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吃了一个月的中成药效果并不明显,他又怀疑医生误诊,再去见在市医院当医生的老同学。对方听他介绍症状后,说两只胳膊都麻木不是偏瘫,可能血液循环不好。他听说不是偏瘫,就没作专门检查。经过一段时间的有意识活动,麻木症状完全消失了。过后他逐渐明白过来,因自己年龄偏大,整个晚上在电脑旁打字,使得胳膊始终一个姿式,又正好睡眠较少,才出现此种症状。
志坚本人是没事了,不过母亲从跌跤后,身体不能够较快地恢复,而且心脏病时有发作。姑母也不太会做饭,由于一天中午饭给母亲的菜全部是肉食,到了夜里,母亲搞不清胃里难受还是犯心脏病,这样持续了几天。姑母已是七十岁的人,受不了如此的辛苦,就返回了自己的家。这样以来,不得不把老人送到也有着轻微心脏病的二姐家中。
如今志坚在病房陪伴母亲两天两夜,危重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他抽空回家中一趟。看到客厅的地板上大包小包的摆放着由玉琴整理出来的老人的衣物,想到了母子就要生离死别,他比在医院时更加的悲伤。他坐在母亲自搬入新家后吃饭、起居的唯一活动场所——靠近卫生间的卧室内,睹物思人,回忆到自己从少年时起和母亲在一起的几件往事。
那是生活困难时期的六十年代初,村中大人小孩儿接连不断地死去了。由于父亲在外地工作,每月给家中的二、三十元工资也买不到多少食物,当时大哥已结婚单门独立,主要是母亲由拉扯着他们姐弟三人。由于较早地想到挖野菜、拣草籽、剥树皮,到了秋天并备下积蓄,才没让家中断过炊烟。一次母亲连累带饿病倒了,两位姐姐自作主张拿出家中不舍得吃的一点地瓜干面给她熬了一碗多较稠的粥。母亲执意让两个女儿每人舀上一点,儿子和她一人一半,作女儿的拗不过,只好每人喝了一口,作儿子的也分到一少半。母亲只喝了那大半碗后还很满足地说,不盼好了,以后每天能喝上一碗这样的粥就行。
后来生活有所好转,志坚放了学每天都要和小伙伴到田野里或挖野菜或割青草。十多岁的孩子,往往同关系疏远一点的同伴闹点小纠纷。记得有一次他的同伴见到本村一个随娘改嫁的男孩儿后,喊了两句难听的话。以至于对方的娘来家找大人,说志坚欺负了她的孩子,母亲反复向人家道歉。志坚在里间听得真切,等那人走后,就向娘说明真相。她老人家还是郑重地教训了儿子一通。可是当志坚受到别的孩子轻微的欺负时,母亲向来不去对方家长那里论理。
志坚到了应征入伍的年龄,两位姐姐相继参加了工作。父亲因患有多种疾病刚满五十岁就提前退休,很需要个年轻力壮的儿子守在身边,多位亲朋就劝他不要让小儿子去当兵,他便想采纳这种主张。不过志坚态度很坚决,作母亲的就顺从小儿子的意见。按说父亲有重病,担惊受怕的是母亲,不过母亲全为儿子着想,把自身的得失放在一边,从而圆了小儿子当兵的梦。本来母亲是一位农村妇女,也像平常人一样,凡大事上都顺从丈夫的意见,可是在这件事上顺从了没脱尽孩子气的儿子,这就是难能可贵的,这就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体现出来的高风亮节!可是有的母亲不是这样,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远离自己,只考虑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往往不去替儿女作长远打算,这样的母亲应该说就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母亲一生明鉴,不过到了晚年,特别在对待本身病重后两次住院的问题上,就有点糊涂了。在上推五、六年的第一次住院前,当时由于刚搬入新楼房,暖气比原楼房热,她心脏病复发。不过她说是晚上搬家时感冒了,志坚赶快让本大院儿的医生检查了一下,随后连输液几天。开始母亲还能下床走动,后来更加喘得厉害,双腿还伴有浮肿,晚辈们劝她去医院,可她自己就是不答应。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二姐夫才请来位熟悉的医生给作检查。对方说必须去医院治疗,母亲这才同意了。
又隔了两年的第二次住院前,母亲已是八十多岁高龄的老人,虽然病情明显,晚辈们没有在志坚面前提议住院的。志坚当时只干着兼职会计,家中正常的开支都较紧张,先提议老人住院就难以开口,可是到了夜间母亲平躺下后就很难受,让志坚给按按腹部,其内呈水状样作响。志坚就想到不是心脏病作怪,便去医院找医生询问。对方说必须住院,又针对志坚的疑问,说根据病人家属的意愿,住长住短都可以。志坚就向两位姐姐去电话。
