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也许是前冲的力量过大,巴克没能按照要领臀部先着地,而是头朝下滚了下来。由于惯性,他的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上身一下子翻转过来,滑稽地翻了个跟头。动作虽有些不雅,却避免了头部着地受伤。
虽然狼狈地倒在地上,后脑勺也被擦伤了,巴克还是把那个皮包像命根子似的抱在胸前。他挣扎着爬起来,满不在乎地说:“ 没事,没事。”不过,这点小伤对巴克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他迅速地穿上鞋,朝机场大厅走去。
雷福德、史密斯和哈蒂是最后下飞机的人。离开之前,他们已经确认所有身体强壮的乘客都滑下了飞机,上了年纪、身体虚弱的乘客都将乘巴士离开。巴士司机坚持让他们三个与最后一批乘客一起乘车,但是雷福德拒绝了。他坚持说:“ 我不能看着我的乘客一步步地往前走,而自己却利用职务之便乘车。
那太不像话了!”
“ 随便你,但是你不介意我接受司机的好意吧?”史密斯说。
雷福德瞪着他:“ 你当真?”
“ 我的薪水还没体面到让我以步代车。”
“ 我要把你的行为上报公司。”
“ 那么多大活人一眨眼的工夫都不见了,你以为公司会在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再见,雷福德。”
雷福德无奈地摇摇头对哈蒂说:“ 也许我们也该在这里分手了。”
“ 别这样,机长。如果你步行,我也绝不会乘车。”
“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 你是说史密斯走了,我就更不必如此吗? 那可不一定,我愿意跟着你。”
“ 你不一样。史密斯是副驾驶,我们应该最后离开飞机,最先参加紧急救援。”
“ 我也是机组人员。虽然不会开飞机,但我也有一种责任感。不要把我看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
“ 我可不会小看你。”
然后,两个人便开始了长距离的徒步行走。哈蒂拉着带轮子的行李箱,雷福德则背着领航员的皮箱。途中不时有运送极度疲劳乘客的巴士开过,但哈蒂和雷福德拒绝搭乘。
他们俩边走边捂住耳朵。一架架飞机降落时的刺耳声音真让人受不了。雷福德心里盘算着离这条跑道关闭还剩多长时间。他想象不出其他跑道上怎么能容纳这么多的飞机。“ 如果这里离城市远的话,会不会有飞机被迫在没有立交桥的高速公路上或开阔地带降落?”想到这儿,他便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三章 副手自杀了(2)
机场里到处都是救护车和其他救援车辆,正忙着处理凌乱不堪的事故现场。
雷福德终于赶到了机场的候机大厅,那里等候打电话的人们排成了长队。后面的人着急地大声喊叫,前面举着话筒的人则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一遍又一遍地重拨。机场的快餐店和餐馆的食品已经销售一空,所有的报纸和杂志都卖光了。在商店里,由于售货员不翼而飞,抢劫者竟然大摇大摆地拿走货物。
雷福德急于找个人坐下来谈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所有的人,朋友、熟人、陌生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奥黑尔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狱,想要逃走的人们绝望地四处乱撞。他们越来越感到孤独无助,而监狱的围墙还在一点一点地增高。
没有人睡觉,每个人都在慌张地小跑着,急于与外界取得联系。他们盼望能与家人通话,尽早离开机场。
哈蒂说她在候机大厅打完电话再与雷福德见面,看看两个人能否一起搭车到郊区。但雷福德心里很清楚,现在要找到车是不可能的,尽管他没有徒步跋涉20 英里的嗜好。更糟糕的是,机场附近的宾馆都已经客满了。
终于,机场的地下控制中心广播了对飞行员的通告:“ 我们这里有五条专用电话线路,现在可以帮助你们解决燃眉之急。这些线路绕开了机场的主干线,所以不必担心会受到机场收费电话的干扰。还有,我们这里有为数不多的直升机飞往郊区的医院和警察局。当然,这里优先考虑的是危重伤员。现在请在这里等候打电话或乘坐直升机,今天的直升机只剩最后一班了。”
