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蓝姬。”老太婆说:“我绝不会看走眼的。是南柯把你带来的吧?哼!”
“怎么,他也认出我是蓝姬吗?”
“大法师留他在身边,就是因为他可以找到蓝姬。他左眉心有一颗红色的痣,难道你没发现?”
“红色的痣怎么了?”我问。
“那是二千年以前的预言,第一个找到蓝姬的人应是左眉间有红痣的男子……”
这句话象一把刀直插入我的心,仿佛被一种巨大的疼痛击中,我仿佛看见自己的心在无息地破碎,就在这幽黑的牢狱中飘落如细雨。
老太婆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回响不停,在我听来却恍如隔了一道屏障:“大法师控制了南柯的灵魂,并且许诺说如果他找到蓝姬就可以还给他……”
那曾朝夕共对的面容,我已熟悉到每一根毫发,我当然清楚地记得南柯的左眉间的确有一颗浅红色的痣,却没有想到,这颗痣竟然意味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
我还想仔细询问下去,老太婆的声音突然停止,我惊讶地看着她在我面前倒下去,像一瘫烂泥跌落地上。南柯站在她的身后,表情莫测。
“南柯?你?!杀了她?”
“别担心,我只是打昏了她。我们快走吧,她很快就会醒来。”
“跟你走?”
“是啊,再不走,等大法师回来,你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她说的你都听到了吧?是真的吗?”我听到自己发问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会相信这个?那只是传说。”
“别再骗我了!”
“丫头,我没有什么办法来证明我自己,除了送你回家。”南柯说:“你可以选择留下来,任大法师摆布,或者,跟着我离开这里。”
泪水在我眼中打着转。南柯的面容朦胧起来,如浸水雾之中。依旧是那双温暖的眼睛依旧是那样亲切的声音,我却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相信他。
然而,现在除了和他离开以外,我还有什么选择吗?
南柯拿出一个铁爪篱掷向窗口的栏杆,用力一拽,栏杆就掉了下来。他用爪篱钩住窗口攀了上去,对着外面打了声唿哨,然后跳回来。过了一会,另一个爪篱飞上窗口,紧紧地抓住窗口的石头。南柯帮我爬上窗子,告诉我顺着窗外的那根绳子爬下去,路迢和楚天在下面等我。
我爬上窗子才发现,原来关押我的这间房下面就是河水,窗子离地大概有五六米高,望过去有些眩晕。我看见黑暗中有条小船在下面等候,心中有了点安慰,闭上眼,顺着绳子慢慢滑下去。
路迢在甲板上等我下来,接住我,我顺利地落到船上。接着,南柯也顺着绳子滑到船上,小船飞快地驶离。
我躲到船仓里,看见楚天也坐在那里。
“星颜,你没事了,这太好了。”楚天说。
我“哦”了一声,绷着脸,不愿理睬他。楚天也不再多说,仍然是迷迷糊糊的样子,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我看着他,曾经相恋的那个人,现在已如此陌生。恍惚中,我甚至自问,我是否曾经爱过他?我所爱过的那个人,那个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永不变心的人,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恋爱中的诺言飘散如风,可笑又令人悲伤。我所信任的、深爱如自己的人尚且如此,今后还有谁可以相信?
小船在水巷里摇晃着,绕来绕去。途经两三个关卡,每次是南柯都亮出令牌顺利通过。
终于,我们在一个僻静的地方靠岸,弃了小船徒步前进。走了不久,前方出现一片蓝雾,我们走进了蓝姬林。
“星颜,该是你找出金球的时候了。”路迢说:“拿到金球,我们一起回家。”
我点了点头说:“我只能试试,碧宵临终前并没有说清楚金球的确切地址。”
“什么?她没告诉你?”路迢诧异地叫道。
“她只说在蓝姬林的某一棵树下,还说树下有红色石头。”
“红色石头?这林中红色石头还真不是很多。”南柯沉吟道:“在中心稍靠北的地方倒是有大一片红石头。我们到那边找找吧。”
南柯带着我们来到有红色石头的地方。这里的确有很多红色的石头,散乱地分布在不同的树下。
“要是这样一棵树一棵树地挖下去,到天亮也未必找得出来。”路迢叹着气说。
“碧宵说石头上有什么东西,但她没来得及说那是什么东西。”我说:“我猜,是记号之类。我们还是先找找看,有没有做过记号的石头吧。”
于是,我们分头到有红色石头的树下查看。今晚没有月光,天很黑,在林中要想找到一块做过记号的石头,还是很难。我找了一棵树又一棵树,累得眼睛发花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正在四下寻找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手腕上有隐隐的蓝光闪烁。是那个手镯上的宝石在发光。自从我戴上这个手镯以来,还从没见过那些宝石会发光。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我的手腕。我顺从着力量指引的方向走过去,前面的红色石头已经稀少起来,只偶尔看得见零星的红色。我一直走到一棵蓝姬树下,感觉那种牵引的力量弱了下来。而手镯的光芒却强烈了起来。
