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老人，凤凰口中的公公，他出了手，打中了他的后颈，让他只得昏迷，如了彼此的愿。

第四章

寄得相思（一）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滚滚红尘，牵引宿世纠葛的情缘。凤凰无语。破空无语。御风也无语。

望着眼前再次陷入昏迷的人，只得泪涌，却又苦苦压抑，终止住，凤凰脉脉注视着他，未曾在意公公眼中的苦楚，只愣愣瞧着，而后一笑，手指慢慢向前探去，点住了他的眉心，这眉心一点，万事难变，笑，更深，嘴里喃喃念道：“前尘过往，如云似烟，忘字一诀，了情心中。”

御风的身体一阵抽搐，而后慢慢睁开眼，望着她，满眼戒备，急急起身，退到足够远的地方，那眼神刺她极深，心，一颤，几乎没有稳住，若不是公公扶住她，她恐是要心伤得摔倒，从不知这忘字诀竟是如此厉害，只这么一刻钟，往昔美好全都化作云烟，只得陌生。

“你们是谁？”御风望着他们，冷冷的问着，他们，难不成也是王派来的，敬王，他当真是想杀他的，走到哪里都不准备放过他，这山洞该就是他的葬身之所吧？剑，他的剑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丢了，他，一个剑客，居然会把剑给丢了，那么现在他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念动，哼道：“王若要杀卑下，卑下定当承接，只有一句话，望带到，人，我定是死也不会放手的，不管王会用到何种手段，我都不会把我爱的人拱手相让。”

爱的人，他在红尘中竟有爱着的人，那么他曾对她说过的话都是骗她的吗？那些话犹在耳畔，未曾离，可只这么一忘，他竟把所有都给忘了，而且还扯出更多的绝断，忍不住颤抖、心悸，她，本该终日呆在这山顶上，可偏偏她要站于崖顶，她，本该漠然无视，可偏偏心动情动，为着他，学会了言，懂得了泪，却丢了整颗心，他若走，她必随，他走得是头也不回，她随得是义无返顾，但他走他的人，她随的却是她的心。

悲哀，为何这个女人的眼里有着那么浓重的悲哀，切切灼进他的心，让他心竟难安，更多狠心的话竟是不忍说出，她的面容，漠然冷绝，只那双眼，却带着的凄凄深情，正情深脉脉的凝视着他，似有千言万语想诉说，可终究什么都未得，只轻轻吐出几个字，“我送你下山吧！”

“若是你不杀我，那么王定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懂吗？”御风突然就不明白了，她的话似乎很绝对，带着某种深思熟虑后的坚定，容不得他的反驳，可那话的意思，他依然希望她们能够懂得，他，一人死而已，何苦要她二人来陪葬，他天生命贱，死不足惜，但看他们，应是不同，气质高雅，姿容清贵，哪里能为他的死做一个垫背的。

“你是在担心我吗？”凤凰终还是带着希望的，然，她却不知，这忘字诀要的就是彻底斩断，怎能容他们带进半点牵扯，公公的心一紧，将凤凰的腰搂得更紧了，从没去想过，能把她拥进怀里的原因是借着另一个男人的力，那发上的幽香，懵懂着他的心，多想一生不离，可却难定，只得默默无声。

“对不起，若是你真愿放我，就请让我立刻离开。”突然，就在这么一瞬，御风的心没来由的痛着，她那带着企求的眼给着他莫名的压抑，她，究竟是谁？那眼神里的东西究竟代表了什么？是爱吗？可为何又藏着害怕和心伤？而且望着他的眼，带着想藏却藏不住的情，让他只想逃离。

“好，我送你走！”凤凰点了点头，坚定的说着，他，是凡尘中的人，入的就该是凡尘，而她，拥有的只是这座高山，和那座悬崖，除此之外，她就不知该往何处去了，而她的生命又难以终结，千年一岁，不知是种幸运，还是种悲哀，看尽繁华，直待心死。

“谢谢成全！”御风的话音刚落，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人已经被她抱起，飞出了山洞，朝平地掠去，眼瞧身边，是女人漠漠的脸，一点情都未带，只那么把他轻轻放在地面，而后转身，句话难留，可他却有些不能死心，问道：“在下龙御风，请问小姐是否能将芳名相告？”

