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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奇侠传 佚名 5280 字 4个月前

上,两手也反缚着。向乐山听凭他们处置,只是笑嘻嘻的。见已捆缚停当了,方向七人说道:"看你们这地方,有些甚么大绅士?要叫来的,就快些去叫来。我还有事去,不能在这里久等。"七人听了这些话,个个都鼻孔里冷笑,也没人回答。留三个年轻的看守,那四人说是去告保正,一同出大门去了。向乐山问三人道:"这里有个罗新冀,你们知道么?"刚才牵辫子的那人笑道:"你也想转罗老爷家里的念头么?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呢!我说给你听罢,我们都是罗老爷家里的佃户。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也想去偷他老人家的东西,要算是活的不耐烦了,想去找死。"向乐山故意问道:"这是甚么道理呢?他家的东西就没人敢去偷吗?"那人又把鼻子哼了一声道:"你只三只手,一颗脑袋,差的远。要偷他老人家的东西,除非有三颗头,六条臂膊。没有长着三头六臂的,休要去送死。"向乐山笑道:"罗新冀不是已有六十七八岁了吗?快要死的人还能拿得住贼么?"那人把脸一扬,做出不愿意答白的神气。这一个指着向乐山的脸道:"莫说你这一个拳头般大的小贼,不在他老人家眼里,那年他老人家才搬到这里来住家的时候,

第十五回 小侠客夜行丢裤(3)

因抬来了几十捎银两,轰动了鹅绒寨一班大盗,四五十人打齐伙,明火执仗的来劫。他老人家只拈着一根铁旱烟管,全不费事的将四五十个大盗都打倒在地,没一个能逃跑的。直待天明,把远近多少大绅士都请了来,他老人家仍拿着旱烟管,在那些大盗腿弯里,一个敲一下,就像是服了解毒药似的,一个个清醒转来。他老人家拿出几百两银子来,当着众绅士,对那些大盗说道:'你们见我有这些银两,就想来抢劫。你们可知道我这些银两是甚么东西对得来的?你们以为我是做官,来得容易吗?我是个镖行出身,这些银两是数十年血汗和性命换得来的,甘心给你们一夜工夫劫去吗?姑念你们几十里跑到我这里来,有一半也是逼于无奈,每人送给十两银子。你们若肯改悔,从此不做这没本钱的买卖了,有了这十两银子,也够做个小生意。不愿改悔,也只由得你们自己,我也不管。不过下次不要再撞在我手里,那时就莫怪我的旱烟管太不留情了。'那些大盗都爬在地下向他老人家叩头,每人领着十两银子去了。自后连扒手也不敢到这方来,何况你这样小小的贼。"牵辫子那人忽然指着门外道:"保正老爷来了!啊呀呀,还来了好几位绅士呢!"这两人听说,都探头朝门外望。向乐山也掉过脸,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胡子,长条身体,穿着一件白夏布长衫,手中拿着一根二尺多长的竹节旱烟管,用作拐杖撑着走了进来,面上很露出不耐烦的样子。进门望了向乐山一眼,即叹了一声气,走上了大厅。后面跟着进来了十七八个人,也有穿长衫的,也有穿短衣的,年龄都在三十以上。进门都望望向乐山,也有嘻笑的,也有面带怒容的,也有装做看不上眼的,也有现出揶揄的神色的。那四个去告保正的农人,走在最后。 大家都到了厅上,分两边坐下来。向乐山早转身躯,朝上立着。先进门的那胡子坐在当中一把靠椅上,翘着腿子,一手摸着胡须,一手拿旱烟管指着向乐山,先叹了一声气,才说道:"我看你这小小的年纪,为甚么不务正业,是这们偷东摸西?你可知道我这里是甚么所在?拿住贼,照例是甚么办法吗?"向乐山笑道:"我知道的。你们照例拿住了你老婆你媳妇的野男人,是将辫子割掉。……"这一句话才说出口,厅上坐的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原来向乐山随口说这们一句骂那保正的话,本没有丝毫根据的。谁知倒说着了那 保正的阴事。那保正的媳妇,就是偷了本地一个秀才,旁人代为不平,替保正的儿子出气,在他媳妇房中,把那秀才捉住。那地方当时的风俗习惯,拿住了野男人,除痛打一顿之外,就将野男人的辫子割了。前清时,这人没了辫子,便不能出外,出外就给人指笑。 向乐山一句无意的话,既道着了保正的阴事,旁人忍不住笑,保正就忍不住气得发抖了,站起身骂道:"这还了得!你这贼骨头竟敢侮辱绅士!我若不把你淹死,也不做这保正了。"向乐山哈哈笑道:"你不做保正,就做王八也够了。"两排坐的绅士见向乐山这种嬉笑怒骂的样子,齐声对向乐山喝道:"你这小贼骨头真想死吗?你是外来的贼,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团规。我老实说给你听罢,我们这里拿住了贼,只要问明了口供,有正经绅士来保便罢,若没有正绅来保,立时绑上一块大石头,往河里一掼,第二日才捞尸安埋。你这东西死在临头,还敢这们胡说乱道。"向乐山仍是笑着问道:"你们这里曾淹死过几个贼?在甚么河里淹的?"坐近的那一个穿长衣的绅士答道:"每年得淹死几个,也没人计数。这对面就有一条河,你的一双贼眼还不曾看见吗?"向乐山道:"既是每年得淹死几个,怎么你们这些贼骨头,都还活在这里,不曾送到对面河里去淹死呢?"这几句话,更把满厅的人都气得跳起来了。那保正举着旱烟管,跑过来要打向乐山。向乐山大吼一声,将脑袋一偏,屋檐上的瓦,哗喇喇的落下来,连墙壁都牵得摇动起来了。只吓得厅上的人慌了手脚,怕房子坍塌下来,争着往门外跑。向乐山哈哈大笑道:"你们原来都是些没胆量的贼骨头!这地方有了你们这些东西,没得辱了罗老英雄。"不知向乐山如何脱身,如何见着罗新冀?且待第十六回再说。

