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和鲍斯尔一齐打了个寒战。
“快,这儿!”
萨日娜将鲍斯尔推到布幔背后,又把悬挂在绳子上的几件袍子拉开,把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哎呀,大王,您这是怎么啦,又到其其格家喝酒去了?看你,都成白胡子爷爷了。”
萨日娜拿起把笤帚,帮也先扫着雪。也先没说话,看了看火塘边上放着的两只碗:
“谁来了?”
“没谁,不就等您吗?大王,您现在见了其其格,都不理我了,我就热好酒,烤好肉,看看这香味儿能不能把您引来啊。”
萨日娜说着,就解了衣袍,敞着胸,歪倒在也先身上。她的脸因方才的兴奋和现在的紧张而红艳异常,也先又是酒后,被她一撩逗,两人便倒在地毯上。萨日娜用余光扫了扫布幔那边,眼珠一转,顺手扯过被子,将也先和自己从头到脚全蒙上。
寂寞红 第八章(4)
“这是干什么?嗯?”也先扯着被子,萨日娜却“格格”笑着,捂住不放:“大王,您就这样等着,等着我让您舒服吧。”
说着,她朝布幔后边的鲍斯尔做了个手势。可鲍斯尔隔着幔布看不见,可把萨日娜急坏了。
“大王,这样蒙着被子,跟黑天儿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想,就只有您和我,不好吗?”
说着,她低下头,用嘴在也先下面折腾起来。也先先是一愣,接着一喜,一阵欲死欲活的快感使得他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布幔后的鲍斯尔听到这儿,偷偷溜出来,哈着腰,踮起脚尖猫一般地从他们身边快步蹿了过去。但也先根本没听到,他被那前所未有的快感攫住了。黑暗中,他一把揪住萨日娜丰满的乳房,喘着粗气道:
“爱妃,爱妃,你这样太讨人喜欢了!来,再来!”
被子掀起一道缝,亮光照在伏在那儿的萨日娜脸上,只见她唇边荡起了一抹笑意。
鲍斯尔从帐篷口出来时,正好遇见朱祁镇几个策马回营,他立马站在一旁。袁彬、杨铭没看见,朱祁镇却瞅见了。鲍斯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朱祁镇打马而过,没睬他。鲍斯尔松了口气,悻悻地策马走了。
“公主,看!他又从王妃的帐篷里出来了。”
在娜布其的帐篷里,一个下女撩着门帘,指着精神抖擞的鲍斯尔,愤愤地说道。
娜布其正在梳她那满头乌云般的长发,闻言跳将起来,凑过去,正巧看见飞驰而过的朱祁镇君臣三人和心有余悸的鲍斯尔。
“你看见过几次了?”
娜布其一边编着辫子,一边恨恨地问道。
“三四次了,每次都是大王到其其格家去的时候,好奇怪哟!”
下女的年龄小,还不太懂事。她这一嘟哝,娜布其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想了想,胡乱地取了围巾,将头包了,披上大氅,走进了风雪之中。
“嘿,你可醒了,来喝点儿汤,你套的野兔熬的汤。”
朱祁镇的帐篷里也生起了火堆。吊着的砂锅里,熬着兔子汤。朱祁镇、袁彬、杨铭三人守在那汉子跟前。见他终于睁开了双眼,杨铭不由高兴地舀了勺汤,要他喝。
“太烫了,吹吹。”
朱祁镇现在也知道疼人了。杨铭吹了吹汤,喂到汉子口里。汉子喝了几口后,终于舒出口气来。
“谢谢!”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因体弱,还是倒了下去。
“你会讲汉话?哎呀,太好了!”
君臣三人都感到了意外的惊喜,只是袁彬不久之后又皱起了眉头。他把朱祁镇拉到一旁,小声提醒他:
“皇上,会不会是也先派他来刺探咱们的?”
“唉,就你多虑。要说以前,新君没即位,我还是奇货可居,现在到了这儿,杀又不能杀,留着是闲人一个,还得多吃他的口粮,他早恨不得把我送回去,哪还有心思派人刺探咱们呀!再说,有这么刺探的吗?他哪知道咱们会去拾野兔,而且还走错了道呢?”
