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等待,等待她的相同血液。
妖殿立在眼前,幽深,门上有着两个字:绝断,这该就是传闻中的绝断之门,绝了世间的情,断了人间的爱,而他却是不会绝,不会断的,抬首一瞥后,他便垂下头,朝里而去,他必须回到尘世,他必须日夜见着她,而若是要再次见着她的笑,那么就只能成妖,妖也在三界六道之内,该是可以再次凝望的。
大殿,暗影流窜,高高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人,黑暗中,瞧不清她的脸,却能见浓重的悲愁,该是曾经为爱伤着的人吧!妖后,他知她定是妖后无疑,只有妖后才会有这么冷切的凄,凄虽在,眼更是冰冷无情,望着他,带着一丝审视,这殿内该是从未出现过像他这样的人吧!那些妖都是不得已而成之,而他,却是甘愿坠入。
“理由?”她终于开了口,只简单的两个字,却换得他坚定的回答,“我爱她。”爱,他真是爱她的,为着爱,他才会不停在三界六道打转,其实以他的身份,他根本不需要做这样的事,他大可以呆在她身边,以和她一样的身份呆着,可是不能,为了灭世一天,她不会离他而去,他才会有着今日这般的承受。
“爱!哈哈哈!”一阵张狂的笑响起在大殿,好可笑的一个字,爱,什么是爱,爱是什么?回首时,也不过是个镜中月,水中花,根本寻不得世间半点相思情,唯留伤和痛,她不就是被爱所伤的吗?这三界六道的众生又有哪一个没有被爱伤过?
“是的,我爱她。”摩利重复着,忽然跪在阶前,叩首道:“请求妖后成全!”没有料到,以他的尊贵却向着妖后下跪,看来那个女人该是占据着他的心,让他甘愿为着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之一字,如蜜也如剑,甜时让人喜,苦时让人伤。
“你当真爱她,当真愿意为了她弯下你的膝盖,当真无悔?”一连三个问题,从嘴里倾泻而出,乱了摩利的心,爱,是的,他爱着,这三百年来,他虽不得见她的面,却隐约可见她的人,那般的爱着,无所怨尤的爱着,可爱到底却发现竟是个错,可是错又如何,以为拥紧了那副身子,便可得到她的心,但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像她那样的女人能爱的只有一个叫龙御风的男人,而不是他这个叫申摩利的男人。
“无悔。”好绝对的两个字,眼里带着坚定,仰望着远处的女人,他永远不会后悔,永远,他为着她已经苦守了上万年,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痛没有受过,初进魔道,便忍受着椎心之痛,而后到了鬼界,十八层地狱,他又有哪一层没有去过。
“好,我成全你!”妖后无奈,挥手而过,风骤然而起,呼呼的绕在摩利四周,疼痛,身体里传来剧烈疼痛,仿佛有什么正在撕裂他的灵魂,右手死死撑住地面,紧紧捏成拳,汗水自额头涔涔的出,滴答在手背上,滑下,忍住,一定可以忍住的,这点痛他还受得了,他一定可以忍受得了的。
“啊!”摩利的眉紧紧锁住,使劲扯起颈项,努力向后一仰,魂终于散去,握在了妖后的手里,只听得她淡漠的说:“从此以后,你就是妖道,好好做好你的妖吧!”只是这妖怕是难做的,她懂,他终不是妖道中人,入这道不过是为着成全,好一个成全,爱的世界里,多是成全,傻傻的成全。
“是,我会记得的,谢谢妖后!”摩利抬头,殿内却不见了妖后,只得他一人,身体里传来剧烈疼痛,真的好痛好痛啊!每次从一界沦入另一界,他都会承受着巨大的疼痛,整个人几乎虚脱,却只得忍耐,为着他心里的那份爱而忍耐着,她还好吗?这许多年不曾见,她还恨着他吗?
