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吉祥二人如何?”
“这个，臣是晚辈，只知他们英勇善战，有夺门首功。”岳正嚅嚅而言，惟恐措辞不当，皇上怪罪。尽管他如此小心，朱祁镇听完此话后，还是捻须冷笑道：
“英勇善战朕不否认，可什么夺门首功，朕倒不这么认为。天位本是朕的，只是奸徒贪位，乃至有夺门一说，哼!”
寂寞红 第十一章(2)
岳正起先摸不清朱祁镇的路数，如今听皇上这么一说，他心里有了底。他思忖片刻后，眼珠一转：
“皇上，臣认为，他们权柄太重。”他字斟句酌地不敢说下去，待朱祁镇鼓励地看着他，这才鼓起勇气说：“臣看可以用离间计。”
“嗯，说给朕听听。”
当岳正献完计策后，朱祁镇眼睛一亮，心中却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难以形容。这七年来，天下还算太平，但他这天子当得可真憋气。有夺门功的这几位几乎将他当傀儡，他早就想收拾他们，只是时机不够成熟，关键是还念着他们的一份情意，所以迟迟未有举措。可近来石亨、徐有贞、曹吉祥几人结党营私，对他多有所求不说，还常常居功要挟他。有人上了奏折，言明曹、石等人是因为景泰帝病重，想抢功才迎他复位的。后来朱祁镇自己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倘若他们不迎他复位，祁钰也活不了多久。到时他再登基，别人还能说他什么?所以，在看透曹、石、徐的用心之后，朱祁镇觉得自己的心变硬了。
蝉声如雨的中午，在西苑的太液池中，朱见深、贞儿坐在一条船上，正和另外几条由太监掌舵的船比赛。贞儿穿着男装，英姿勃发中透着妩媚。虽说此时她已经三十有五了，却因皮肤白皙、保养得法，看去仍美如少女。她很矫健，把船划得飞快，其他几条船有意落在后头，朱见深先是拼命鼓掌呐喊，后来却不错眼珠地看起贞儿来了。贞儿那么饱满、丰润，让朱见深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拍拍巴掌：
“好了，停下!这样，我这条船进荷花丛，你们在外待着。”
朱见深这时已经虚岁十七，长得很像年轻时的朱祁镇，也是修长、清秀，只是少了他父亲的冷静，脸上总有一丝羞怯与梦幻般的遐思。
“太子，我可不会水，万一……那不行，得让他们跟着。”
贞儿的口吻很温柔，语气却是坚决的。
“不嘛，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看你热得。”
朱见深掏出块帕子，帮贞儿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手有意无意地掠过贞儿的胸部。不知怎么的，这自小就有的动作，却让两人的全身一阵酥麻。贞儿那双细细弯弯极柔媚的眼睛，斜斜地乜了朱见深一眼，佯装生气地将他的手打开：
“太子，你现在长大了，可不许再这样!万一……万一让贵妃和皇上知道了，准会让我离开你的。”
她嘴上这样说，手却是另一番动作，假装拭汗，将衣襟撩起，露出半抹酥胸。朱见深贪婪地偷窥着，被贞儿轻轻打了一巴掌。
“真的不许看!”
“谁说的?不但要看，还要摸。我从两岁摸起，它是我的。”
他伸手将贞儿搂在怀里，伸手欲摸，贞儿却拼死不从，到最后，居然“嘤嘤”地哭了，慌得朱见深一连声地问她：“怎么啦?”贞儿抽泣着说：
“你说怎么啦?我不过是个没名份的宫侍，又年长你许多，而且，礼部正在为你选太子妃，我……”
贞儿是真的伤心了，朱见深深情地看着她，慢慢地，就像小时候一样，倒在了贞儿怀里，一边用帕子替贞儿揩泪，两眼却不转睛地看着贞儿隆起的胸部，嘴上呢喃着：
“太子又怎么样?我只想摸你。你说你老，我可是觉得你比哪个都好看，真的。”说着，他又要去掀贞儿的衣襟。贞儿趁拭泪之机，四周瞅了瞅，见那几条船都在远处，便嫣然一笑：
“唉，你是我的冤家，有什么法子呢?喏，看吧。”
她说着撩起了一角衣襟。朱见深一见，激动万分地探过脸去，紧紧地咬住了他自小就把玩熟了的乳房，但他的表情却不似儿时的陶醉，而是充满了性的渴望与狂野。
贞儿偷眼看着他扭动的躯体，心头掠过一阵狂喜。她等这一刻、盼这一刻等得太长、盼得太久了!为了有今天，她用在朱见深身上的心思还少吗?她快活地呻吟着，手渐渐地伸向了朱见深的下体……
寂寞红 第十一章(3)
当他们都湿淋淋地坐起来时，朱见深搂着贞儿，疲惫而又兴奋地说：
“贞儿，你太好了，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有这么好。你的皮肤、你的乳房、你的腰、你的臀、你的腿，还有你的眼睛、你的嘴唇……啊，真是美妙得难以形容!”