“知道了又能若何？”凤凰回头，望着他，那眼，没有了情，那人，自成为了陌生，从此，他们定是永难见，就算鬼使神差的又让她遇上，她也不会望他一眼，只因她知道，若是望，心必动，心若动，情就会难收，而到时候势必又会重复今日的局面，她最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若有一日，遇着小姐，在下定当报答小姐的再造之恩。”话已经说尽到这份上了，再说什么，都是过，御风有些无措，若她不愿说，他总是不能强迫的，难不成为着一个名字，他还得站在这里，一步不离，在那小屋里，还有着他爱着的人，他必须尽快回去。

“凤凰。”明知不可再遇，可依然希望他能记得她，哪怕这份记得里一点爱的痕迹都找不到，但是她却依然希望着，情，到了深处，爱，到了浓时，竟是如此，不可做而做之，不可说而说之，说出口又能如此，当真以为这男人会把她记在心底吗？不会，就算会，那也不过只得几十年，几十年后，物是人非，那时的他，想必已然成为一堆黄土，与苍茫大地合为一体。

“凤凰？上古的凤凰？”御风不信，这名字听起来更像某个逆教的圣女，怎会有父母为女儿取上这么一个名，凤凰，难道他们竟是希望他们的女儿如同凤凰一般，让百鸟前来朝奉，或是为着情泣血？不解，但也不想再追问，既然她不愿意说出真名，那么就强求不得，何况，他和她未必能够再相遇。

“对，上古的凤凰。”不知这是个怎样的解释，但凤凰还是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这意思渐渐也就懂了，也许当初他为她取这个名时，就预知了今天的结局，他和她注定被隔断于两端，难再见，努力的让自己笑着，轻柔的说：“从这里一直外前走，你就可以回家，从此不必再来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后会有期！”御风抱了抱拳，微微一笑后，转身而离，却听得凤凰在身后低喃，“但愿有期，只怕从此是后会无期了。”莫名的，心就揪着了，她放了他，真的会没事吗？想回头，可脚步更是加快了，他得赶快回家，家里的她应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让她落入敬王的手里。

“凤凰，这是他给你取的名吗？”公公站在她身旁，望着她遥望着远方的眼，人早已经不见，可她却依然愿意立在这里，爱，当真已经深入骨髓了吗？早知只要那么一夜，便可得到她的爱，那么当初他真不该以公公的身份呆在她身边，而该，该要了她，哪怕从此身毁。

“是的，他取的。”凤凰扭头，却见他的手正揽着她的腰，眼里有着异样的情感，似爱，浓烈的爱，让她心颤，怎会？他是公公，不是吗？可是她却忘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他不仅是她的公公，还是一个男人，只要是男人，就会有欲望的火腾起，虽不懂，却想逃离，可竟是不行，他把她箍得死死的，她颤抖着，问道：“公公，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我不是你的公公，我是摩利，申摩利。”摩利颤抖，用力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俊秀的脸立刻映进她的眼，竟让她有着窒息，他，不可否认，他当真比御风更明朗，只是眉间多了一分忧郁，他是鬼，而她又非人，如是能在一起，恐怕天地均会应允，只是她的身心却已经完全掏给了另一个男人，不可能再为着他动半分情，若是动，那么她就连自己都无法原谅了。

“不管你是谁？请你放开我。”凤凰只想挣脱他的怀抱，她真的害怕了，她的心，为什么就在御风离去后不久，为着另一个男人而跳动着，不要，她不要这样，她要的爱，是唯一，而不是，不是徘徊，他守在她身边几千年，他看着她慢慢长大，可他却是她的公公啊！她一直敬重的公公啊！若是突然改变，她就不知道该以何来辨了。

“我是不会放的。”忽然，摩利抓住她的身子，朝山顶的洞穴飞去，把她扔在地上，她还只是个孩子，根本不可能使出体内的凤凰魔力，只有等到她十八岁的时候，她才可以唤醒一切自然的力量，才可以知道今后要走的路，而现在，他只想让她成为他的，他爱她，守了她一万八千多年，满身心的爱着，而今日却听得别人给她取名，他眼里瞬时含满了怒，

这怒，让凤凰心颤，却挣脱不了半分，只由着他的双手死死压住她的胳膊，唇，肆无忌惮的吻上她的唇，而后落在她的颈项，吻出一个个情欲的痕，不要，不要，她想喊，嗓子却似哑了，吐不出半个字，只得泪凝结于眼，齿用力的压住下唇，伴着血的腥味流进肚里。

冲动，摩利知道今日所做一切都是他的冲动，他应该会伤她极深，可他却全然不顾，即使明知会伤害，他依然想得到她，她是他的，永远，不管过了多少年，他的爱就从未改变过，温温的吻再一次落在她的唇上，他爱她，因爱，他不再顾忌，只想得到，而他终于得到了，她终成为他的。

