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各种可能的解释纷纷亮相,有的人甚至不排除大屠杀的可能性。但是乘客们只想知道一些与他们有关的信息,比如他们怎样才能顺利降落,他们失踪的亲人是否还在附近,如何才能跟他们取得联系……
雷福德被指示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降落在芝加哥郊区的奥黑尔机场,那里只开了两个跑道,但是全国的大型客机都在奔向那个机场。在那里,已经有几千人死于飞机失事和车祸了。急救人员正忙着清理高速公路和机场跑道,到处都是悼念死者的人群。来自奥黑尔的消息说,许多出租车司机在驾驶中突然消失,他们的衣服仍旧留在座位上,而汽车还在继续行驶。一些志愿者已经被派到现场清理这些失控的汽车。
对于紧急救援人员来说,最困难的是搞清哪些人已经消失,哪些人已经在车祸中丧生,哪些人受了伤以及怎样找到幸存者。
当雷福德接近奥黑尔的电视塔时,他急切地询问那里的工作人员能否用电话与他的家人取得联系。工作人员苦笑着说:“ 对不起,机长先生,电话线路非常拥挤,电话很难接通。”
雷福德向乘客们报告了事态的发展,并请他们保持镇静。“ 我们在飞机上所做的任何努力,对改变局势都是很有限的。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尽一切努力在芝加哥降落。那样,各位就会有办法查明事情的原委并得到有效的帮助。”
飞机上的电话装在座位后部,不能随便移动。巴克想,如果把电脑上的调制解调器跟电话接起来,就能与外界取得联系了。在目前的飞行高度,他的手机已经收不到信号。
坐在巴克前面的哈罗德太太正托着腮帮啜泣。
巴克旁边的那位商人却鼾声如雷。这位先生上飞机不久就喝了几杯,然后便昏昏欲睡了。在这之前,他曾经说过要去苏格兰开一个重要会议。不过,飞机在芝加哥降落肯定会让他摸不着头脑。
机舱里已经一片混乱。有的在哭喊,有的在祈祷,有的在议论,很少有人理会空姐送来的小吃和饮料。巴克选择了靠近通道的一个座位,这样他的长腿能伸得更舒服些。他从电脑背包里拿出一组平常派不上用场的精细工具,开始拆电话机。
糟糕的是,巴克在电话机里找不到那个连接部位。他索性横下一条心,做一回业余电工。电话机里的线路颜色总是一样,很难辨认。他打开电脑,切断了连接开关的线路,然后又把电话机里两根线路的橡胶皮剥掉。巴克只用几分钟,就把它们接好了。
巴克往电脑里输入一条简短的消息,发给了在纽约的执行编辑史蒂夫?普兰克,告诉他自己将因故返回芝加哥。
“ 我想把我知道的赶紧写出来。虽然这里的消息可能与你那儿的差不多, 但这至少是最新的。我不知道这封信是不是管用,因为不知道你是否还在。请给我回封信好吗? 你知道我的e-mail 地址。”
巴克装好调制解调器,把这封短信发到了纽约。
第二章 极度恐慌(4)
电脑显示器上方的状态条每20 秒闪烁一次,提示他电脑正在忙着与网络连接。
这时哈蒂走过来,惊讶地盯着巴克问道:“ 先生,你到底在干什么?”她俯身盯着那些连接电脑和电话的乱糟糟的电线说:“ 我不能允许您这样做。”
巴克看了一眼她的胸牌,说:“ 听着,漂亮的哈蒂小姐,我们是不是在考虑世界末日的问题?”
“ 你不要这样故弄玄虚,先生。我不能让你坐在这里破坏飞机上的设备。”
“ 我没有破坏。我只是想让这些东西在紧急时刻物尽其用。有了这部电话,就有希望与外界取得联系。这件事情,现在飞机上没有谁能做到。”
“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 哈蒂,你能听我说吗?”