“皇上圣明,是我多疑了。”
朱祁镇一席话,说得袁彬心服口服。
“……我是猎户,叫卫沙狐狸。我奶奶是汉人,是我爷爷抢来的,我自小儿跟她过,所以会讲汉话。您就是那位大明天子吧?我给您磕头了。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还会回南边去的!”
卫沙狐狸说着,真的爬起来磕了两个响头。他的话使得朱祁镇眉开眼笑,谈兴不由浓了起来:
“你成家了吗?”
“没有,家里穷,娶不起。爷爷、奶奶、父母都没了,就我光杆儿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朱祁镇同情地注视着他。卫沙狐狸忽然又磕了两个头:“大明皇上,您和这两位爷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就跟在您身边,为您当牛做马吧!”
“行,留下吧。来,喝兔子汤。”朱祁镇说着白了杨铭、袁彬一眼,君臣三人会意地笑了。见他们笑,卫沙狐狸也跟着笑,破旧的帐篷里因这笑声而暖和了许多。
寂寞红 第八章(5)
帐篷外,娜布其身上洒满了雪花。她几次犹豫着想走进帐篷,最终却改变主意,踅身往也先的帐篷走去。
也先和萨日娜这时已亲热完了,但两人余兴未了,仍旧拥坐在火塘边上,脸上神采飞扬的。
娜布其一撩帘子,一股冷风扑进去,惊动了他们二位。
“娜布其,快进来暖和暖和。你看你,一身雪花,又到哪儿疯去了?”
也先对妹妹总是宠爱有加。娜布其朝也先做了个鬼脸,又看了萨日娜一眼:
“你们刚才一直在这儿吗?”
“是啊!哎,大王,喝酒吧。”
萨日娜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话题,也先对妹妹的问话却很认真:
“怎么啦,娜布其?”
“没什么,就是好像有个人从这儿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也先目光疑惑地盯着萨日娜,娜布其也看着萨日娜,萨日娜娇艳地一笑:
“大王,她眼花了,您不是和我在这儿吗?您想想,可能不可能?”
她朝也先眨巴了几下眼睛,也先会意地拍拍她的手:“好了,娜布其,没人出去,我一直在这儿哪!来,到哥哥身旁坐坐。”
“不了,我有事。”
娜布其愣了愣,随即转身出门,融入了漫天飞雪中,像一头敏捷的小鹿。
乾清宫门口,上朝的百官三三两两聚在坪上,等着觐见皇上。他们小声议论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杨纯和王一宁也在。
“那折子昨天连夜送上去了,不知怎么样呢。”王一宁扫视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担心了。
“皇上临危受命,上朝一直都很准时,还带病议政。今天,看这情形你我只怕凶多吉少哇!”
杨纯到底老练,他捻着胡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喏,那是于大人吧?我们能不能就教于他?”
王一宁想奔过去,被杨纯拉住了。
“于谦大人是皇上的这个……”他将手往自己的胸口贴了贴,“他怎么会为太上皇说话?”
“不,于大人只有一片公心。皇上前些日子看他整饬武备很辛苦,要给他双俸,他都给辞了。”
“可是废皇太子的时候,他签了名。”
杨纯对于谦有成见。
“你我不是也签了名么?”
杨纯不吭声了,两人商量着朝于谦走去。不料那个当初因主张迁都而被于谦挥刀赶出大门的徐王呈却先于他们迎了上去。
“于大人,于大人,请留一步说话。”
徐王呈现在改名徐有贞了,他似乎根本不记得自己和于谦之间有过什么过节儿,上前说话时神态自如。于谦礼貌但很冷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改名儿了,不叫徐王呈,叫徐有贞了?”
“是,让于大人见笑了。徐某不才,好发谬论,如今有了改过之心,所以更了名。只是皇上似乎对我有成见,还望于大人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
于谦笑了笑:“老徐啊,你聪明机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老老实实做学问,当你的钦天官不顶好么?说吧,什么事?”