爱,现在才明白这爱烙在他心里竟是这般的深,可纵是情深似海又能若何?得到的不过是相忘于江湖的无奈,可他怎能忘,他从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看着她,直到她长大成人,成了今日的年岁,多少年了,一万八千年了吧!不管受着多少的苦,他都没有后悔过,而如今,自是更不会后悔。
秦,摇曳着愈强的国势,与楚毗邻,眼望着虽屡遭侵割,国势日衰,但尚据江淮广阔地区的楚,心里自是不是滋味,35岁的嬴政决定派将王翦攻楚,王翦率军60万经陈之南屯军平舆,楚倾全力迎击秦军,但秦军坚守营垒,持重待机,楚军求战不能,回师东撤,王翦挥军追击,大败楚军,杀项燕。
战争血染着苍茫大地,映红了河南的天地,秦军乘胜攻占城邑,于第二年,入安徽,围了楚都寿春,滚滚的烟,绝了楚王负刍的念,他望着城墙下的兵士,不知该如何是好,王翦的军已经兵临城下,破城指日可待,到时候他这个王恐怕是命不久矣,而江山终是难保的。
“王,有人求见!”身后是守城将军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忧,他明白,这个时候,军中有谁不忧,只是这个时候求见,透着奇怪,还有谁会来见他这样一个垂危之国的国君,不解是有的,却还是想着见一面,说不定来人是救楚国民众于水火的人,想着,立刻拾阶而下。
阶下站着一个人,女人,绝美的面容,清雅的装束,手中握着一把短剑,遗世独立于他眼前,让他不由倒抽着一口气,当真是个尤物,冷若冰霜的尤物,只是她来这里干什么?他想不到最合适的答案,只得询问道:“不知你见寡人有何要事?”
“救你!”淡淡的言,从嘴里而出,不见一丝情感波动,只眼却望着他,她是来让这乱世平息的,这个世界该得到的是清平,而不是杀戮,若要杀戮,苦的只是众生,而非王,七国争霸,天下大乱,年年战,时时乱,战的是士兵的身,乱的是百姓的心,而王却高居于庙堂,远离江湖之烦忧,待到兵临城下,方才知道悔不当初,但却为时晚矣。
“救寡人,你准备怎么救?难道你看不到王翦的大军正在虎视眈眈吗?”望着她,这女人的身上有着超脱世外的清逸,翩然绝尘,若是她要带兵打战那是绝不可能的,除非,除非她肯学西施,遂了秦王,为着楚国忍辱负重,若她是楚国人,那么她就一定会这样做的,他笃定的想着,却忘了去瞧女人的眼。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那眼早已洞悉了他的心思,好一个楚王,想着的居然是用女人的身体换取一时的和平,这不仅是男人的耻辱,更是这个国家的耻辱,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霸气,女人就应该有女人的坚守,绝不能为着更深的杀戮而违了理应出现的平和,浅笑道:“王是希望我用自己去换得楚国安康,对吗?”
“若是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寡人到时候定会为你的家人封官进爵,寡人保证,只要你能让这些秦军退出楚国,寡人就一定信守承诺。”负刍简直欣喜若狂,瞧这美丽脱俗的女人,该是只有十八,十八,想必秦军一定会喜欢的,若是能进献给嬴政,何愁楚国不保。
“守城的前锋将军为谁?”女人扯了扯嘴角,问道,她会去到军营,不过她却不准备以身相许,那些凡人还不配得到她的青睐,能得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他这一世有没有再为人呢?凤凰朝天望去,这天,太多的云,遮住了太阳,变得诡谲,如同她的心,透着难安。
“龙君逸,和士兵一起住在营帐里。”她能问,就代表了她的去,这简直太好了,像她这样让众生黯然的美人若是去了敌军帐内,一定会有非凡的效果,负刍的唇边不觉浮起了一抹笑,渐渐轻松的笑,他仿佛都能看到秦军退兵千里的美好情形了。
“好,我去!”凤凰转身而离,她来此就是为了平息战争,但是以何种方式来平息,破空并没有给她答案,她现在所走出的每一步,都是率性而为,至于能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她并不能得知,她只需要稳稳当当的踏出她的每一步,就已经足够了。
望着那抹背影幽幽的远离,负刍的眼竟荡起悲哀,这国家若是需得用女人来保全,这不但是女人的悲凄,也是男人的耻辱,但若不这样做,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他,一国之君,却只得走这下下之策,楚国从何时开始竟是变得这样的不堪一击了。
夜,沉着,莲步,轻移着,朝远处的军营望去,巡逻的灯火闪烁,凤凰握紧破空,跃进了营帐,这营帐内只得一人,这一人对她已然是上天恩赐,若是能杀了他,或许可以让这场战争消融,想着,不觉朝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挪去,剑,横握在手,随手可以要了他的命,但却在他转身一刹愣住。
世界无声,一切无声,眼里容不下任何,只余眼前人,身子忍不住颤抖,剑从手中滑落,而后泪也滚落,怎会?他怎会是他?龙君逸就是龙御风,御风,当年被她亲手送进红尘的御风,如今投生成了秦国的将军,而她却是代表楚国来的啊!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得泪汹涌而出。
“需要我让兵士进来抓你吗?楚国的刺客!”依然俊逸非凡的脸,虽不能及上摩利,却自成一派天地,然,那言却冰冷透骨的很,让她哽咽,吐不出一言半语,只慢慢靠近,盯着他的脸,这温暖她已经两百多年未曾感受,如今她可以吗?可以再次拥紧他的身子吗?