雷福德排进了打电话的队伍。这时,他才真正感到了事态的严重,长时间的飞行已经使他有点孤陋寡闻了。更可怕的是,他在冥冥之中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这场灾难的缘由。头顶上的闭路电视正播放着这场灾难在世界各地肆虐的画面—— 哭泣的母亲,意外事故的受害者,还有遭到严重破坏的设施。人们甚至眼巴巴地看着亲人和朋友在面前消失。
最惊人的一幕是一位即将生产的母亲突然停止了阵痛,医生取出胎盘, 婴儿却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护士和医生顿时尖叫着乱做一团。
美国广播电视新闻网(cnn) 用慢镜头播放了这一场面。只见那位母亲的腹部渐渐地从凸起变为平坦。
“ 现在让我们再看一遍,请注意屏幕的左边。一位护士正在观察电脑打印的婴儿心脏记录。您看到了吗?”播音员提示道。
当孕妇的腹部瘪下去的时候,那个护士的动作也突然停止了。
“护士的白色工作服仍然立在那儿,好像是个隐形人在支撑着。其实,这个护士已经不在了。半秒钟过后,工作服、长筒袜和里面的衣服突然失去了支撑,一下子滑落到鞋上。”播音员发出了颤抖的惊叹。
世界各地的电视台都在报道一些古怪的现象,这些事主要发生在白天和傍晚。cnn 通过卫星播放了一段提前结束的婚礼。新郎正把订婚戒指套在新娘手指上的一刹那,他自己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在澳大利亚举行的一个葬礼上,几乎所有的送葬者都消失了,死者的尸体也不见了。但是在几乎同时举行的另一个葬礼上,只有几个人失踪,尸体也在。陈尸所也报告了尸体失踪的事件。在送葬的路上,三个抬灵柩的人突然消失,另外三个也一下子被绊倒,棺材摔在地上。重新抬起棺材的时候发现它轻了许多,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雷福德已经排到了第二个,可屏幕上的画面使他确信自己再也见不到妻子了。印尼的一所基督教中学正在举行足球比赛,所有观众和几乎是全部的球员都消失了。球员的球衣和球鞋都留在了球场上。据cnn 记者报道,惟一一位幸存的球员也自杀了。
雷福德认为,这个自杀者应该知道真相—— 上帝开始行动了。上帝回来要把人们带走,而那个男孩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雷福德坐在电话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先生,您有四分钟的通话时间。”但雷福德觉得,四分钟对他来讲也许太长了。电话铃响不久,雷福德便听到妻子愉快的声音。“ 你的电话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请在声响后留下你的留言。”
第三章 副手自杀了(3)
雷福德查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留言,忽然听到:“ 爸爸,妈妈,你们都在吗?”这是女儿切丽焦急的声音。“ 你们知道所发生的一切吗? 请快点给我打电话。学校里至少有十个学生和两位教授失踪了。雷米好吗? 快打电话告诉我!” 雷福德长舒了一口气,女儿还好好的。
他又重拨了电话,并留言:“ 艾琳? 雷米? 如果你们在,请接电话。我目前在奥黑尔,正打算往家里赶。如果赶不上最后一班直升机,我可能会晚些到家。一定等着我!”
“时间到了,机长先生。大家还在等着打电话呢!”旁边有人催促道。雷福德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赶紧给女儿在斯坦福的宿舍拨电话,但是一个愤怒的声音告诉他电话接不通。
放下电话,雷福德赶紧收拾好行李并去检查自己的信箱。除了一些没用的宣传广告,他发现了一个鼓鼓的马尼拉纸信封。原来是妻子寄来的一本婚姻指南的书,她以前一直催他阅读。艾琳这次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雷福德顾不上看一眼,便把信封扔进了皮箱,起身寻找哈蒂。奇怪的是,机长先生对这位漂亮小姐的绵绵情思此刻似乎已荡然无存。现在,他只剩下一种责任感—— 作为男人,他应该把她送上飞机。
雷福德正准备乘扶梯上楼的时候,广播通知一架最多可容纳八名飞行员的直升机正准备起飞。飞机将开往前景山、阿尔灵顿高地和戴斯普雷恩。雷福德快速赶到直升飞机升降处,向飞行员问道:“ 还有到前景山的位子吗?”
