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比较清楚了,除了你监守自盗外,别人是无法盗走你牵着的狮子狗的。”接着波洛叙述说,卡拉比小姐养了一只狮子狗,大小和霍金爵士家中的桑东相仿。她那天散步时将桑东带回家,而将自己的狮子狗牵到公园,公园的守门人见她每天都要牵狗来散步的,当然不会留心这天她带的狮子狗是不是桑东。她在俯下身子亲近童车里的婴孩时,悄悄用刀割断了皮带。这个动作连近在旁边的婴孩保姆也无法发觉。她那只久经训练的狮子狗在皮带断了以后,就回到了家中,于是她寄出了勒索信,在取到钱后,再悄悄地从家中将桑东送回霍金爵士的家中。
“我们这样做实在是出于无奈。”卡拉比小姐伤心地哭了。她说的“我们”是指一伙做伴娘的人们,其中有的是寡妇,有的是失业者,有的像卡拉比一样是老姑娘,生活穷困,前途无望,随时有被解雇的可能,于是她们组织了一个协会,专门从事“狮子狗勒索”事件。她最后说:“这笔钱,那些富人给了我们也是应该的,可是他们却那么悭吝。”
波洛是富有同情心的。他说:“尽管这样,也不能做违法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不暴露真相从而可以不被起诉。但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一,今后绝不许再干这种事了。二,把200英镑交给我,还给霍金爵士。”
卡拉比把200英镑交给了波洛。
勒耳拿的九头蛇
乡村医生查尔斯登门来找大名鼎鼎的侦探波洛,说了如下的事实:他妻子于久病以后死了,人们怀疑是他毒死了妻子。流言蜚语确实像勒耳拿的九头蛇一样难以消灭,因为你砍下了一个脑袋,它立即又在原处长出了两个脑袋。
波洛接着医生的话推测说:“你妻子比你年龄大,有一笔可以供你继承的遗产,而且你也并不爱她。”
医生显得惊讶,但还是承认了。
“在这个事件里肯定有个女主角,她是谁?”
医生跳了起来:“难道你也相信谣言吗?”
“姑且暂定那些怀疑的言辞是谣言,但谣言也应有滋生的土壤,俗话说无风不起浪。”
医生只得承认,在他的身边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药剂师蒙克里弗小姐,另一个是妻子的护士哈里逊小姐。“如果没有这些谣言,我已向蒙克里弗小姐求婚了。”
波洛又问:“你也爱哈里逊小姐吗?”
医生气愤他说:“我是那种用情不专的人吗?”
波洛说:“我接受了这个案件,如果证实了那些指责你的言辞确是谣言,我就一定要砍掉勒耳拿九头蛇的脑袋。办法是,你申请验尸,如果证明她确实死于胃溃疡,那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医生马上变得沮丧了:“我和她共同生活了几十年,不忍心她死后再遭到折磨,所以当时我不同意,现在也不同意验尸的办法。”
波洛接着找药剂师蒙克里弗小姐,问:“你认为村里的传说都是谣言吗?”“是的,它们就像勒耳拿的九头蛇。”蒙克里弗的看法和查尔斯医生如同一辙,显然他们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你很爱查尔斯?”
“是的,只是他没有向我求婚!”
波洛说:“求婚的障碍是谣言,排除谣言最好的办法是验尸。”“可是如果验尸的结果是‘死因不明’,查尔斯将陷入更大的困境。”波洛又去找哈里逊护士。查尔斯的妻子去世后,她已离开了他的家,在为一个老年病人作护理。波洛问道:“你对查尔斯的印象如何?”“他是一个好人。”哈里逊回答道。
“那个药剂师蒙克里弗呢?”
哈里逊小姐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想说坏她,但是侦探先生,我想跟你讲不要紧的。”她讲的事情是:她有一次在楼梯上听到,在药剂室里蒙克里弗对查尔斯说:“还要拖多少时间呀,我可等不及了。”波洛听出哈里逊在猜疑,蒙克里弗说这句话的意思是盼望查尔斯的妻子早点死去。
波洛沉思了片刻,说:“看来只有验尸才能查明真相。”
哈里逊问道:“如果查明查尔斯夫人真是被毒死的,这将如何呢?”“那就寻获凶手,绳之以法。”
在波洛的要求下,警方对查尔斯夫人进行验尸,发现胃里有过多的砒霜。这下子,小村子简直喧哗了。
波洛这时却闭户不出,静待事态的发展。哈里逊小姐来找波洛:“侦探先生,我找到了蒙克里弗小姐的粉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她常用的花粉,不知这个东西对你是否有所帮助。”
波洛看了看盒中的粉末,不动声色,反问道:“你能确定这个盒子是蒙克里弗的吗?”