“ 好吧,但你必须把电话放回原处。”
“ 我会的。”
“ 现在就去。”
“ 不行,现在不行。”
“ 放回去,这是我现在惟一想听到的。”
“ 我能理解你,但是请听我说。”
坐在巴克旁边的那个商人被他们吵醒了。他看了看巴克,又瞅了瞅哈蒂, 然后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用枕头盖住一只耳朵,把另一只贴在靠背上。哈蒂记下了巴克的名字。坚持道: “ 威廉斯先生,我希望您能合作。我不想拿这点小事麻烦飞行员。”
“ 我们可以谈谈吗?”巴克抓住了哈蒂的手。哈蒂板着脸,但没有挣脱。“ 我不想改变主意,先生。现在请按我说的去做。飞机上还有那么多受到惊吓的乘客等着我去安慰呢。” “ 安慰他们? 你自己不是一样吗?”巴克还在抓着她的手。哈蒂抿着嘴点点头。
“ 你想不想跟你的家人或朋友取得联系? 如果我成功了,就能让别人替你给家人挂电话报个平安。如果情况不太糟的话,你也能知道他们的情况。我不会弄坏任何东西。我保证会把电话放回原处。”
“ 你真能做到吗?”
“ 请相信我。”
“ 那你真能帮我吗?”
“当然可以。请把你想联系的人的名字和电话告诉我。我正在跟纽约联系,我
工作的杂志社就在那儿。我会把你的信息传过去,让他们给你家里打电话,然后把情况告诉我。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接通或者他们会给我回信,但我会尽力而为。”
“ 太感谢了!” “ 你能跟其他认真负责的乘务员打声招呼吗? 让他们别再盯着我了。” 哈蒂笑了笑说:“ 也许他们求你帮忙还来不及呢。”
“ 这个活儿挺费时间,请不要让其他乘客打扰我。”
“ 好的。”哈蒂答应道,看上去还是那么焦虑。“ 哈蒂,你这么做很聪明。”巴克戏谑道,“ 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我以前就是这样。”
“ 但现在大家必须患难与共。我还要履行我的职责。”
“不过你得承认,当一些人消失的时候,有些规矩也能被抛到九霄云外的。”
雷福德坐在驾驶舱里,脸色灰白。再有半个小时,飞机就要在芝加哥降落了。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乘客。世界范围内上百万人的失踪造成了极大混乱,这一切都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尽管雷福德尽力劝说乘客们保持镇定,控制情绪,但机上的医务人员还是向乘客们分发了糖果一类的镇静食品。
雷福德是个坦率的人,这也是他知道的惟一处事方式。如果他的发动机或起落架出了毛病,他也会把实情告诉乘客,而不会遮遮掩掩。他甚至已提醒那些至今还没有遭到痛苦折磨的乘客,说不定他们回到家里就会发现悲剧已经降临。
雷福德多少有些庆幸,这场灾难发生时他正在飞机上。要是在地面上,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混乱的局面。在天上,他们多少超脱了一些。虽然也有许多乘客失踪,不过,他们仍然很幸运,因为除了三位机组人员下落不明外, 至少他和副驾驶史密斯都在。
第二章 极度恐慌(5)
在距离奥黑尔还有几英里的时候,地面的惨状开始映入雷福德的眼帘。来自全国各地的飞机都齐聚芝加哥机场,机场按照每架飞机的燃料剩余量安排降落次序。由于飞越了东海岸和大西洋,雷福德需要优先降落。塔台建议雷福德立即与地面控制中心取得联系。
根据地面指挥中心的报告,尽管事故后的一些残骸冒着浓烟,机场能见度依然很好,只是挤在跑道两侧的直升机可能给降落带来麻烦。机场里,运输乘客的所有交通工具都派上了用场。
雷福德被告知飞机上的大部分乘客必须步行,因为机场上的工作人员都在忙于指挥即将降落的飞机进入安全地带。为数不多的巴士和货车是为残疾人、老人和机组人员准备的。雷福德已通知他的机组人员放弃乘车。
哈蒂向雷福德报告,乘客们抱怨飞机上的电话打不通,但头等舱有位别出心裁的乘客正试图把电话和电脑连接起来,争取与纽约取得联系。
巴克费尽周折,还是没能与纽约的杂志社联系上。这时哈蒂走过来问: “ 怎么样,有消息吗?”巴克抱歉地摇摇头。
“ 谢谢你能这么做。”哈蒂失望地啜泣起来。
巴克握住她的手,劝慰道:“ 今天我们都打算回家大哭一场,但不是在这儿。现在你得把乘客送下飞机,这样你会觉得好受些。”
“ 威廉斯先生,”哈蒂抽泣着说,“ 你知道吗,一些老人不见了,但不是全部; 一些中年人不见了,但不是全部; 一些像你我一样的年轻人不见了,但也不是全部。”
巴克盯着哈蒂,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
“ 但是,你知道吗,所有的儿童和婴儿都不见了。”
“ 有多少人?”