泪，滴滴滚落，惊了摩利的心，激情过后，后悔迭来，他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却只得她满眼的哀戚，愧疚立刻升腾而起，歉疚的说：“凤凰，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想爱你，我真的爱你，否则我也不会为着你沦进魔道，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是为着一个人而甘愿成魔的，而那个人就是你，当我还是人的时候，我就见着了成人后的你，那一刻，我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永远的守住你，可是我入了这凤凰洞，见着了洞中的一切，我知道你并非凡人，你是天地的孩子，有着不同一般的尊贵，而我若是要呆在你身边，就必须学着留住这条命，于是我入了魔道，扮成公公，终日守着你，凤凰，若是你当真恨我，那么我走，从此，我不再来打扰你，好吗？”

“好，你走，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要！”凤凰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他说他爱她，那么炙热的爱着，为着她甘愿成魔，为什么？他可知，若是不能为人，不管是处在哪一界，或是哪一道，都得学会忍受非人苦楚，那苦，他到底是怎么承受下来的，眼，微微闭着，不愿再看他，怕多看他一眼，心就会扯出痛，她怎会是个这样的女人？前一刻还在为御风的离去而悲哀着，可这一刻却在为摩利的承受而心疼着，她不要，她一定要坚定的守住她和御风的那份爱，一定要。

“好，我走，再见！”摩利穿好衣服，定定的瞧着他扭转的头，那脸上可有一丝想留，可愿意在他离去一刹出声留住，可是他失望了，他长长久久的爱终比不过与那个男人的短短几日，而她若是要爱着，他又能说什么呢？除了让满腹相思伴他远远相望，便不可能再碰触她半点。

人，终走了，凤凰睁开眼，抚摸着那尚存着他余温的石床，她和他，若早些相遇，她该是会爱的，可是不能，心，已然付出，便不可能再学会放任，而是该收敛，收住她的心，她注定是欠他的，而他这次该是可以投胎为人的吧！请别，别再为着她，而沦进另一个道里，若是这样，她会承受不起的。

远远的，站在另一个山顶，摩利遥望着属于她的那方天地，守在她身边这许多年，竟是得不到她的爱，就算勉强让她成为他的人，她的心也只得满腔的恨，她真真是爱着龙御风，而恨着他的，爱，有多深，恨，又有多深，他苦苦的笑着，伤害已经造成，她永远不想再见他的话还响在耳侧，他和她难道注定隔在两个地方，眉，紧紧的揪着，心，生生的痛着，他是爱她的啊！

第五章

长门夜悄（一）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秦王朝，狼烟滚滚。凤凰出现在历史的烟云里。御风也出现了。

这是哪里？四周均是黑，看不清前路，是阴府吗？该是吧！他是鬼，不是吗？这一生为求不忘，他竟是人、魔、鬼都做了，而如今他又该去做什么，是否该喝下那碗孟婆汤，忘却她，这近三百年来，他遥遥的望着她，望着思念堆上她日渐清朗的眉，她该是日日在念着龙御风吧！龙御风，他不知成了怎样的一个人？还会如前世一般爱着她吗？可是爱了又能若何，他和她终是不可能的。

心，狠狠的疼着，手，死死的按住胸口，想压住那抹痛，可是，为何？为何这身体里还有着对她的爱，那么浓烈的爱，让他终还是不愿意忘的，怎么可以忘呢？他还记得，三百年前，他强制着她，缠绵在床榻，要了她的人，若那也可称之为缠绵的话，笑里立刻含上泪，她，真是让他爱着的，为着她，他依然愿意学着承受苦楚。

狠狠一跌，跌进无尽的黑暗里，黑暗深处是弥漫的雾，雾气里是一座桥，名为奈何的桥，这里就是鬼门关，他曾经常来往的地方，往前一步，他便入得阴间，退后一步，他可回到尘世，但，若这尘世无她的爱，又何苦留恋，可他却还是愿意留恋，不管她是否会爱他，他都愿意远望着她，待到她开启命运之门，成为和他一样的人，转头，瞥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是另一个世界，而他，究竟该选择一条怎样的路？

踌躇，犹豫，徘徊，终还是下了决定，转身，他向那个地方走去，没有过奈何桥，没有回红尘，而是入了另一条不归的路，路，是不归路，而人，也注定是不能归的。妖道，若要守得云开，他就得放下所有，再一次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妖后，换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