他说着又在贞儿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附在贞儿耳边说了几句话，臊得贞儿在他手上轻轻咬了一口：
“坏蹄子，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你是我的小妈呀!我以后还叫你小妈。小妈，小妈!哎，我想不通，当初你出使送珍宝，我那个皇上老爹怎么就没看中你呢?你看他找了些什么女人呀，全都又高又瘦，两个加起来还没你一个人肉多。我可不像他，我是唐明皇再世，你是杨玉环投胎。”
朱见深舌头有些大，有时还会有点口吃，故而在人前话并不多。可在贞儿面前，他却常常口若悬河，一点都不结巴，而且常有一些奇思怪想和奇谈怪论，让人诧异。不料贞儿这时却又哭了，一边哭一边说：
“太子，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以后要是有谁欺负我，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那还用说吗?我要让你当太子妃!”
“真的?”
贞儿喜极，猛地拉开衣襟，将朱见深裹在她丰满的怀里，但旋即她的脸色就黯淡下来了：
“唉，没用的，这不可能了。首先，你娘不会同意，皇上不会同意；其次，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说不定咱们的事朝野都当笑话来讲。”
贞儿灰心丧气地叹息着。朱见深少年意气，根本没想这么多。他只是亲吻着贞儿的胸脯，发誓般地说：
“小妈，你等着瞧!就算你现在当不了太子妃，日后我当了皇上，我一定封你为后!”
贞儿愣了愣，接着，慢慢扳起他的脸，认真地说：
“好，你要记着你说过的话。你要做不到，可别怪我不客气!”
贞儿又露出了以前训朱见深时的表情，朱见深也像小时候一样乖乖地点着头：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拉钩吧!”
于是，贞儿肥嫩的小指就和朱见深修长的手指勾在了一块，两人像唐明皇与杨玉环一样对天发了誓，也算是天地为他们这奇异的爱情作了个见证。
文华殿门口，岳正正和曹吉祥说话。
“忠国公石亨将军经常派他门下到您府上，您知道这是为的什么吗?”
曹吉祥这时已是一个虚胖老头模样了，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新入阁的青年官员，哈哈一笑：
“只不过曹某蒙石公厚爱罢了，并无他意。”
“曹大人，这您就错了!”岳正神秘地说。曹吉祥一震：“怎么讲?”
“石将军派人到您府上，其实是为了监视您，看看您有没有什么短处，然后报告给皇上。曹大人，我看您可得小心，最好还是及早全身而退，这样才能福泽后代。”
说罢，他朝神情惶恐的曹吉祥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扬长而去。曹吉祥发了会儿呆，匆匆出宫找石亨去了。
石亨这时刚刚西征还京，谒见了皇上之后，皇上特许他在新造的宅第中休息。曹吉祥策马到了他的新宅门口，不由目瞪口呆。只见屋宇高大、华美、壮丽，几逾皇宫。曹吉祥默默观察了一会儿，这才让门房通报。进到里面，更是回廊曲径，亭台楼阁，让人疑为仙境。门房将曹吉祥带至后花园，石亨渔夫打扮，正坐在亭子里钓鱼，边上是一群千娇百媚的姬妾。
“哟，忠国公大人，您好福气啊!”曹吉祥盯着那帮美女不无辛酸地说道。石亨嗬嗬一笑：“哪里哪里，曹公怎么有空来?去，你们都去吧。”
石亨怕姬妾在这儿勾起曹吉祥的不快，便遣开了她们，但旋即又唤住一位妇人：
“云娘，你把这新钓的鱼烧一条来，摆些酒菜，我得好好和曹公公唠一唠。”
寂寞红 第十一章(4)
“不必了，石将军。”曹吉祥神情倏地有些沉郁了，石亨觉察到了，忙问：
“曹大人，莫非朝廷中有什么事?”