第十六回 湘江岸越货劫书箱(1)

第十六回 湘江岸越货劫书箱 岳麓山寻仇遇奇侠 上回书中说到向乐山一偏脑袋,牵扯得那水桶粗细的屋柱喳喳的响。房檐上的瓦也哗喇喇的一阵,掉了许多在丹墀里,连墙壁都震动起来。那些乡绅保正和捉拿向乐山的七个农人,都吓得争先往公所大门外飞跑。向乐山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们都只有吓人的本领,却禁不起人家一吓!这地方有了你们这些脓包货,可不辱没了罗老英雄吗?"大众跑到门外,回头见向乐山住了头不扯了,方停了步。听得向乐山说"可不辱没了罗老英雄"这句话,其中有一个刘全泰,是罗新冀家里管庄子的,听了这话,即对那保正说道:"我看这人的气概不像是个做小偷的。他既有这种本领,刚才他说话又是这种口气,必定是来拜我们东家的。且等我进去,好好的问他一声,看是怎样?"那保正到了这时,也知道做小偷的绝不会有这般气概和这般本领,连忙点头答道:"不错,不错!这事是怪我们鲁莽了,得罪了罗老爷的客,不是当耍的。就请你老翁一面去问,一面替我们谢罪。"刘全泰应着是。走到向乐山跟前,先作了一个揖,才赔笑开口道:"你是个好汉,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我们都是生成肉眼,不认得英雄。请问好汉,是不是要见敝东罗新冀老爹吗?"向乐山的一双手被反缚了,不能答揖,只好把头点了两点。他这头点两点没要紧,房檐下的瓦又纷纷的掉下来。吓得刘全泰双手抱住头,又要往门外跑。向乐山笑着止住道:"因你对我作揖,我的手不能回礼, 所以向你点头。这也只怪你们管地方公事的人太把公款掯上腰包了,才有这惊吓到你们头上来。"刘全泰见屋瓦不掉了,半晌方敢放下手,说道:"我们这一保内,自从罗老爹搬来后,管地方公事的人,没一个敢把公款掯上腰包的。不知好汉的话从何说起?"向乐山笑道:"既是没肯人敢吞公款,为甚么公所的房屋造的这们不牢实,房柱上连一个小偷都捆缚不了咧?"刘全泰也笑了,凑过来解向乐山手上的绳索。向乐山连连摇头道:"不要解,不要解!"话未说完,瓦又掉下来好几片。刘全泰连忙缩手问:"怎么?"向乐山道:"你们在地方上当绅士的人,连'捉贼容易放贼难'的这句话都不懂得么?那有这们糊里糊涂开释的道理?"刘全泰只得问道:"依好汉要怎生开释呢?"向乐山笑道:"是贼应该办贼,不是贼应办诬告。怎么就这们开释呢?"刘全泰心里好笑,暗想:你分明翻穿着一条女裤在身上,难道还可说不是贼?不过你仗着有本领,教人如何能把你做贼办?于今马马虎虎的开释你,你倒放起刁来,硬要人说你不是贼。也罢,你一来仗着自己有本领,我们奈何你不了;二来仗着是来看罗老爹的,我们也不敢得罪。好,好,算是你厉害。刘全泰想罢,复赔笑说道:"我早已说了,我们都是肉眼,不识英雄。于今谁还敢说你是贼咧。这诬告的罪,不待你说,敝东知道了,必然重办。"刘全泰正在这里说着,忽听得外面一阵欢呼之声,都喊:好了!罗老爹来了!刘全泰即撇了向乐山,慌忙往门外跑。 向乐山回头一看,只见那些乡绅,簇拥着一个身材矮小得如十来岁小孩一般的老头儿进来,须发都漆黑。若不是皮肤露出苍老的样子来,谁也得说这人不过四十岁。穿着一身金黄色的葛布衫裤,左手提一根二尺多长黑中透亮的旱烟管,有大拇指粗细。估量那旱烟管必是纯钢打就,加上了一层退光漆。提在手中,似觉有些儿分两。右手握着一把极大的蒲扇,像他这们小小的身材,足够当一把雨伞用。向乐山一见罗新冀进门,即仰天大呼道:"我久闻罗老英雄大名,不惮千里前来拜访。那知道罗老英雄的庄客们欺负外路人的本领真大,竟将我绳捆索绑在这里。这难道就是罗老英雄待客之道吗?"罗新冀听了,哈哈大笑。走过来,伸手往屋柱上一抹,辫丝线和绑手的麻索,登时如被快刀割断。向乐山大吃一惊,不由得两膝一屈,拜了下去道:"弟子今日才求着师傅了!"捣蒜似的一连叩了四个头。罗新冀忙双手搀住,笑道:"不敢当, 不敢当!请快起来,同去寒舍,此地真不是待客之所。"向乐山立起身,同到罗新冀家里。罗新冀拿裤给向乐山换了,将偷来的女裤还了罗新冀的庄客。 原来众乡绅和保正见刘全泰对向乐山作揖,向乐山又将屋瓦牵掉了许多。恐怕真个把房屋牵倒了,急忙派人飞报罗新冀。罗新冀只道是有意来炫本领的,所以也使出本领来,赤手劈断了绳索。向乐山所以吃惊的缘故,就因他自己头上结的那绺丝辫线,是野蚕丝结成的。比较寻常丝线,不知要坚牢多少倍。便是用快刀去割,也不容易割断。为的是仗着这条辫线打人,若不是特别坚牢,有力的一扭即断,又如何能当兵器使呢?罗新冀居然能不费事的随手抹断,有这种本领,如果动起手来,还经当得起吗,怎能教向乐山不五体投地的拜服呢?向乐山在罗新冀家住了半年,得了罗新冀不少的本领。归到家中,向闵贤有些不愿意向乐山拿着绝顶的天分丢了书不读,专练这好勇斗狠的武艺,教他和向曾贤同去衡阳书院读书。因那时衡阳书院的老师,是当代经学大家王闿运。向闵贤也是他的私塾弟子,因此教两个兄弟赶到衡阳书院去读书。向乐山只得重整书帙,跟随向曾贤同去衡阳。在衡阳读了两年多书,学问长进到甚么地步,是摸不着看不见的。但是这两年中,他们兄弟在衡阳收买的旧版书却是不少。向曾贤自己会刻图章,凡是他的书,每本上面都盖了一个"乐知山房藏书"的章子,每人有二十箱。那时衡阳出产的大牛皮衣箱,又坚牢耐用,价值又便宜,向乐山兄弟,遂每人买了二十只装书。

