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瑟芬打开丰门,坐在他的身旁.老半天没有谁说一句话.最后,大卫开腔了,但他的声音显得非常重浊,看来不只是因为他喝了威士忌.他窝着一肚子火.一种无比的狂怒使他的话说不出来,象放连珠炮一样.
"你并不属于我,"大卫说."你是自由身.你喜欢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但是,你既然准备和我一道出去,我希望你不要和任何见鬼的墨西哥人接吻.你明白吗?"
她无可奈何地看了看他,然后说道:"我吻了巴科,那是因为——他说了几句话,这话使我很高兴.他是我的朋友."
大卫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压一下在他内心里难以平息的感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活着的人."
约瑟芬坐在那里等待着,她不知道接着还要出什么事.
"我有一个姐姐,"大卫说,"叫贝特.我——我很敬重她."
约瑟芬影影绰绰还记得贝特,一个金发碧眼、细皮白肉的美女.以前,约瑟芬跟玛丽.罗玩耍时,常看见她.贝特死的时候,约瑟芬只有八岁.大卫那时一定十五岁左右.
"贝特死的时候,我还记得,"约瑟芬说.
大卫的下一句话,是一声惊雷."贝特还活着."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可是,我——大家都认为——那——"
"她在一家精神病院里."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的声音阴沉."她被我家的一个墨西哥园丁强奸了.我住在大厅这边.贝特的卧室在大厅那边.我听见了她的呼喊,就赶紧跑到她的卧室.
那个人已经把她的睡衣扒下来了,而且——"他的声音发岔了."我和他搏斗,一直到我母亲跑进来,并且叫来了警察,警察们来到了,把他关进了监狱.那天晚上,他在监狱里自杀了.贝特疯了.她再也不能离开那个地方.再也不能了.我无法告诉你,我是如何地爱她,约茜.我想她想得非常厉害.从那天晚上,我——我——我——我简直难以忍受——"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我很难过,大卫,我能理解.你能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很感谢."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件事竟使他们两人的关系,更为密切了.他们谈论了他们以前从没有涉及过的事.约瑟芬把她母亲的宗教狂告诉了大卫.他微傲一笑说,"我有一个舅舅,一度也是这样,"他稍停了一下说:"他到西藏的某个寺院去了."
"下个月我就要二十四岁了,"有一天,大卫告诉约瑟芬说."肯尼文家的男人,到二十四岁就要结婚,这是这个家庭的传统."她听了,心砰砰乱跳.
第二天的晚上,大卫有两张环球剧场的戏票.当他来找约瑟芬的时候,他说道:"咱们忘了这场戏吧,谈谈咱俩未来的事情好了."
约瑟芬听到这些话,就知道,她以前所祈祷的一切现在都要成为现实了.她从大卫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他眼睛里充满了爱和希望.
她说:"咱们把车子开到杜威湖去吧."
她希望这是一个最富有浪漫色彩的求婚之夜.有一天这将会成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讲给儿女们听的一件有趣的往事.她想把这一晚上的一分一秒,全都记在心里.
杜威湖的湖面并不大,距奥得萨城大约有四十英里.
这一夜夜色很美.上弦月洒下柔和的银光,天上星光闪动,湖面波光粼粼.空气中回荡着神秘世界中各种扰人的声响.这是宇宙中一个微观的世界.在这里,数以百万计的看不见的小动物,正在互诉情爱,在捕食,也许在被吞噬,也许在死去.
约瑟芬和大卫坐在车里,静静听着夜幕下的各种声音.约瑟芬瞧着他.他坐在方向盘后面,那张美丽的脸,热情而又真诚.她爱他,但从来没有象此时此刻爱他爱得这么深.她想作点什么使他感到奇妙的事,她想给他一种东西,使他知道她是多么对他有感情.突然,她想起来她该作什么了.
"我们去游一会泳吧,大卫,"她说.
"没带游泳衣呀."
"那不要紧."
他扭过脸来看着她,正要说话,但是,约瑟芬已经从车里出去,跑到湖边去了.在她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她听见他随后跟了上来,她纵身跳进温暖的水中.过了一会儿,大卫已在她的身边.
"约茜……"约瑟芬转过身去,扑进他的怀里.她周身都在如饥似渴地需要他.他俩在水中拥抱着,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冲动.可是他说,"约茜,咱们不能…"他因为想得到她而声音发堵.她抚摸着他说,"可以.哦,大卫,可以."他们回到岸上,紧紧地搂着.两人结合在一起了,融入繁星与大地的柔和夜晚之中.