母亲在医院住了几天后,病情有所缓解,但效果不明显,通过拍彩片查出胸腔有积液,医生说得做个小手术——即在后背插上专用针管把积液抽出来。晚辈中有人当着老人的面就提出让老家的叔叔、舅舅及大哥到场后征求他们同意再做。可是志坚说都什么时代了?做这么个小的手术还要征求那么多人的意见,若他们再思想守旧不就做不成了吗?老人一听还有这么大的危险性,当场就骂开了从来不骂的小儿子,但志坚始终不改变自己的意见,从而说服了其他人。医生就在该病房中为老人从胸膛内抽出了一斤多的积液。母亲在医院又恢复治疗了几天后,基本是痊愈出院。
母亲现在这病不同于以往了,晚辈们只能是在尽孝心罢。
志坚从家中回到医院后又始终陪伴在母亲左右。由于志坚身体较瘦弱,得了感冒。本想到了第二天其他人来陪床时,他回家到诊所输一瓶药液,也好体力很快得到恢复。可是这天夜间监测老人心脏功能的显示器上呈现异常,夜间值班医生临下班前又来观察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今天的事儿啊。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志坚再不敢走出病房楼。到了中午,母亲只是在异常喘息两、三下后,就永远地睡过去了。志坚暗自道,老母亲默默地走了,去了她终将要归宿的天国,只是把她吃苦耐劳、克己育人的高尚品德留给了下一代,留给了晚辈人啊。
母亲真正去了,志坚又觉得离去得这么匆忙,连句明白话也没能交代给儿女们。不过他又感到欣慰,终究母亲活到了九十岁的高龄。他本来想体体面面地为她老人家开个追悼会,以便让亡灵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安息。从另一方面考虑,自己家乡是老解放区,党在农民群众之间破除封建迷信的政策得到了较好的落实,不过有些事情都有不同程度的付面影响。由于当地农村经济落后,往往有的晚辈对于失去劳动能力的父母不去尽心赡养,特别个别作儿媳的表现尤为恶劣。作儿子的呢,也许是怕老婆和自己离婚后从此打了光棍儿,也就处处迁就。有的父母到了晚年若遇到这样的儿女,要想高寿那就是奢望了。所以志坚想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在本村多少地能促进一点孝道之风的恢复和发扬。由于他大哥是没有能力出资办丧事的,他在医院陪床时预先和两位姐夫商订了开个追悼会,并提议成旺等两位战友到那时来协助处理丧事。但是某天晚上叫了外人真正商谈此事之时,他这方面的人只叫了成旺一人,姐夫提到租用灵堂和到场人数的比例问题——即造成尴尬局面。他一看对方临时变卦,也只得好自为之。
人是感情动物,特别是在对待自己父母的丧事上,很容易体现出来。本来志坚不信神灵,母亲又是土葬,骨灰盒用比较经济的就可以了。可是在确定这事的问题上要他拍板时,他就选了个比较高档的。
第三卷 奋起 第三十六章 春风送暖
志坚忙忙碌碌地上班,紧紧张张地工作,虽然工资收入微薄,但比起前几年近似失业的状况来已好了许多。他既属于打工一族,又属于转业干部。他自己能正视现实,想方设法地挣点钱贴补家用,除去参与过一次外贸公司职工到市府上访,反映外经委及本公司领导的问题外,并没有向任何上级部门提出过额外的要求。不过本市多年来军队干部转业到企业的人数众多,而近几年小企业破产或发不出职工工资的时有发生,在这些单位的人存在着实际困难,便不断向军转办等有关职能部门反映情况。别的地区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通过上上下下的几次反复,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最终针对这一特殊群体制定了特殊的政策。志坚所在的地区市财政拿出一部分资金,按本市职工平均工资水平发放给这些有实际困难的转业干部。
大多数人按此标准已领到手半年之久了,在此之前的几年间虽然发放标准低了一些,不过也有先严格后宽松的具体政策。志坚是在与老战友聚会时听渤利说的,几天后他就带上自己的转业证等足以表明自己身份的材料前往市军转办询问。负责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可见以打工族的身份出面和以转业干部的身份出面就是不一样。实际情况摆在那里,那人向他了解完具体情况,让他个人先写个申请,写得越详细越好,然后让本公司和主管部门出具个情况属实的证明报上来。对方又补充了一句,本来是主管部门统一上报的,如今也只能你们自己跑了。