第十六回 湘江岸越货劫书箱(2)

二年之后,王闿运走了,换了一个没多大学问的老师。他兄弟便不愿意再住衡阳书院了。因书箱累赘,就雇了两条民船,装载书箱包运到平江浯口上岸。兄弟二人每人坐守一条。当那搬运书箱上船的时候,两名脚夫抬一口皮箱,只压得汗流气喘。脚夫因争论要增加力钱,说:箱里装的不是衣服,衣服没有这们重,必定是金银珠宝。码头上的习惯,搬运金银的力钱,每挑每抬,比搬运谷米什物须贵三成。向乐山懒得和那些脚夫多说,就依照搬运金银的力钱给了,也没说明箱里全是书籍的话。谁知船户认真当做是二十大箱金银,就陡起了杀人越货的念头。见向乐山兄弟都是文弱的书生,年纪又轻,更没有仆从。这念头一起,招待他们兄弟便分外的殷勤,每日好酒好肉的办给二人吃。他们初次坐这长途的民船,又在洪杨乱平之后,那知道江湖上的利害。 各睡在各人的船上,吃喝饱了,就拿着书看。停船启碇以及经过甚么码头,全不顾问。船行了四日,船户只因没有好下手的地方,遂商量这夜并不停泊,在江心动手。这夜的月色很好,向乐山坐的这条船在前,向曾贤的船在后,相离有半里河面。向乐山生性本来喜酒。寻常的民船,照例黄昏时就停泊不走了。有时恐怕赶不上第二个埠头,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就停了,从来不曾坐过在月夜行走的船。这夜倒觉得很高兴,独自拿了一壶酒,坐在船头上,旋喝旋观玩夜景。正在喝得有八成醉意,忽听得身后脚步响,以为是船户撑腰篙的,懒得回头去看。手里端着酒杯,刚待往嘴边送,陡觉有人一把将自己的辫发揪住。向乐山醉意阑珊中,也不问揪辫发的是谁,只将头向前一点,就听得拍的一声,把那人一个跟头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