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执手霜风(一)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凤凰。是一个女人,一个身体里流淌着上古神兽凤凰血液的女人。天地初来,便以混沌状态出现。千年的流转,只痴长一岁之久。
那滴泪化进彼此的生命里,从此就有了关于永久的约定,男人的眼终于睁开,望着她,眉梢眼底全是爱怜,就那么匆匆一面,他的心便注定停留,为着她而生起无数的惊涛,他真真的喜欢这个女人,为着她的纯,为着她的真,为着她的懵懂,为着她的一切,原以为,爱,需得时间体会,方才能真真的全心投入,可却不过一夜,他竟是可以全身相随,只是瞧他现在的模样,该是才昏昏的醒过来。
血,他记得他曾吐出过一口血,然后就抽搐着昏迷了过去,而他现在醒了过来,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胸膛那道伤口还有些痛,而女人坐在他的身旁,正脉脉的瞧着他,那眼里的情竟是那般的浓重,浓重到让他有些恍惚,他昏迷了多久,为何醒来不见她的无暇,只见她的痴爱。
“你累吗?需不需要我扶你去休息。”女人温柔的握住他的手,微笑的说着,他和她,只得三天,三天的时间,该成全她最难忘的记忆,此后她的生命就该停在这里,而他,却会忘却她,溶进滚滚红尘,续属于他的尘缘,忘了和她的相遇,他终不是她可得的。
“我不累,很好,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昏迷,你知道原因吗?”御风望着她,有些难解,她的口齿怎会突然变得这么清晰,他到底睡了多久,让她有着如此快速的变化,突然竟是有些不懂的,可却愿意迷离沉溺,为着她,可却忘了那些红尘的牵扯,男人啊!总是如此,新人颜一开,便忘旧人念。
“我……”女人结舌,她怎可能告诉他,他的昏迷与她的肆意有关,全因着她的喜欢,她便让他入了这样的局,不得不承受一些不必要的苦楚,苦楚,想想,若是他失去了记忆,这还能成为苦楚吗?不会,他只会更加坦荡的活在人世,而不必在意她的徘徊。
“你怎么啦?”瞧着她眼里瞬息浮起的泪,他忙伸手温柔抚去,把她柔柔抱在怀里,那般的好,让她的泪更加肆意,为何,为何要让她遇着他,为何要让她救下他,为何要发生那样的故事,让她的心终从冷漠一点点的变得柔软,柔软得让她竟是心悸莫名。
“御风,我没事,只是很高兴你能够醒过来,真的,我真的很高兴。”女人抬首,望进他的眼,那眼里也有着情,他也是喜欢她的,对吗?这匆匆的相见,并不是她的一相情愿,而是最真实的情感交互,唇,好想再吻上他的唇,却是不敢,怕又换得意乱情迷,怕又让他吐血昏迷,她和他不过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能给他的真是非常有限。
“你好美!”御风的唇慢慢贴近,印上她的额,眼看就要落到她的唇上,却被她推开,赶紧起身,背对着他,颤抖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说道:“御风,快起来吧!你的伤还是上一点药的好,等你伤好,我就送你下山,让你回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缠着你的,绝对不会。”
御风在她的言里一愣,不明白她的主动何以全然不见,拒绝着他竟是那样的彻底,她的温柔呢?娴静呢?婉约呢?为何通通都消失,只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这冷如风飕飕入骨,乱了他的心,扰了他的眼,赶紧起身,站在她的身前,抬起她的下巴,逼迫着她望着自己,那眼,依然纯洁,却又带着愁绪,那眉,依然舒坦,却又隐着悲伤,她怎么啦?他终是不解的,终是想转身而离的。
离,她那样的让他醒,不就是希望陪着她度过最后这三日吗?那她岂能让他离,离她远远的,连最后的缠绵都不给她,急急上前,扯住他的手,齿轻轻的咬着下唇,怯怯的望着他,微微的,不安的笑道:“御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有太多的不明白而已,你能告诉我吗?”挣扎了这许久,才发现他竟还不知道她的名,一个人没有名字,就仿若被茫茫人海掩去的那抹尘,寻不得半点影,而他不要,他要的是和她的相守,情,总是能在一瞬爆发,冲动的许下永生的承诺,但在许下承诺之前有些事,他依然想确定。
“对不起,其实有很多事,我也不知道。”这是她的第一次撒谎,并不完美,让御风一眼就瞧出了端倪,握紧她的手,叹息着,决定抛开这个烦人的问题,望着放在地上的那枚情泪珠,美丽的珠子,闪动着魅惑的光彩,是什么宝物吗?不明白,问道:“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恩!”女人回头,笑了笑,说:“它是情泪珠,和我手中这把破空剑一样,都是祈祷的圣物,它们都是凤凰的侍者。”太多,她也是不知道的,她痴活了这么久,有很多问题依然不清楚,纵使整日站在崖上,苦思冥想,她还是不明白,而他,该就会是让她明白的那个人吧!只这明白印进心里,烙成痛,他终是要离开她的。
