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肚子二百五。我知道,林新是那种最欣赏成熟美的女人。我在她眼里,一直就不算是个女人,用她的话说,初中生。
当天林新打扮得极为妖艳成熟,尤其是嘴唇总觉得抹的是血而不是唇膏,临走时不断张着血盆大口问我们好看不好看,我们大家都点头说好看,生怕一说个不好她就用那张血盆大口将我们吞了下去,连骨头都不吐出来。她一大早化好妆便端着两面擦得极为雪亮的镜子前后左右地照,左右手不断灵活地运作着,连运球的都没她娴熟,可见她的专业刻苦。从我起床到吃饭再到去操场溜达再到给龙炎打完电话,她都一直万里长城永不倒地照着镜子,我想如果是我照这么久,看到镜子都该吐了。我不得不佩服林新坚强的毅力。照镜子的同时,林新还不忘吩咐我把头发弄乱,穿最丑的衣服,最好裙子和上衣倒过来穿,不能化妆,务必穿上我最丑的黑皮鞋。我想这林新就不对了,说我丑可以,怎么着也不能这么直白露骨地说我那黑皮鞋最丑啊,鞋跟人一样也是有感情的,你这么侮辱我家黑皮鞋,我家黑皮鞋表面不说心里肯定很伤心,这一伤心还得了要是自残了我可怎么办,以后我那脚还怎么勾搭我家黑皮鞋……算了,不嘀咕了。
想想林新那什么要求,还要我把裙子和上衣倒过来穿,我特为难地说,我这样陪你去见人,人家肯定以为我们神经都不正常。林新一听到“都”字立刻不干了,忙换了个方案说,你在脸颊点两颗很大的媒婆痣就可以了。
为了稍微像个人,我只点了一颗,我想我是为了她彻底牺牲了,大婶和孙佳看见我那颗黑乎乎的假痣笑得牙齿都能非手术式地飞掉,她们边笑边猛拍林新的肩膀说,萧佳做这么大的牺牲,你一定要牢记她的大恩大德啊!结果林新特平静认真地说了句,我还是觉得她没这颗痣更难看些。于是我们得出个结论,林新的审美观已经到了癌症晚期,于是我兴高采烈的洗掉了那颗假痣。
好不容易到了约会的地点,我们没等多长时间便等到人了。当那男的站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都傻眼了,整一巨人,我估计他至少也得195厘米,整体感觉就是仿佛见到了姚明,仔细一看跟姚明大哥还真有点神似。
高个子跟我握手的时候就跟领导巡视灾民似的,我得把手高高的抬着,他把腰弯下来很亲切地握住,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脸我需仰视才见。
高个子说他叫高伟,真是人如其名,难怪长这么高。林新那厮跟他牵手走路的时候,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是父女关系,虽然林新今天穿了双能把脚崴成跛子的高跟鞋。那家伙腿长一会儿就牵着林新跑到老前面去了,跟提小鸡似的走得那快,看着林新的背影,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走得极为吃力。而我在他们后面跟得是气喘吁吁,我当时真后悔跟她出来,纯属遭罪。
吃饭的时候那家伙坐着我才感觉心理平衡了点,我说小子你们家是巨人集中营吧,那家伙笑了笑说他爸妈都挺矮的,我想这家伙肯定是生下来后被他爸妈每天死命地拉着头和脚拉长了的,我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师傅做拉面的情景,应该是同一原理。
那家伙突然问我们平时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衣服,我看了他一眼,全身都是七匹狼,整一狼人。我说我穿的是无牌,心中有牌自有牌,身上有牌亦无牌,无牌亦有牌,总之无牌胜有牌。一句话说得那家伙眼珠子都转不过来了,估计是被我这通话给转晕了,我心里就得意了,小样儿跟我斗还嫩着呢!一边林新羞涩地说最喜欢穿的就是世界名牌,觉得设计大方。心想这丫小资的毛病又犯了,难不成要把自己的领子撕开把商标给人证明啊,表示她穿的是啥名牌。高伟一听立刻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林新,两小资算是遇上了,瞧那眼神干柴烈火,算是找着知音了。看着他们俩没遮掩地狂对电流,我这平时脸红不了的人看着都害臊。
我们那天吃的是自助匹萨,那家伙吃得那个狼吞虎咽,弄得服务员不停地向我们这儿翻通天白眼。吃到快撑死的时候那家伙竟然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说要打包带走,那服务员不方便直接用眼神杀死他,干脆向天花板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白眼说先生自助餐是不允许打包的,他恩呀了半天说那我吃会儿再走,我那时候估计眼睛都能喷火了,还真是头回见识到这种男人,林新咧着鲜红的大嘴一脸欣赏地跟我小声嘀咕说这种男人会过日子她喜欢。我想她神经也已经到癌症晚期了。不过这俩人还真是绝配,就俩假小资。
高伟吃完后,很是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睛似乎定住了,被某样东西深深吸引住了,顺着他的视线,原来是被我身边的林新彻底吸引住了,我偷瞄了下林新,正一副害羞的小女人状态,还不停地拿手捂住脸做娇羞状。而高伟似乎完全的被林新征服了,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林新,十秒钟过去了,二十秒钟过去了……
就这样望穿秋水地盯着林新长达整整五分钟,此时的我也被他们惊天动地的真挚爱情感动着,只是五分种后,高伟突然站了起来拿起面巾纸长手一伸,以极快的速度为林新擦拭着血盆大口,边用力地擦着边说:这辣椒酱怎么这么难擦啊?