“御风,御风,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顾不得她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她只愿寻得他的温柔凝眸,立刻扑进他怀里,牢牢环住他的腰,泪流满面,不管,她再也不想管什么人神有别的戒条,她只想,只想在这一世伴在他左右,做他的妻,她已经成年,该是可以成为他的妻的,若是不行,她定是与老天抗争到底。
“美人计,是吗?可对我不管用。”君逸厌烦的挥开她的身子,冷冷的盯着她,如花一般的脸庞,但却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以为凭着那样一副玲珑剔透的身体就可以让他放弃攻打寿春,那是绝不可能的,想来勾引他,也不打听打听他龙君逸是个怎样的人,大丈夫的决定岂是一个女人可以左右的,更何况还是个会剑术的女人。
“美人计?”凤凰的手撑着架子,悲绝的望着他,是啊!她都忘了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刺杀他的,不是吗?可是现在她还杀得下去吗?还能吗?垂首,盯着地上的剑,想拾起,却被君逸抢先一步,握在手中,掂量着它的分量,冷冷一哼,道:“一把短剑,就想杀了我,说吧!是谁派来的,负刍?应该是,兵临城下的滋味毕竟不好受。”
言虽冷,心却动,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够拥有这样的一双眼,带着孤凄,似乎她曾经经历过一段漫长的冷清日子,那段日子里她的心都是死寂的,转念,又一想,应该是他的错觉,以她的年龄而言,她是不会经历那样的故事的,她的生命该盛放在山花烂漫处,可是她偏偏要当刺客,偏偏要杀他,她可知,他征战沙场这几年,从未有人能够杀他,从未,她,也不例外。
“我,如果我知道守城的人是你,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念头的。”凤凰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而是重又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冷漠的眼,幽然的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可是我还是想说,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吗?两百多年,我等了你足足两百多年,这两百多年里,我日日望着那片海,想象着你在尘世里生活的快乐,期盼着有一天可以再次见到你,尽管我知道,我和你将永远不会有交集,可是我依然希望能够见着你一面,只要一面,对我就已然足够,其他的,我从不敢奢求。”
“两百多年?你的慌扯得也太不圆滑了吧!”好不容易有的一丝好感,立刻被她的话给压了下去,真是太会撒谎了,这些话只有她这样的女人才能够说出口,笑,浮在唇边,言,冷冷的起,“等待,为何等待,是因为爱吗?”缓缓移动着步子,停在她的面前,他倒是要看看她要装到何时。
手,抚摸着她的脸,那般温柔,让她心悸,眼里尽是不信,她已经十八,若他要做什么,她也是不会制止的,两百多年前她就已经是他的人了,而现在应是不会像两百多年前一样,让他咳血晕厥的,心,激烈的跳动着,任他的唇落在她的额,慢慢滑下,停在唇上,他想起来了吗?心里有着喜,微微闭起眼,手不自觉的搂住他的颈项,热烈的回应着,她爱他,真的爱他。
情,动在她的眼底,君逸忽然就不懂了,她怎会这样心甘情愿,他想退,可却不知该往何处退,她当真是个美丽的女人,而他居然有着一刻的沉沦,唇,吻得更深了,伴着她的缠绵,坠入靡丽的情欲里,升腾而起,他和她终在这世有了交集,只帐外却有着一双苦痛的眼,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眼。
没想到她辗转两百多年,还是找到了他,龙御风,这世居然成为了秦国的将军,而且还假意和她有着这样的悱恻情思,只是这一场相逢的偶遇,换来的定是千年的哭泣,他注定遥望着她,看着愁思渐渐堆积上她的眉,而他却替代不了任何,她注定不是他的,可不管是否注定,他都割舍不了对她的那份痴情心思,他只想守着她,为她完成那些她必须背负的责任。
第六章
幕雨相呼(一)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梦里,知道你已然忘却,忘却的,不仅仅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身虽随了,但心却未随,你之所以这样,不过是为着应证,对吗?朦胧中,凤凰瞧着他,温柔抚摸着他的脸,他睡着的时候依然那么好看,让她的心有着柔软情意,唇边不禁扬起一抹笑,手,牢牢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平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