“情泪珠,凤凰的侍者,该是你的侍者吧!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凤凰吧!好吗?”御风凝望着她,给着她温暖的笑,凤凰,她的颜真比那珠子还美丽,含着诱惑他的洁,而他最喜欢的莫过于纯洁如玉的女人,而她,却是他见过的这世上最单纯的女人,哪怕她刚才已经向他撒了第一个谎,但也不会改变内心的想法。
“凤凰,我以后就叫凤凰了,谢谢你,御风,你真好!”凤凰抱住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三日,只得三日,三日后,这副身子便不再是她的,她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和他这样的笑着,拥抱着,想着,泪竟湿了面,不敢让他看见,只想努力的吞回肚子里。
泪,若已涌出,他又怎会装作视而不见呢?一震,不解,想问,却又被她的手指堵进喉咙里,牵不出半个字,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你说的我想我懂,那些话还是不宜在这个时候说出口的,就让我,让我陪你最后三天吧!三天以后,就送你走,走得远远的,从此不相见。
“抱紧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御风望着她,虽疑惑,但照做,手,立即环过她的腰,随着她,朝远处未知的地方而去,并不知道会停在哪里,不过却是满满的不在乎,心,随着动,情,随着纵,他的眼,锁住眼前人,漫溢温柔,凄苦着她的心。
命运的门若要开启,世人是无法阻挡的,星之轨迹若渐明朗,凤凰也是无法阻挡的,她,凤凰,一个身体里流淌着上古神兽凤凰血液的女人,天地初开,便以混沌状态出现。千年的流转,只痴长一岁之久,漫长等待中,为着的不过是灭世一天的到来。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哎!一声叹起,是公公,他守着她已经足够长了,做人、沦魔、成鬼,接下来又该做什么,难不成这三界六道均得走遍?苦苦一笑后,眼竟遥望着天际缩成一点的人,撕下那张面皮,众生眼里不再是那个皱纹满脸的残烛之人,而是一张俊秀明朗的容颜,他,不过是个男人,想守住她的男人,但想不到守难守,断难断,她还是离他而去,为一个凡人动了心。
未曾想,原来他竟是可以如此执着,执着在他的那方天地里,为着她的笑而笑,为着她的纯而护,可如今,她的笑只为龙御风绽放,她的纯也只为着龙御风的护,在她眼里,他不过就是一个在她生命里偶尔流连的公公,公公,每次她叫他公公时,他都会心颤,他要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她,而是可以躺在他胸膛上,爱他永远的她。
陡然发现,多年前说过的那句话竟是他长久的写照,这世间最最难的是成全,最最易的也是成全,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一旦沾染上爱情,就需得学会这二字的全部真谛,成全,说着是无比简单,然而要做,却没来由的难着,可他并不怕,为着她,人,魔,鬼,都做了,再沦一道又有何不可。
只凤凰却不察,她只当他是她的公公,那个无论是沦进哪里,都会一直守护着她的公公,青丝飞扬中,他们已经停在了一个山洞前,她望了望洞口,再回首望他,说道:“公公告诉我,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只是我却从来都不敢进去一探究竟,现在你来了,终于有人可以陪我进去了。”
“恩,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御风坚定的言闪进凤凰的眼里,立即凝结上泪,但她只是朝前而望,不愿让他知晓半分,她与他,终究要断,既然要断,就需要彻底,而不是欲罢不能,徒留无边伤感于心,只因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个世界的人就该活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邻接的那个点终是难找的。
一手拉起他的手,一手握着破空和情泪珠,终于入了洞,洞内是另一片天地,让她瞠目的天地,满壁都画着凤凰,姿态各异,或飞,或立,只那眼都不约而同的望着同一个地方,带着脉脉的温情,这温情让她感动,握住御风的手不觉更紧了,这是什么地方?她的心里荡起激越的情。
慢慢的朝那个地方而去,她停在那里,瞧着那光洁的石床,这难道就是她曾经躺过的地方,大大的石床,足以容下她两人的身子,她望了他一眼,躺了下去,立刻,冰冰凉凉的感觉浸进身体的每一处,她忍不住一个激灵,但却没有起身,只望着他,直到他躺下,把她拥在怀里。