过了很长时间,大卫把她送回家.约瑟芬很晚才想起来,大卫还没有向她提出求婚的事.但那没有什么.他们共同分享的比任何结婚仪式更有约束力,明天他会向她求婚的.
第二天,约瑟芬一直睡到中午.她醒来时,脸上带着微笑.她母亲拿着一套很漂亮的旧结婚礼服走进她的卧室时,她微笑地看着她的妈妈.
"快去布鲁贝克尔商店去,给我买十二码薄纱.托平夫人刚把她的结婚礼服拿来.我必须在礼拜六以前给萨塞再做一套.她马上就要同大卫.肯尼文结婚了."
大卫.肯尼文把约瑟芬一送到家,马上就去看他的母亲.她正躺在床上,她是个瘦弱的女人,原来长得也非常漂亮.
大卫走进他母亲那间灯光很暗的卧室时,她睁开了眼睛.她看见进来的是大卫,微笑起来.
"喂,儿子,你回来的这么晚."
"我和约瑟芬出去啦,妈妈."
她没有作声,只是用她那双智慧的灰色眼晴望着他.
"我要和她结婚,"大卫说.
她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做出那样的错事,大卫."
"您并不真正了解约瑟芬.她是——"
"我知道她是一个可爱的姑娘.但是,她不适合作肯尼文家的媳妇.萨塞.托平将会使你幸福.
而且,如果你和她结婚,那会使我高兴."
他握住她那柔弱的手说道:"我很爱您,妈妈.但是,我已经能够自已作出决定了."
"你真的能吗?"她温柔地问道."你做的事都是对的吗?"
大卫盯着她,她说道:"你能相信你的一切行为都很得体吗?大卫?你没有失去过理智吗?你不做可怕的——"
他把手缩了回来.
"你认为你所干的事都是聪明之举吗?儿子?"她的声音更加柔和了.
"妈妈,看在上帝的份上!"
"你对这个家庭已经做的够多的了,大卫.不要再进一步加重我的负担了.我恐怕再也承负不了啦."他的脸色变白了."您知道,我并不——我无法——""你长大了,不能再离开我了.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我想让你象个大人的样子."他痛苦异常地说:"我——我爱她——"她忽然一阵抽搐.大卫把医生请来了.后来他和医生谈了谈.
"我恐怕你的母亲待不了多久了,大卫."这样,大卫只好放弃了自已的决定.
大卫去看萨塞.托平.
"我已和另外一个人相爱了,"大卫说."我母亲总是认为你和我—一""我也这么认为,亲爱的."
"我知道这样的请求是件可怕的事,可是——你是否愿意嫁给我直到——直到我母亲去世,那时就和我离婚?"
萨塞瞧了瞧他,温和地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大卫."
他感觉到一种沉重不堪忍受的重担,终于从他的肩头卸了下来.
"谢谢你,萨塞,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她笑了笑,说道:"都是老朋友了,还说这个干什么?"
大卫刚一走,萨塞.托平就给大卫他母亲叫电话.她说了一句:"一切已安排就绪."
有一件事是大卫.肯尼文事先没有料到的,那就是,在他把情况全部向约瑟芬解释清楚之前,她己听说即将举行婚礼的事了.当大卫赶到约瑟芬家时,津斯基太太在门口会见了他.
"我想见一见约瑟芬,"他说.
她瞧着他,眼睛里充满带有敌意的得意神情.
"我主耶稣将制服并杀死他的敌人,邪恶的人终将下地狱."
大卫耐心地说:"我想和约瑟芬谈谈."
"她不在家,"津斯基太太说."她出远门啦!"
第十八章
从奥德萨经埃尔.帕索和圣贝纳迪诺到洛杉码的满是灰尘的长途公共汽车,在早晨七点时开进了好莱坞站,在瓦因大街停了下来.这一线全程共一千五百英里,两天的行程.在旅途的某个地方,约瑟芬.津斯基已经变成了吉尔.卡瑟尔.从外表看,她仍然是同一个人.但内心已起了变化.
她身上的某种东西已不复存在.笑声也消失了.
约瑟芬一听到那个消息,就知道她必须逃走.她开始心乱如麻地把她的衣物扔进一只箱子.她并不知道她要到什么地方去,到那里又千什么.但她只知道,她必须立即从这里走开."