志坚向那位工作人员道了谢,然后就匆匆离开了房间。他来到大街上,想到这才是办真事儿的,既询问到位,又嘱咐详细,不像主管部门有的领导,见了我们领不到工资的职工是一味地躲避搪塞。
由于军转办的人员向志坚了解情况时,问到你们公司别的转业干部还有没有?他说还有一位原任经理,对方说那你们一块儿报上来。晚上他用电话告诉了宋经理,这位让志坚一块儿给他写个申请。原先形成了习惯,他这次也只好答应下来。
公司开证明好说,可是到了外经委这里,赖主任可就刁难开了。其实赖是在志坚不再到外贸公司上班前不久到任的,只是因为志坚参加了到市府的一次上访,便怀恨在心,不但统一向上面报生活困难的转业干部名单时给卡了下来,这次志坚主动找上门来,他也拒之门外,让志坚有事找办公室主任。志坚足足等候了一个半小时,主任才转达了赖的口谕,说等待全体领导来齐后商定。志坚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不得不坐几十里的公交车往返三、四次。半个月后得到了答复,要他把上面的红头文件拿给外经委领导看,同时他得知自己写的两份个人申请也由一位于副主任保管,只得再去找军转办。工作人员说,文件是有,但对下面是保密的,只能作口头传达,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外经委可直接给我们打电话。
志坚又回到外经委见于副主任,把军转办人员说的话转述给对方。于安慰他了几句,说赖主任不在,过后我再向他汇报一下吧。后来他两次通过电话向于副主任询问情况,总之这一关是过不了。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向这位副职说了几句硬话,意思是让对方传话给正头儿。这位说,赖主任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吧,可能有什么误解,你可以直接和他谈谈嘛。
第二天志坚真的前去见赖,可是当他刚一进门,又被赖用一句严厉的话挡在了门口。他就说于副主任作不了主,让我直接来找你。赖说,你到办公室去等着,我现有急事要处理。
不一会儿,赖召集了几位副职,可能他对于副态度不好,使后者不敢承认前几天对志坚说过的话。然后赖气呼呼地来到办公室,向志坚说你尽是造谣。他立即反驳,赖便想拉他去和于对质。志坚虽然地位卑微,可并不是那种素质很差的人,也只得以软碰硬了。
这时的赖主任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我权利不大吧,但对于你的这件事上,放你一码,你生活就达到温饱或小康线,要卡住你,今后你仍会在贫困线上挣扎。谁让你参与了检举我的上访,谁让你多次和我对着干了?这一次落在了我的手心里,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利害。
这时的赖就像白骨精当时抓住了唐僧时的精气神儿。可是军转办上可通市领导,下也管具体事,看到志坚跑了多次,反映的问题句句真实,就让他把个人申请报告直接报到他们那里,先市里开会后再说。
由副市长参加会议并初步议定的事再下放到外经委后,这位赖主任便像霜打的黄瓜——恹了。不过他还是授意办公室主任让志坚写申请报告时,在他到任之前的情况详写,此后的简写。不过志坚实话实说,我写的两个人的申请报告早已报上去了,现在是由副市长主持召开了专门会议后又返回来的,人家就要具体地写,假若有断档的情况上面怎么批?
办公室主任听后一时犯了难,后来他又让宋经理去赖主任那里说了说好话,于是上下折衷,各自心知肚明,外经委这才给出具了证明。
在春节前夕,市府、市人大领导开会,其中审批了给予志坚等人的补助一事,军转办的人及时通知他前去领取。这样以来,志坚近年来辛勤工作可收入较低的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
志坚高兴之余,不免想起了自己几年来艰难曲折的经历。在外贸公司白白上班,惶惶不可终日的情况更不用说了,就是老战友给自己联系到了全职会计的工作后,处境也是相当艰难的。他因为脑力受损,刚上来给人家整理陈帐时,因业务较多,需加班加点连续工作,使得头昏脑涨。一时的身体不适还关系不大,可是他担心十几年前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