“ 十几个,是所有的,没剩一个。”
这时,巴克旁边的那位商人坐起来,对着从窗子射进来的晨光眯着眼睛。“ 你们在说什么?”他问道。
“ 我们马上就要在芝加哥降落了。”哈蒂说。
“ 芝加哥!”
“ 你一直都不在意,也不想知道。”巴克讥讽道。
商人惊讶地俯下身,伸长脖子朝窗外望去,倾斜的身子几乎全压到了巴克的腿上,一股浑浊的酒气朝巴克迎面扑来。
“ 怎么回事,打仗了,还是暴乱? 出了什么事?”
飞机穿过浓密的云层后,乘客们终于看到了灾难过后的芝加哥,到处都是火焰和浓烟。轿车相撞后冲出了公路的护栏,飞机的残骸洒落一地,救护车响着警笛在这一片狼藉中穿梭。
很显然,飞机降落后人们想要迅速离开机场是不可能的。一些坠毁的飞机还在燃烧,人们必须步行穿过一大片草坪,才能到达机场大厅。机场高速公路的拥堵程度不亚于暴风雪过后。
起重机和救护车正在清理机场大厅前的道路,以便汽车能够通行。这项工作进展很慢,如果不是几天,至少也要几小时。从候机大厅到登机的活动舷梯前,人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蜿蜒的队伍穿过抛锚的汽车缓缓地向前移动。人们不停地走着,想找到一辆出租车或巴士。巴克也想尽快离开这个拥挤的区域,但他的目的地却是情况更为糟糕的纽约。
“ 女士们,先生们,”喇叭里又传出了雷福德的声音,“今天我再一次感谢大家的合作。现在我们已经被允许降落在惟一一条适合我们的跑道上。着陆后您将乘出租车到距离公共汽车站两英里以外的开阔地。下飞机时,我们还不得不使用充气滑梯。如果您不能步行到候机大厅,机场会派人来接您。”
“ 我们还希望您下次继续选择泛大陆航空公司。”
雷福德特别提醒人们在他发出信号之前务必系好安全带。因为他很清楚, 这将是多年以来最困难的一次着陆。虽然降落不成问题,但要在地面上挤着多架飞机的情况下着陆,确实要花些时间。
雷福德真有点嫉妒那个在头等舱试图用调制解调器与外界联系的家伙。他太想听到妻子和孩子的声音了。可是,雷福德又担心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第三章 副手自杀了(1)
哈蒂和剩下的机组人员正在催促乘客们阅读座位上的安全须知。按照说明,每个人都要脱掉鞋子,跳上充气的滑梯,滑到地面。但是许多人都担心这个动作对他们来讲过于惊险,更不用说还要带上随身行李。工作人员建议乘客不要在机场等候托运的行李。机场保证把他们的行李送到家,但是天知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 如果我先与你的家人取得了联系,我会通知你。”巴克跟哈蒂告别时把自己的名片留给她,他对别人的事向来热心。
“ 你在《环球周刊》工作?”哈蒂问,“ 哦,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巴克向来是个轻装出行者。这一次他很庆幸自己没有托运行李。以前,即使是出国采访,他也从不托运。
巴克打开放行李的箱柜,取出了自己的皮包。哈罗德先生的帽子和夹克还在里面。哈罗德太太坐在那儿望着巴克,眼里噙满了泪水,下巴抽搐着。
“ 夫人,您一定想留着这些东西。”
老太太悲伤地接过帽子和上衣,紧紧地贴在胸口。巴克听不清她嘴里在嘟囔着什么。
他耐心询问后才知道,原来老太太对下滑梯感到忧虑。
“ 您就待在这里好了,会有人来接您。”
“ 但我是不是还得跳上去,再从那东西上往下滑?”
“ 没那么麻烦,夫人,他们肯定会拿来梯子或别的什么。”
巴克小心地把电脑放进装衣服的皮包里,拉好拉链。等候下飞机的人们排起了长队,性急的巴克抢到最前面,他要做个示范。巴克利落地脱掉皮鞋扔了下去,看着它们一跳一跳滚到地面。然后把皮包紧紧地抱在胸前,迅速向前跨出一步,顺着滑梯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