“正是，有言官上疏，陈你弟侄家人冒功任职锦衣卫官校五十多人，部曲亲故窜名‘夺门’籍得官者四千余人。还说你我弄权纳贿，石氏在大同置有大量田产，所产粮食又售给镇边军作粮饷，赚朝廷的钱。又说我唆使家人亲戚侵占民田。你说，这些事都是谁给捅出去的?”
石亨眯缝着眼睛想了想，拿过曹吉祥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了个“徐”字。
“对，我猜也是他。这些年，他仗着比咱俩读的书多，又会观星相、看人相，百般讨好皇上。你知道吗，皇上不但经常召他密谈，还时常到他家吃宴席。石将军，不是咱俩，皇上哪有今天?你说，他又何尝给过咱们这种待遇?更可恨他推荐的那个新学士岳正。”
曹吉祥有意打住话，望着石亨。石亨虽是一介武夫，倒也不傻，他望了曹吉祥一会儿，阴沉地问：
“他是不是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
“对!咦，他是不是也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
石亨点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说：“离间计?”
“不过，看他这么猖狂的样子，后头像是有皇上撑腰。”
曹吉祥此言一出，石亨有些震惊：“你是说皇上怀疑咱们了?”
“老石，不是怀疑，是恨咱们。你想想，外有你，内有我，咱俩合起来干，说得不好听，连皇上都悚。这些年，也许咱们有些倚功自重，皇上不开心喽。”
曹吉祥一番话，说得石亨直点头。“我说这阵子皇上好像不如从前待咱那么厚了。”他沉思了片刻，忽然计上心来：
“老曹，你看咱是不是得这样……”
石亨贴近曹吉祥咬了会儿耳朵，曹吉祥不由眉开眼笑：“高!老石，姜还是老的辣呀，我真服你了!”
坤宁宫里，朱祁镇、钱皇后、万宸妃、周贵妃等一干嫔妃正在认真仔细地观看面前站着的三个少女。一个是端庄、娴淑、才貌双全的吴玉珠，一个是疏眉淡眼、弱柳扶风的柏鹤谊，一个是娇小玲珑、乌云如瀑、美目盼兮的南国美女王晚霞。
“皇后，这三人各有千秋，朕一时也难以定夺。你说哪个好?朕听听你的意见。”
钱皇后这时虽然一副衰老、丑陋的样子，但朱祁镇从不忘记她对自己的恩情，对她一直非常尊敬。尽管他在南宫时就殊宠万宸妃，但在这种场合，他一直对钱皇后礼敬有加。
“这个……最悦人眼目的，我以为是王氏，长得多精致啊，顾盼之间，有种咱们北方人少有的灵动，但失之于媚;柏氏人淡如菊，像画上的人儿，只怕身体太弱，不堪皇后重任;依我看，倒是那吴氏最好。”
对钱皇后这一番评品，朱祁镇却不是特别赞同，他摇了摇头道：
“那吴氏，眉宇间有股傲气。我看那王氏倒挺适合太子。”
钱皇后闻听，在他手背上轻轻打了打：“真是这样么?”言罢，低头微微一笑。
“你笑朕好色?”朱祁镇附在钱皇后耳边说了句玩笑话，钱皇后却捅捅他，因为大殿内很安静，万宸妃、周贵妃都妒嫉他们的亲热，还有司礼太监牛玉也在等皇上定夺。
“嗯，三个都留下吧，妥善安排她们吃住，明白吗?”朱祁镇一时难以决定，干脆打了个马虎眼。牛玉应允着，三个少女齐齐谢了恩，和他一起退出了大殿。
“皇上，我看那柏氏好。见深性子弱，不能找个强于他的。”
周贵妃头一个发言，万宸妃也不甘落后：“我喜欢那王氏，多机灵、多漂亮的一个孩子，看着就舒服。”
“哦，你也这么认为?”
朱祁镇看看自己的宠妃，大有知遇之感，同时也恍然间明白了刚才钱皇后的那声诘问。原来这王氏竟和万宸妃长得很相似呢!他微微地笑了。
寂寞红 第十一章(5)
乾清宫大殿里，朱祁镇和岳正正在听一个使者的汇报。使者眉飞色舞地报告说：
“皇上，大同游击将军石彪不愧是忠国公调教出来的，英勇无比。这次鞑靼来侵，石彪可是狠狠打了个胜仗，斩获的首级数也数不过来。”
“嗯，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