她走出了她的卧室,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些电影明星的照片.就在此刻,她突然明白她该到哪里去了.两个钟头之后,她坐上了开往好莱坞的公共汽车.奥德萨以及在奥德萨的每一个人,都从她的心灵里退了下来.在公共汽车一阵风似地把她带向一个新的世界时,那些消失得越来越快.她努力使自己忘掉剧烈的头疼.也许她应该找个医生,看看她的头疼病.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那已是她往事中的一部分了,她知道,所有都将会消失.从现在起,生活将是奇妙的.约瑟芬.津斯基已经死了.
愿吉尔.卡瑟尔永生.
第十九章
一桩父母之间的诉讼案;一名著名的影视明星的急性病变,美国总统当主宾,三件事千载难逢,却碰到了一起.于是托比,坦波尔成了超级明星.
华盟顿新闻俱乐部将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招待宴会,主宾是总统.这是件十分有光采的事.副总统、参议员、内阁成员、大法官以及其他一切能够花钱买到票,托人情要到票或借机偷来票的人,全都来参加了.因为这件大事将作为国际要闻予以发布.当然了,宴会娱乐主持人的人选更成了头等的美缺.今年,美国的一名最佳喜剧演员被遇选出来担任娱乐节目的主持人.但他接受这一职务的一周以后,却因被指控为一个十五岁少女的父亲,这位喜剧演员不得不听从他律师的忠告,离开美国作不定期的休假旅行.宴会筹委会提出的另一位候补人,是一位著名的影视明星.他在宴会前一天夜里刚刚抵达华盟顿.次日下午,即宴会的当天,他的代理人,打电话通知大会,说:"这位演员因阑尾破裂,需紧急手术,已住进医院."
离宴会开始只剩下六个小时了.筹委合成员个个心急火燎.大名鼎鼎的人物不是忙着拍电影、拍电视剧,就是离华盛顿太远,没办法一下赶到.候选人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掉了.最后,临到末尾,人们才看到托比.坦波尔的名字.其中一位委员摇摇头,"托比.坦波尔只是夜总会里的一名小丑.他太放肆了.我们可不韵把他撒在总统面前."
"如果我们让他收敛一点儿,他能行."
筹委会主席环顾了一下周围,开口说:"诸位!我可以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而且,他目前正在纽约市区,一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该死的宴会就在今天晚上!"
筹委会就这样选中了托比.坦波尔.
托比向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宴会厅扫视了一眼,心里说:"要是今天晚上在这里扔一枚炸弹,明天美国联邦政府,准保群龙无首了."
总统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五六名特工人员站在他的背后.宴会正式开始前的紧张忙乱中,没有人记得把托比介绍给总统.托比若无其事.他想,总统总会记得我的.
他回想起他同宴会主席唐奈见面的情景.唐奈说:"我们喜欢你的幽默,托比.你挖杏人的时候,的确是很招人笑的.可是——他稍停了一停,清了清嗓子.今晚这里是一批敏感的人物.别给我捅娄子.不是说,他们经不住一点玩笑,而是,今晚这屋里所说的一切,都将通过新闻渠道,公诸于全世界.自然,咱们谁也不想有哪句话,使美国总统或国会议员难堪.换句话说,我们是想要你风趣一些,但我们可不希望你惹火了哪个人."
"放心吧."托比微笑说.
宴席的杯盏收拾起来了.唐奈站到麦克风前."总统先生,贵宾们,我愉快地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今晚大会的娱乐主持人.我们的一位年轻的、最聪明的喜剧演员,托比.坦波尔先生!"
托比站起来向麦克风走去.响起一阵礼节性的掌声.
他看了看观众,然后转过身来看了看总统.总统是一位平易近人的人,是位务实主义者.他不相信所谓的大礼帽外交."开诚布公.这是我们所需要的.我们必须放弃对计算机的依赖而凭藉我们的良知."他在一次讲话时说:"当我坐下来同其他大国首脑举行会谈时,我喜欢不怕磨破裤子地与他们耐心磋商."这句话成了他的一句名言.
这时托比望着美国总统开始说话了.他由于自豪、声音有些发闷:"总统阁下,今天我能在这里和一位全世界都向他屁股上插耳机的人,同登一堂,感到无限荣幸!"
一阵长时间的惊惶不安的寂静.然而总统咧开嘴笑了,狂笑起来.听众中也突然爆发出笑声和掌声.从那时开始,托比无往不胜.他嘲弄屋子里所有的参议员,最高法院成员,和新闻界的人物.大家喜爱他,他们跟着他乱嚷乱叫,因为他们知道托比的话,没有一句是认真的,听者从他那张满脸孩子气的、毫无恶意的嘴中吐出的戏谑的词句,使人感到分外有趣.那天晚上,外国使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