我崩溃了,而林新却笑了,说这样体贴的男人现在少有了。以后我才知道,那五分种的时间里,高伟一直在擦和不擦之间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理智战胜了情感,他选择了擦,只因他认为那么鲜红的辣椒酱会腐蚀林新娇嫩的唇部肌肤。
当天把高伟送上车的时候,林新那个依依不舍跟送夫参军似的。送走了高伟我就忍不住把林新给骂了,我说你有毛病啊真打算跟那绿巨人好啊,连唇膏和辣椒酱都分不出。林新比林黛玉还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说,萧佳你敢阻我我今儿个就跟你急。我说我才不犯贱阻你们呢,政治书上写着呢,公民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林新进入了恋爱阶段,每天晚上跟高伟能叽叽歪歪地说两三个小时的电话,想那林新说起肉麻话是信手拈来,她叫高伟小宝贝,我那时候就想他那样儿也叫小宝贝儿,那我们都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周末的时候我和龙炎去拍大头贴,他还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说是拍出来好看些,我说你跟几个女的拍过了经验这么丰富,他就苦着张脸说这是拍照片的基本常识。
他让我选背景画,我说我没那天赋还是你选吧,他就一个人坐那儿选了起来,那认真样儿跟老书记似的。选出来我一看差点没吐血,尽是飞天少女猪卡通画,想来他还真是童心未泯。拍出来之后,那老板两眼放光地说能不能给她留一张做纪念,龙炎说了一句私人珍藏不予赠送就把那老板给拒绝了。
一路上他看那照片看得那个陶醉说什么有夫妻相,半路就给撕了一张贴到钱包里了,我也贴了一张,看着我们偎依在一起笑的那幸福小样儿,我心里那个甜蜜呦。
回去大婶看了一下沉吟了半天说癞蛤蟆总算吃到天鹅肉了,我说小样儿说谁是癞蛤蟆呢,大婶嘿嘿了一下说外星人都能看出来萧佳你是癞蛤蟆更何况我们地球人。孙佳在一边附和着说你们两个长相不是一个档次的,萧佳你长得只能说可爱,而这男人太好看了甚至有风华绝代的感觉,我包准他以后会变心,被她们两个这样一说我是好端端的没了心情。
风流女子的搞笑工作(1)
大婶跟孙佳说既然没爱情的滋润,怎么着也得出去赚点钱回来玩玩。于是学校的兼职栏时不时地会出现大婶和孙佳寻觅的背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大婶跟孙佳两个人在酒吧找了一份促销香烟的工作,发的那工作服是一套纯银白色的超短连衣裙,外带一双白色的靴子,是那种一看就晃眼儿的白。
大婶跟孙佳在宿舍乐得是屁颠儿屁颠儿地说要穿给我们展示一下,结果大婶那厮丰腰肥臀的穿了半天才勉强穿了上去,拉链还是大婶让我给她拉的,拉的我手直发酸。当时我特替那衣服心疼,穿在大婶身上就跟没按保险似的随时等待爆裂,大婶还喜气洋洋地问我效果如何,我说这还用问吗整一等待爆炸的银白色气球,大婶气得赶紧跑洗手间照镜子去了,回来时那自信说有时代感,林新在旁边语出惊人地说大婶你就别自慰了,说得我们是掉了一地的眼镜。
大婶和孙佳是晚上八点以后去工作,十二点左右才能回来,想来那两个家伙也是不要命了的,那么晚学校早关门了,于是她们俩脑袋凑在一起合谋了半天,得出来的结果是从后门翻墙进来。我想要是被保安逮着了指不定被当小偷给灭了。
在这里我不得不说一下具有女大特色的保安,平均身高不超过165厘米,而且个个长得很对不起观众,整一群武大郎的克隆人,我当初就纳闷这群保安是怎么混进来的而且还是成批成批地混进来,终于有一天迷团解开了,我们辅导员给我们讲了关于保安的一个遥远的故事,说是一天有个记者来采访我们学校的某领导,临走的时候顺便采访了一个又高又养眼的保安,那记者问帅保安来女院做保安最大的感想是什么,那糊涂虫老实地说想讨个媳妇儿,结果在电视上一播,学校领导拍案而起说竟有这等事情,于是就把那保安给开了,之后进我们学校保安队只要求外形条件差即可录取,一句话,真他妈不想让我们眼睛活了。这就直接导致了我们学校的女生审美感越来越差,一部分人的审美感已经进入了癌症晚期,譬如林新。
