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双龙枪珠”,直刺萧雄的咽喉,却被杜仲锋一剑封住了。白天敖道:“好快的剑!”杜仲锋不答。萧雄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杜仲锋看着叶莺道:“我本想救叶小姐的,被你捷足先登了。白云山庄的果子有毒,我昏迷了好一阵子,出剑的速度也慢了无数,不过,叶大小姐还没事,我就高兴了。”说罢,看着叶莺。叶莺“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从身上撕了一块衣服,跑过去,为萧雄包扎腿伤,心一软,扑在萧雄怀里痛哭起来。白天敖道:“你是个有趣的人,对女人有些本事。我向来敬重这样的男人。你们走吧,叶小姐,你如果想报仇,我白某随时奉陪!”言罢,领侍卫去了。
叶莺扶着萧雄缓缓地走,杜仲锋跟在后面却是心潮起伏:“叶空海已死,看来这封信的秘密已是无人能知了。小泉存亡未卜,是跟她们回金刀寨,还是立刻去找小泉。他想到小泉,心中一热,一个纵跃,挡在两人之前。双手一揖道:“在下有急事,两位多保重!”叶莺白了他一眼。杜仲锋笑笑,一跃而起。
三、
闽国扬帆去,蟾蜍空复团。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此地聚会夕,当时雷雨寒。兰桡殊未返,消息海云端。
阴沉的天下起了雨,大雨!杜仲锋冒雨急行。经过路旁的一家酒店,想进去打几角酒,但想到小泉还在等他,便一跃即过,不想闻到一滴酒香。不提防,脚下一滑,一跤跌倒。伤口又裂开了,被雨水一浸,更加痛不可当。他咬着牙,并不放慢脚步,忽然,头一昏,便倒下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泉还是穿着那件鲜亮的连衣裙,显然这几天风平浪静。她脸上挂着笑意,更加妩媚动人,她躲在屋檐下,画画,画杜仲锋的像!按日期,杜仲锋应该来了,她的心也平如了许多,正在这时,一长串紧凑的脚步声传来,她一喜,随即又转为害怕。她有一种预感:日本人要来了!接着,她便听到几声惨呼。她心乱起来了,抓起画像,往大雨中冲去,她没命地奔跑,狡猾的日本兵还是拦住了她。她抬头一看来的共有五人,领头的一个十分高大丑陋。那人道:“花姑娘,知不知道佐佐木上校是谁杀的?”小泉一愣,道:“不……不知道。”那人道:“这姑娘很漂亮,是我先上,还是你们先上。”后面的四人道:“当然是伊藤少佐您先上了。”伊藤笑吟吟地道:“姑娘知不知道佐佐木是谁杀的,不说就别怪我……”小泉泪流满面。她没想到自己的命竟然如此之苦。睁开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伊藤已脱光衣服恶狠狠地朝自己走来,他身上的汗臭便她几欲作呕。她想用死来结束自己痛苦的一生,她宁死也不受日本人的凌辱。她刚欲咬舌的刹那,伊藤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下了,他的胸口已插着一柄长剑。看到这柄长剑,小泉笑了。笑得好甜,好美。那四个日本人惊呆了,不知所措。杜仲锋微笑着朝这边走来,小泉不顾一切地向他扑去,杜仲锋敞开手抱住了她,小泉柔声地道:“你出手总是这么恰到好处,若慢一丁点儿,我牙齿下去了,你见到的就是死了的小泉了。”杜仲锋动容地道:“我在路上饿昏了等我醒来时,就看见日本人围往了你。可是我和你相差尚有数十里,只好掷剑杀了,虽然速度太慢但幸好还能救了你。”那四个日本兵吓得面如土色。看看惨死的伊藤少佐,却又气愤不过。纷纷举刺刀朝杜仲锋冲来,忽见剑光闪处,四人应声倒地。“一剑四雕!”小泉脱口赞道。“你真是剑神!”杜仲锋微笑着道:“岂止剑神,我还是情圣、文狂、诗仙兼斗士呢?”小泉也笑了笑,道:“我喜欢你吹牛时候的样子。”杜仲锋大笑。
蓬莱饭店。杜仲锋一边夹菜,一边看着小泉。小泉的美丽足以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小泉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并不英俊的脸。这时,饭店里来的人愈来愈多了,坐满了各个角落。忽听一声暴喝,一大汉手提大砍刀直闯入来。高叫道:“公孙龙何在?”看来来者不善。店小二便上来招呼,那大汉不理,仍然高叫道:“公孙龙何在?”还是没有人响应。那大汉急了,扭头便走,却见一群日本军官挡在门外,为头一人道:“我,山下敬义。奉总部命令,来招慰安妇的。是男的全部滚出去,女的全都留下来。”他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了饭店一圈。那大汉似乎有些怕了,便在一小角落里坐定。