“不会错,她这只盒子已用了一年多了。”
波洛说:“这里面装的是白砒霜。”
“啊!”哈里逊尖叫一声,不知是惊是喜。
波洛却冷笑道:“这只粉盒决不会便用一年之上,因为这个品种才上市几个星期,哈里逊小姐,你将如何解释?”
哈里逊无从解释,只好承认毒死查尔斯夫人的事实。原来她暗爱着查尔斯,认为女主人死后,凭着她的年轻美貌,查尔斯一定会续娶她的,谁知查尔斯与蒙克里弗小姐相爱上了,特别是她在楼梯口听到他们的一番话后,知道自己已处于失落的位置,于是就设法毒死了查尔斯夫人,并散布流言蜚语。她认为验尸后就可使谣言变成事实。后来她果然采取祸嫁于人的手段,将蒙克里弗推上凶手的位置。然而波洛在分别找三个人谈话的过程中,发现查尔斯和蒙克里弗讲话比较真诚,不管是否会被引起怀疑,他们都能照实说,而哈里逊则不然,表面看来她不具有嫌疑,但事实上从她的谈吐中可以听出不少潜台词,特别是故弄聪明在花粉盒子上大做文章,反而使她露出了破绽。
真相搞清了,谣言不攻自破——勒耳拿的九头蛇果真给波洛砍掉了脑袋。
阿尔卡狄亚之鹿
波洛的汽车在中途出了故障,他只好到附近镇上的修配厂去修理。修理工英俊健美,简直像一尊古希腊神像——阿尔卡狄亚的年轻牧人。
“车子不成问题,很快就能修好。”青年人说,“大侦探,我想请你帮助我找一个失踪的姑娘。”前不久,他到乔治爵士的府邪去修理收音机。当时乔治带朋友游泳去了,只有一个姑娘陪着他修理。她名叫妮塔,是在这里小住的一位舞蹈家的贴身女仆。他俩谈得很投机。
“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子了。头发像金子,在两鬓间飘起就像金色的翅膀。她走路步子轻盈、欢快,我从没看到过这么好的舞蹈,我立即爱上了她。”青年继续叙述道,他们相约在她下次随主人来乔治爵士府邪时再相会欢聚。谁知到他下次再去时,那姑娘不知去向。听说,舞蹈家已换了一个新的贴身女仆玛丽。从此妮塔杳无音信。
波洛看着这位漂亮的修理工——阿尔卡狄亚的牧人,而他要寻找的美丽姑娘,头发像金色的翅膀——不啻是头阿尔卡狄亚的金鹿。他决心成其好事,帮“牧人”擒获“金鹿”。
波洛先到爵士府邪找乔治。乔治生硬地回答池:“我只知道那位俄国舞蹈家的贴身女仆叫玛丽。”
他又去寻找玛丽,此时玛丽也离开了舞蹈家。玛丽回忆说:在她之前确有另一位女仆,但她从没见过面。波洛再想去找那位舞蹈家,可是舞蹈家也已远离而去。他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舞蹈家前任女仆的家乡是在比萨。他长途跋涉赴到比萨的一个村子时,面对着却是一座孤坟,人们告诉他,这里确有一个姑娘当过俄国舞蹈家的女仆。可是她辞职回乡后,在阑尾炎手术时死去了。波洛在墓碑上看到了她的照片,是一位朴实的乡下姑娘,并不像青年修理工说的那么美丽动人。而且她的名字不叫妮塔而叫蓓恩卡。波洛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不辞劳苦的波洛终于在一位舞蹈评论家那里打听到了那位俄国舞蹈家的情况:她叫卡特琳娜,是位杰出的芭蕾舞大师,但生活上十分潦倒,她实际上是乔治爵士的情妇,但爵士只是玩弄她的感情,并不想真正娶她为妻。她一气之下,隐居到瑞士的阿尔卑斯山区去了。
波洛在阿尔卑斯山区找到了舞蹈家卡特琳娜。她心灰意懒独自隐居。波洛问道:“你知道妮塔这个名字吧?她曾经是你的贴身女仆。”卡特琳娜微微一怔:“不错,有这么个人。”
“她漂亮吗?”
