住了哭泣。他起身递给我一张湿毛巾,又到冰箱里拿了几块冰块,要我冷敷一下哭肿的眼睛:“别哭了。虽然你一直不了解我,我却很了解你。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头的。你将来要离婚,我会签字的,孩子你要留着,我会支付相应的抚养费,你要是不留,也随你。明天的婚礼还要举行,不要让大家看出了破绽。”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接过了毛巾。
李楠擦了擦眼泪,说:“我不怨你,这是我应得的报应。我还要回去准备花车,明天上午10点,我准时来接你。”
他镇定了一下情绪,整了整衣服,轻轻关上门走了。
我没有留他。
梦已经醒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躺在枕上,把湿毛巾搭在眼睛上,放了两块冰块。
这时手机响了,我按下接听键,话筒里是传来一个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是沈小姐吗?我是秦关。”
我心中一紧,连忙问他有什么事,雨菡还过得好吗。
他说:“怎么,雨菡没在成都吗?你没看到她吗?她这两天没和你联系过吗?”他的声音一下子急切起来,一迭声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看了楼上几位读者朋友的回帖,我非常感动。谢谢你们对我作品的欣赏,对我处境的体帖和回护。能有你们这样的读者,是我继续创作的最大动力。
在网上发小说已有1年半了,因为不帖结局,经常被人骂得体无完肤。上次有人在雅虎论坛的长篇连载帖我的这篇小说,连作者的名字都没有署。后来我去交涉,版主道歉删帖后,邀请我去重新发帖,我去之前就声明了不会发结局。可是没想到,读者们在无偿享受了我的十分之九后,痛骂我没有无偿提供最后的十分之一。他们说我无耻,卑鄙,下流,恶心-------
我回帖说,请你们在抱怨没有看到最后十分之一时,想想你们已经享受过的十分之九吧!这篇已出版的,如果我全文奉献,我将得罪出版社,并侵犯出版社的版权;对于未出版的,如果我全文帖出,将意味着它失去正式出版的机会——没有出版社会愿意出版网上已有全文的书,出版社知道中国的国情,更多读者在能不花钱就享用别人的心血成果时,是吝于付出的。
跟着就有人骂我骗子,不要脸之类的话。我不明白我骗在何处?我又没有承诺过我要帖完全文。何况,我也没有骗谁进来看这么长的小说,如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