山下敬义大喝道:“要不要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这一下,客人又骚动起来了,十数名单身的男客人率先走出了店门,店里还剩下三对老年夫妻和五、六对少年男女,杜仲锋这才发现叶莺也俨然在座,萧雄却不见踪影。山下敬义显然很不满意,他快步走到那尚坐在一边的大汉身前,“啪,啪”就是两记耳光,狠狠地道:“你的老婆女儿呢?”那大汉亦怒道:“***,你想我断子绝孙吗?”山下敬义冷笑一声,扭转头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反手一刀,直刺入大汉的胸膛,那大汉惨叫一声:“日本鬼子”,便倒下去了,这时房里又有几个年青人跑开了。杜仲锋抬头看时只剩自己和一个老男人了,山下敬义走到这个老头前面,小泉忽然担忧起来道:“你别充好汉了,先出去吧,我没事的。”杜仲锋笑笑,站起身来缓缓地踱了出去,却忍不住回头看了小泉一眼。这时门外又多了一个人,一把漆黑的刀---萧雄!叶莺顿时眉开眼笑了,萧雄微怒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叶莺大声道:“金刀寨闷死了,所以就跑出来了。”山下敬义没在意他两人说话,忽然手起刀落直削老者的颈部,老者冷笑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身边已多了一具死尸,山下敬义的尸体,尸体上插着一柄快刀,一柄很快的刀,快得不可思议,房里的妇女都咤异地看着这个老人,这个短胡子的老人。老人仍不动声色地夹着菜,喝着酒,神态很安详,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杀人实在不是很希奇的事。门外的十数名日本军官冲了进来。萧雄见状,刀出如电,已砍翻了四五个,留下的八名日本兵狼狈而逃。萧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山下敬义,走到老者跟前一揖道:“请教阁下高姓大名。”老者冷冷地道:“公孙龙!”萧雄吃了一惊道:“你就是江南刀客公孙龙。佩服!佩服!”公孙龙不答,看着杯里的酒,出奇。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那大汉的尸体前,左手一用刀已盈然在怀。叹了口气道:“薛老弟你杀我不成,反而死于鬼子之手。可惜1可惜!”他便抱着老者一步步地走出去。杜仲锋缓缓地走到小泉身边柔声道:“泉儿,我们走吧。”小泉站了起来,含笑地道:“幸好他们没逼你出剑。”杜仲锋轻声地道:“这里高手如云,没有我出手的机会。”杜仲锋挽着她的腰,慢慢地向店门走去,却被一个高大的人挡住。萧雄!萧雄奸笑道:“你还真有本事,这么漂亮的女人也让你骗上了手。”杜仲锋道:“你也一样。”拉着小泉的手想绕道而走。又被萧雄拦住了,这时他的手里已多了一把刀,一把漆黑的刀,刀光闪闪,刀上还沾着鲜血。杜仲锋冷冷地道:“我不是来看刀的。”“那你来干什么?”萧雄冷笑着道。“我是来谈情说爱的。”杜仲锋道。说罢,看了看小泉。小泉也正含笑地看着他。萧雄喝道:“我告诉你,得罪了我萧爷以后有你好过的!”叶莺忽道:“萧大哥,此人曾救过你一次,你也该放他一马的。”萧雄又道:“今天看在叶妹份上,我饶你一条狗命!什么样?小子,是不是不服气啊。”说罢,伸手便摸小泉的俊脸,小泉把头侧开。叶莺“哼”了一声,已自出店去了。萧雄狂笑着也出去了。房里只剩杜仲锋和小泉及那个惊呆了的店小二了。
两人一路信步走来,时值金秋,天空飘着些小雨,自有一番景致。见前方尘头起处,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至。时方满清末年,民国初年。天下分崩离析,是中国最黑暗的日子。有军阀横行,有列强侵华。矫车、洋房也是刚刚起步。车上跳下来一个精明强干的小伙子,走上前对小泉一揖道:“我们家少爷有命,请小姐上车便行。”小泉一惊道:“少爷?他是谁?”那人缓缓地道:“殷小东。”小泉惊道:“哥哥!”看着杜仲锋,歉然地道:“看来我得先走了,你呢。”杜仲锋苦笑了笑道:“你有事先走吧,我们还能再见吗?”小泉柔声道:“我会很快回来的,不用担心。”
这个“很快”到底有多快呢?小泉不知道,杜仲锋也不知道。
四、
黄帝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沙如烟隔窗语。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孤房泪如雨。