大婶向来是个倒霉鬼,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是连累了可怜的孙佳。孙佳先翻了过来,大婶就在墙外扯着个粗嗓门儿喊说不敢翻让孙佳接住,孙佳骂了一句奶奶的这么大声找死呢,大婶大吼一声说你丫竟敢骂大爷我,于是报仇心切,扑通一下就翻了进来。令大婶气愤的是孙佳没接住,结果大婶跌得是人仰马翻,不过更令孙佳气愤的是大婶那体重跌倒后不但大地要抖一抖,就连哀号声也能吓死人,顺理成章地就把值班的两个矮保安给吸引了过来,那两个保安提着狼牙棍用电筒往大婶跟孙佳两个大脑门儿上一照,她们就知道自己完了。
在保卫处大婶用楚楚可怜打动了保安们的心,说什么母亲生病住院了她跟同学一起去医院照顾年迈的母亲,母女情深舍不得分别所以才延迟了回来的时间,那些保安被她这颗赤子之心给打动了,含着眼泪把她们给放了。
孙佳回来把事情给我们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我们听后极为震怒,所以连夜给大婶开了个批判大会,罪责一是发出太大声连累了孙佳,罪责二为了脱身欺骗善良的保安,罪责三竟然诅咒自己的母亲住院,不孝。结果第二天大婶到班主任那儿去开了一张晚归单,原因还是母亲住院,我想她妈妈要是知道了估计真会住院。
这下大婶跟孙佳出去卖烟就畅通无阻了,想来我们班主任还真是好骗。大婶对我和林新说她和孙佳出去赚钱让我们在家好好谈恋爱,说得跟分工合作似的,那张狂样儿气得我跟林新也起了赚钱的念头。林新提议说在学校食堂门口摆个摊儿,我是严重同意。林新同学还咧着个嘴幻想能赚大钱,到时候买双名牌鞋子。我想就冲你买双名牌鞋子,估计咱得风雨无阻地摆上两个月的摊儿。
为了生意能红火,林新想了一招说让我把龙炎叫过来说是以色诱客,听得我是咬牙切齿。林新见我不情愿,还跟我讲起佛学来了,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典型的自己拿石头砸自己的脚,砸完还乐一口儿。我说要是这样你怎么不叫你家高伟来啊,林新就来劲儿了立刻给高伟打电话去了,打完回来就要挟着让我给龙炎打电话说是高伟同意了,我忍气吞声地给龙炎打电话让他过来和我一起摆摊儿,他竟然同意了说只要我开心就好,一句话说得我是热泪盈眶。
到了摆摊的那一天,大婶跟孙佳踊跃地说要来帮忙,林新摆出一副老板的样子说你们做内应就行了,让她俩假装路人甲和乙来买东西鼓吹我们的商品。我们就弄了块大白布把杂七杂八的娱乐杂志还有旧小说摊在了中间,饰品放在了右边,磁带和玩具放在了左边。
摊儿刚在食堂前摆完,大婶就悠哉悠哉地晃了过来,那样儿跟屠夫有的一拼,就差手里没有屠刀装阵势了。她横里横气地指着一本笑话书问林新多少钱,林新假装热情地说五块钱,大婶立刻就在那特假地扯起嗓子喊起来说这书也太便宜了吧才五块钱,这年头五块钱才多少啊,多寒碜啊,买个巴掌大的内裤还没法买呢,你们这儿价位太低了,显示不出大爷我的品位!我们被她这一喊弄得是汗流浃背,这个女人是来搅局的还是来帮我们的,我们都被她搞糊涂了。
正当大婶在我们摊前面叽叽歪歪乱说一气的时候,龙炎和高伟一前一后地过来了,我问龙炎吃饭了没有,龙炎就在那挠头说一下课就赶过来了还没吃呢,高伟那厮也在一边附和着说他也没吃呢,还附带着强调了一下他昨天晚饭和今天早饭都没吃,我一听高伟这话,心里就一阵发毛,心里盘算着估计今天赚的钱都不够这个傻大个儿吃了,他的饭量我已经领教过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把他钉到了十字架上祈祷他今天能少吃点。
期间,大婶和孙佳不停地偷瞄龙炎几眼,甚至眼睛里还印着红桃心,一副流口水的模样。大婶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贼贼地说,萧佳你也知道我现在很孤独,没人疼没人爱。我一脸警惕地看着大婶,大婶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