柔软的,心被碰触,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背,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汲取着那份温暖,若是时间停滞该有多好,若是她从未遇见他该有多好,可心里却在使劲的摇着头,不好,一点都不好,他是必须得走的,而她该是必须得留的,她知,可依然愿意片刻沉沦,沦在他的怀里,做一个放纵的孩子。
御风不懂,这三日来他一直都不懂,她眼里的忧越聚越浓,躺在石床上,一句话都没有,只是抱着他,牢牢的抱着他,偶尔抬首望他一眼,即使那么一眼,已让他的心有种被撕裂的感觉,想问,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让他可爱怜永生永世的发。
夜,该是深了吧!这夜一过,黎明晨光陡起时,她就该在他的身体里渡进忘字诀了,忘字诀,低低的念着,心竟是伤着,松开手,按上他的眉,那般轻柔,似乎害怕伤害他,他的颜,她将烙进心底,伴着她,直到离弃这尘世,而他也会记住她吗?这匆匆相见的缘,又匆匆离别的哀。
“御风,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快快乐乐的活着,好吗?”离别的话最是伤人至深,御风不明白,握起她的手,眼里纠葛着情,想说什么,却被她的手指死死按住,吐不出半句话,只得以眼传递着所有情感,什么叫好好的,快快乐乐的活着,她是想离开他吗?难道她不想和他一起走吗?让他可以成为她的夫,让他可以随她一生。
“回了家,记得,要找一个好女人,让她可以照顾好你的下半辈子,可以吗?答应我。”凤凰泪流,呜咽难言,这许多年来,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哭的能力,可自遇到他起,她的泪总是涟涟的落着,落得她满身满心的痛,当初,当初真不该救他,更不该沉沦在他的笑里,那笑,就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扑扑的往她心里窜着,而流窜的结果居然就是这般,让他学会忘记,让她明了苦痛。
“凤凰!”御风扯下覆在他唇上的手,不信的低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都,都有了夫妻之实,从此以后,我们就该永远不分开,不是一生一世,而是永生永世,你懂吗?现在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夜的情是假的吗?难道你从未喜欢过我吗?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御风,别逼我,我怕,我真的怕。”凤凰忍不住抽搐,浑身不停的抽搐,她真真的怕着,恐惧着,一万七千年来的心如止水,为着他,荡起涟漪,却不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她和他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人,若勉强为之,得到的只会是个最凄风苦雨的结果。
“怕,怕什么,我的爱让你害怕了吗?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过我,对吗?”御风不由扯开她的手,起身,朝洞外走去,她,是个仙子一般的女人,而他,不过是个被人追杀的剑客,能够给她的很少,幸福,若是她要得到幸福,就不该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他懂,那么就该知难而退。
“御风,不是这样的。”凤凰猛然从身后抱住他,不是不想把爱字说出口,而是说了又能如何?马上,他就会忘了她,忘得一干二净,他超脱了,而她却沉沦着,可若是以后再也无法把这些话说出口,那么就让她现在把一切都说了吧!痛,就让她一个人去痛吧!
“那是怎样的?”御风转身,望进她的眼,悲哀的眼,让他呆楞,初初遇着她时,她的脸上平静无波,似这世上所有都与她无关,而后就见着了她的纯洁,但现在她的眉间却盛满了哀愁,短短几天,她竟会有着如此的蜕变,是为着他吗?那么他在她的心里该有多重,突然,他竟是不敢想象的。
“御风,我爱你,但是却不能爱,我,我……”凤凰的心生生的疼着,忽然,只那么一眼,似做了一个决定,努力扯出一抹笑,望着他,脉脉的望着他,他,是她所爱的人啦!哪怕这份爱只得短短几天,可却胜过长长一生,原公公所言句句为真,这世间最最难的是成全,最最易的也是成全。
御风还准备说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的人儿慢慢变得模糊,唯一能记住的是顺着她面颊滑下的那滴泪,如一个蛊咒渗进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