自小泉去后,杜仲锋便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连数日,都不见小泉的踪影。杜仲锋心想:“算了!小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她可能根本就不喜欢我。我是杀手,谁敢喜欢杀手呢?”想及此,他又苦笑了笑,内心却舒畅多了。他又出去闲走了。还是回香港吧,那里有我的恩师,有我的同行。他这样想着,不经意间到了一处集市,花红酒绿,游人如织。他也渐渐放慢了脚步,他乍逢热闹,有点不自然随着人流往前挤。忽人群中有人大叫:“强盗来了!”人群中只剩下杜仲锋一个人了,街道两旁的高楼上许多人都注视着他。这时,马蹄声起,数十名大盗飞至,为头一盗,身高八尺有余,膀阔腰圆,眼如铜铃,面目狰狞,手执大刀。一指杜仲锋道:“你是何人?敢挡大爷去路?”杜仲锋冷冷地道:“谁是大爷?”那盗道:“当然是我飞天大盗梁铮了。把银子留下,人从我马下钻过去,我饶你一命。”杜仲锋淡淡地道:“好!”他真的俯下身去,从他的马下爬了过去,回过头对梁铮道:“你看,我像韩信吗?”梁铮大笑,众盗也一齐笑了。楼上还有女人轻蔑的笑声。梁铮纵身下马道:“你是个很特别的男人,我生平敬重这样的男人,交个朋友吧。”杜仲锋冷冷地道:“我没有朋友。”梁铮道:“那我就是你第一个朋友。”杜仲锋这时才望了他一眼道:“好!”梁铮狂笑起来拍他肩膀道:“你放心,以后没人敢欺侮你了。”杜仲锋淡淡地道:“日本人呢?“梁铮怒目圆睁道:“日本人?我把他们赶回日本去,我还要带这些兄弟杀到日本去。抢日本的粮食,住日本的饭馆,玩日本的女人。”言罢,哈哈大笑,杜仲锋赞道:“有志气!有个性!”梁铮一时性起便拉他上酒馆,杜仲锋也不推辞。两人对坐饮酒。酒是好酒。对面的桌子上坐着一个人。公孙龙!他也来了,也在喝酒。他喝的很慢,似有心事。刚喝了几碗,便站起身来,把银子往桌上一放,一个纵跃,已不见影子。
杜仲锋和梁铮并肩走在集市里,游人害怕梁铮都运运地避着,再观梁铮仍神态自若。杜仲锋笑笑,但他的笑容立刻僵往了,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叶莺!她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已然受了伤,她要回金刀寨吗?杜仲锋愣住了。梁铮笑道:“杜老弟,怎么,看上金刀寨的叶大小姐了?我尚且有缘无分,何况你了。”言罢哈哈大笑。这时叶莺朝这边走来,对杜仲锋道:“我要你杀一个人?”杜仲锋淡淡地道:“我不想杀人,我要回香港。”梁铮道:“叶大小姐被谁打成这个样子?我梁铮替你出气。”叶莺喝道:“滚开!强盗。”梁铮便愣愣地站在一边。杜仲锋道:“我不想杀人,只想找一个人。”叶莺一愣,道:“找谁?”“殷小泉。”杜仲锋淡淡地道。叶莺一惊:“那个饭店的姑娘?听说她哥哥发了财,要接她回京城。”杜仲锋道:“有你这句话,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请求。你要杀谁?”“白天敖,”叶莺恨恨地道。杜仲锋冷冷地道:“你的萧雄呢?”“他根本不是白天敖的对手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不过……不许打我的主意!”叶莺瞪大眼睛看着他。杜仲锋笑了笑,道:“我不要任何东西,如果我杀了他,我便回香港,你们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如果我被他杀了,请你把我的剑交给殷小泉。她看到我的剑,就像看到我的人一样。”他走过来,拍了拍梁铮的肩膀扭头便走。
白云山庄,恬静、详和,白天敖斜坐在一杀藤椅上,怀里抱着个女人,一个近乎全裸的女人。他的手下都呆呆地看着这个女人。这时,一个探子进来,大声道:“少帮主,一个姓杜的进来说有事相商。”白天敖一惊,一纵而起,一刀砍死了这个女人。冷冷地道:“叫他进来。”杜仲锋阴沉着脸一步一步地向白天敖逼近,谁都可以感觉此刻的杀机。白天敖道:“你和夜莺什么关系?”杜仲锋冷冷地道:“没有关系。”白天敖道:“你杀了我,她肯陪你睡觉吗?”“不肯。”杜仲锋淡淡地道。“那你为什么杀我?”白天敖奇道。“不知道。”杜仲锋冷冷地道。“上!”一字顿喝,展振、焦明双双舞刀攻上,刀锋袭面,杜仲锋连退数步,没有出剑。展、焦二人迅即攻上,杜仲锋侧身斜让,展振一刀刺空,身形一晃,欺在杜仲锋身后,拦腰一刀。杜仲锋凌空跃起,脚尖落地时,焦明刀出。杜仲锋的右腿中了一刀,鲜血飞溅了出来。他忍痛立定。展振喝道:“你为何不出剑?”“我不想杀多余的人!”杜仲锋淡淡地道。展振冷笑一声,举刀斜劈。杜仲锋一用力,忍痛跃起。“蜻蜓点水!”焦明惊道。但见空中剑光一闪,白天敖已软在藤椅子上了。杜仲锋的剑还插在鞘上。拔剑、杀人、回剑竟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的速度已然快得不可思议了。白天敖安详地躺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