“ 有,先生。”
“ 到戴斯普雷恩的呢?”
“ 也许有,如果那位先生能在两分钟之内赶到的话。”
“ 不是位先生,她是个空姐。” “ 对不起,先生。只有飞行员才有资格登机。” “ 如果你们有空位子呢?”
“ 也许可以,但那位女士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 我马上呼她。” “ 现在寻呼台都停止工作了。”
“ 请等我一会儿。我没回来不要起飞。”
飞行员看了看手表说:“ 给你三分钟时间,三分钟之后立即起飞。” 雷福德把背包扔到地上。此举是希望飞行员能宽限他几分钟。然后转身冲上楼梯来到通道。但是在人头攒动的大厅里,想要找到哈蒂似乎是不可能的。没有办法,雷福德只好求人把电话先借他用一下。 “ 对不起,我们现在不能呼叫客户。”寻呼台的小姐回答道。
“ 我有急事,我是泛大陆航空公司的一位机长。”
“ 好吧,您请留言吧。”
“ 请哈蒂在k-17 与我见面。”
“ 我试试吧。”
“ 请快点。”
雷福德踮着脚尖焦急地等待。不过,哈蒂的突然出现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 我正在大厅里排队打电话,已经排到第四个了。”哈蒂挤到他身边,问道: “ 现在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吗?”
“ 我们抓紧时间还能赶上一班直升机。”
当他们跳下台阶时,哈蒂说:“ 不知道史密斯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 他怎么样了?”
“ 你真的不知道吗?” 雷福德不想绕弯子了。他知道哈蒂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喜欢把这种遮遮掩掩的谈话方式当成游戏,可他喜欢单刀直入。“ 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当他们来到停机坪时,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雷福德的背包已经被拎上了飞机。飞机上只剩一个座位。飞行员指着哈蒂,摇了摇头。但雷福德还是执意抓着哈蒂的胳膊,把她推上了飞机。
“ 只要不超重,她上来就没问题。”雷福德冲着飞行员喊道。“ 那你有多重,美人儿?”飞行员问。“115 英镑。” “ 好吧,没问题。不过她要是站不稳,我可不负责。”他向雷福德戏谑道。“ 少废话,快走吧。” 雷福德系好安全带,让哈蒂坐在他的腿上,双臂抱住她的腰部。现在,他觉得这一切都很滑稽。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盼望着这种亲密的举动,但是当这个漂亮女人真的坐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的欲望和冲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经把他搞得心烦意乱了。
第三章 副手自杀了(4)
哈蒂看上去很尴尬。她怯生生地偷看了一下飞机上的其他飞行员,但好像没人注意到她。所有人都对这场灾难的到来缺乏准备,更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雷福德从一个人说话的口型判断出他好像在谈论克里斯托弗?史密斯, 但飞机里噪音太大,他无法听清。他把嘴凑到哈蒂耳边。
“ 史密斯怎么了?”
哈蒂凑近他的耳朵说:“ 我走进机场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抬着史密斯走过,他浑身都是血。”
“ 出了什么事?”
“ 我不知道,雷福德。但我觉得他的情况很糟。”
“ 糟糕到什么地步?”
“ 我想他死了。我看到他们在抢救他,我很惊讶他怎么这么快就出事了。”
雷福德惊愕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那后来呢? 他是被撞了,还是别的什么意外? 是不是出了车祸?”
“ 我不知道。血好像是从他的手上和腰部流出的。”
雷福德迫不及待地拍了拍那个飞行员的肩膀问:“ 你知道副驾驶克里斯托弗?史密斯的事吗?”
“ 他是泛大陆航空公司的吗?”
“ 是的。”
“ 是那个自杀的吗?”
雷福德愣了一下,问:“ 怎么会呢,难道有人自杀吗?”
“ 有许多人。我猜大部分是乘客。但我听说机组人员自杀的只有泛大陆航空公司的史密斯。他割腕了。”
雷福德迅速看看其他人,他很想证实这个消息。但是他没找到一个熟人。有一个人默默地对他点点头,那人大声问:“ 你认识克里斯托弗?史密斯吗?”
“ 他是我的副驾驶。”
“ 对不起。”
“ 你还知道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