“或许是,至少比我现在漂亮。”
波洛不由细细地打量卡特琳娜,这是个绝代佳人,只是面色苍白,情绪低落,连一头漂亮的金发也有些枯萎。他继续说道:“她的头发就像金子一样,飘动起来,就像一对金色的翅膀。”
“你太会形容了。”卡恃琳娜说着下意识地移动步子。
波洛继续说:“她的步子轻盈欢快,就像跳舞一样。”
“你——”卡特琳娜不知说什么好。
“我终于找到你了,”波洛说,“实际上你就是妮塔。那时蓓恩卡因病已经离开,而玛丽尚未接任,因此你就造了一个名字冒充女仆和一个年轻人相处了一小段愉快的时间。”
卡特琳娜并不否认,只是说:“我现在万念俱灰,再也引不起开玩笑的念头。”
“开玩笑?”波洛说,“那个青年人一点没开玩笑呀!”
“我现在已经没有生活的乐趣了。”
“重新鼓起勇气来吧!”波洛说,“那个青年至死不渝地爱着你,不要看他地位卑下,但他有着赤诚的心,比那高贵的爵士要纯洁多了。恕我直言:听说你的父亲是个汽车司机,我想,修理工和汽车司机的女儿不是很好的一对儿吗?”
“你说的是门户相当。”卡特琳娜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应该说是心心相印,阿尔卡狄亚的金鹿应该回归到阿尔卡狄亚的牧人身边去!”
卡特琳娜的脸色红润了,又焕发出青春的光辉。
厄律曼托斯野猪
在瑞士,波洛想乘缆车登上1万米高的雪华岩上去观光。这时,他的好朋友瑞士警察厅长莱蒙特尔向他求助说:“作案累累的巨贼马拉斯考正在雪华岩约会同伙召开分赃会议,警方已安排警官杜埃罗在山顶唯一的旅馆等候。希望波洛先生助一臂之力,生擒这头叵津曼托斯的野猪。”莱蒙特尔把凶犯形容成“厄律曼托斯的野猪”,引起了波洛的兴趣。
这时旅游的旺季尚未到达,登雪华岩的人寥寥无几,在缆车里除了波洛外还有三个人。他们好像是一伙的,长得都异常剽悍,在大谈赛马经。波洛觉得他们应该在火车上或飞机上赶往赛马场地是比较合适的,而此刻登上冷落的雪华岩似乎很不协调,难道这三个人是凶犯马拉斯考的同伙吗?
登上雪华岩,旅店经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想不到在这种季节会有人在山顶住宿,伙计尚未到齐,只有一个招待员梅斯塔夫,所以连声抱歉。但波洛和三个人都不计较。
吃罢晚饭后,波洛将自己关在客房里,想着如何来拿获这头桀骜不驯的“厄律曼托斯的野猪”。侍者梅斯塔夫端着咖啡进屋说:“波洛先生,你的八字胡使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我是警官杜埃罗。”
波洛接过咖啡凑到嘴边,但又似乎嫌烫,就顺手放在桌子上,说:“你有什么发现?”
“我想到那三个人形迹可疑,可能其中就有那个凶犯马拉斯考。”杜埃罗警官说,“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缆车车道遭到了雪崩,实际上我们已无法与山下联系。”
“那我们应该更加小心才是。”波洛说。
社埃罗警官走后,被洛就上床休息了。
半夜里,三个剽悍的人打开了波洛的房间径直地冲到了床边,咆哮着:“狗侦探,看你还能坏老子的好事吗?”三人一齐向床上扑去。
“不许动!”波洛并不在床上,而是在门后。“扔下凶器向前走,不然我要开枪啦!”三个匪徒在黑暗中看不清波洛在何处,只得乖乖地向前走去。前面是一只打开了门的大衣柜。等三个匪徒走进去之后,波洛“咔嗒”将衣柜的门反锁上了。
波洛打开灯后不久,杜埃罗警官左臂负伤,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他看到屋里的情景,说:“他们果然来袭击你了。我估计到他们打伤我后,一定会来加害你的。”
波洛替他包扎伤口,一边问道:“这个旅店还有什么人?”
“除了经理,还有一个被我接替的侍者叫罗伯特。经理在一个星期之前嫌他笨手笨脚,就将他辞退了,由我接替他的职务。不过他可能下山了。”
“不见得,我们需要搜索一下。”披洛说着就同社埃罗一起到旅馆的其他房间去检查。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发现有个房间的门开着。他俩走进一看,地上躺着一个死人。从流血的情况看,此人刚死不久。死者身旁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想独吞财产,办不到。让你先去见上帝吧!”
“此人就是那个侍者罗伯特,”杜埃罗警官说,“现在才明白,他就是马拉斯考。想不到,他竟被同伙杀害了。”
“尽管如此,由于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