“这个……皇上没给差使,也没了俸禄,家中坐吃山空,实在没办法了。听说国子监祭酒空缺,于大人能不能为我举荐?事成了,我一定重谢。”
徐有贞可怜巴巴地说。于谦思忖了片刻,捋捋胡须,充满同情地说道:“谢不谢就用不着说了,咱们同殿为官多年,何须如此客气。皇上那儿,有机会我自会替你保举。”
“那我先谢谢了。”
徐有贞退到了一边,让于谦过去。当于谦走远之后,他那一脸谦卑的笑容即刻不见了,代之的是一种仇视的表情。
“于大人,于大人!”王一宁喊着,刚想奔过去,传令太监喊道:
“皇上召见于谦大人,百官候着,待会儿上朝。”
于谦冲王一宁抱抱拳,表示抱歉,这边匆匆进去了。王一宁和杨纯互相看着,都有些忐忑不安。
寂寞红 第八章(6)
“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敢跟朕唱反调,朕非治治他们不可!”
寝殿里,蓄了须、稍许长胖了些的皇帝朱祁钰拍着案上的两份折子,正在那儿大发雷霆。司礼监秉笔太监金英和几个太监唯唯称是,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见了于谦,他们全都松了口气。
“皇上,臣给您请安!”
于谦正要下跪,被朱祁钰一把拉住。
“去,给于大人端碗冰糖炖梨来。怎么样,于爱卿,你的喘病好些了吗?”
难为朱祁钰盛怒之下还能记起于谦的哮喘病,金英有些妒嫉地偷偷剜了于谦一眼,于谦正感动着,根本没注意。他连连点着头:
“皇上,劳您记挂,臣好多了。”
“好,你好了,朕心里也轻了一半。来,你看看这两份折子,什么意思!这皇上并不是朕争着要当的,是于爱卿你,还有百官商议以后,圣母皇太后也颁了懿旨,朕才登基的!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社稷江山!如今倒好,朕成了窃国大盗!太上皇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难道是朕的错?岂有此理!迎回上皇,可以;但和瓦剌讲和,却万万不能!亏他们说得出口,这些年,我们死伤多少人?损失多少财物?他说讲和就讲和了?没那么便宜!”
朱祁钰越说越恼火,最后拍起了桌子。于谦反复看了那两道奏折,刚想发表意见,朱祁钰却恼怒之极,一甩袖子,率先出去了。
“上朝!”
于谦疾走两步,拦住了朱祁钰:“皇上,那徐王呈……哦,现在改名徐有贞了,您没给派差使,他没俸禄领,全家生活无着。现在国子监祭酒一职不是空着吗,皇上能否考虑考虑?”
朱祁钰停住脚步看着他,想指责他又说不出口,只好叹了口气,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于爱卿啊,别人那样对你,你不计较,反而为他说话,实在是难得。他的事朕自会处置,你就不用挂心了。”
“天上青石板,眼睛闪啊闪,白天看不见,夜晚点盏灯。”
贞儿抱着朱见深,在各个殿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念,朱见深也跟着念。有时两人互相胳肢一阵,笑得前仰后合的,甚是亲密。
“贞儿来了真好,没咱们什么事了。”瘦奶妈正给另一个宫女掏耳朵,两人唠着私房话。
“这丫头,厉害着呢!自从胖奶妈刘嫂出那事儿后,小王爷的一应食物,她都要用银勺验过。”
“哎,你说那刘嫂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跑御花园干什么去?那地方,不是咱这种人随便进的呀!”
宫女疑惑地扭过头来,瘦奶妈也就停住手不掏耳朵了。
“哎,还记得小王爷那次病吗?险些丢了命,听说就是……”
两人咬起了耳朵。不期然贞儿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
“清明世界的,你们俩搞什么鬼呀?以后少这样,万一给谁见了,不定告一状,说咱什么什么的,明白吗?有话尽可以大声点儿说,反正这屋子空荡荡的,人也没几个,有点声音还热闹些。是吧,小王爷?小捣蛋?刚才小妈念的,说的是什么呀?”
贞儿就是有这套本事,说了谁谁还不会恼她。她到底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
“是……星星,小妈刚才念的,是星星。”
朱见深终于想起来了,贞儿这些天教他念的是一首关于星星的童谣。贞儿她们听了,都连声夸朱见深聪明。
“他呀,比那个现在的太子要机灵得多呢!”
“不像他娘,他娘是个蛮子,可倒是有一个争气的肚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