这棵树下只有一块很大的红色石头,我在石头前面蹲下来,抬起手腕。宝石发出的幽幽蓝光照在红色石头上,我看见石头中心有一个刀子划过的痕迹,那是一个字“江”。
江碧宵的姓氏。
“看来就是这块石头了。”我说。
这时,路迢楚天和南柯已经跟着我过来了。他们移开石头,用宝剑掘土,很快便找到了一个暗红色的匣子。打开匣子,一道金光从匣中冲出,映着我们的脸。
几只手一同伸向金球。而我手中却发出了一股吸力,金球竟自动飞入我的手中。
我手中拿着金球,这传说中的宝物只有掌心大小。金球上面也雕刻着很多花纹,凸凹有致。我看见花纹中间有些字迹,想起手镯上的字,灵感突发,褪下手镯,套在金球上。手镯上的花纹正好与金球吻合,两者合为完整的一体。
难怪手镯对金球有反应,原来它们本来是一体的。
“金球入孔——秘门启\光剑一出——谁可敌\蓝姬复生——乾坤易\镜碎梦醒——魂归兮。”我轻声念出这些字。金球上的字与手镯合到一起原来是四句暗语。
“这就是无忧国的大秘密了。”南柯说。
“怎么解释呢?”路迢问。
“第一句我们都清楚了,是说金球是秘门的钥匙,金球入孔,打开秘门;第二句也很容易理解,是说光剑威力无人能敌。”南柯说。
“蓝姬复生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蓝姬是三件宝物之一吗?难道蓝姬真的是一个人吗?”路迢又问。
“你不是听说过那个传说吗?蓝光闪过以后,蓝姬身边所有的人和器物都进入了魔镜,而她自己也在魔镜之中。但是,她在那一瞬间被蓝光锁住了,永远沉睡,不能醒来。”南柯说。
“怪不得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蓝姬活动的消息,原来她在沉睡之中。”路迢说:“这里说的蓝姬复生,大概就是指她要从那沉睡中醒来吧,真是有意思,就像睡美人的童话一样。不知道能让她复活的王子在哪里。”
南柯轻叹一声:“可不是童话那么简单美好!‘蓝姬复生——乾坤易’,我感觉那是应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乾坤易,那就是整个世界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就是说,天下易主,胜者为王。”路迢说着,眼神里又现出一种向往的光彩。
“好了,我们快走吧。”我有些厌恶路迢的这种神情。但愿我们可以早点回家,让现实的生活平息他那狂妄的幻想之梦。
我们一同走向蓝姬林的中心,那株巨大的蓝姬树。
(十四)回家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在距离大树几十米的地方,我们停了下来。面对着一地的乱石杂草,想着怎样才可以安全地走到树下,找到那扇秘门。
“南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我问:“既然树下机关重重,大法师每次是怎样自由通过的呢?”
“他当然可以通过,因为机关是他设下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擅入禁地。”南柯答。
“那么,他肯定有办法控制那些机关。”
“应该是的,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望着那片浓密的蓝雾发愁,眉心又开始狂跳起来。有一些恍惚。那种奇特的感觉,和上次站在这树下相同。有一种无的力量在呼唤着我走过去,靠近那巨大的蓝姬树。
“现在想想,觉得你反倒不一定会被那些机关所害。或许你真的很特别,可以走近那扇门……”我想起南柯在山谷里说过的话。我看看南柯,他也正在看着我,目光复杂。
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或许他是希望我去尝试,可是我看不出他的眼神里有鼓励的意思。是因为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不想我轻易去冒险?
“唉,蓝姬,你真的忘记你自己是蓝姬了吗?”脏老太婆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手持光剑怎么还会被人挟迫,身陷囹圄?”
或许,我真的是他们所说的蓝姬?或许会有神秘的力量在保护我不受伤害?不管怎样,光剑在我手中。不是说“光剑一出谁可敌”吗?光剑的力量也会保护我。既然拿到了金球,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就此停步了,我必须去尝试一下,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深吸了口气,左手轻轻搭在右手腕上,以便随时抽出光剑,然后,很坚决地走过去。
我感觉到我的身后静悄悄的,南柯、路迢、楚天也同时屏住了呼吸。再没有人拦住我不让我去冒险,因为他们已经明白,只有我是解开迷团、走出困境的希望。想到这里,我有了更多的力量和勇气。
我的眉心仍在跳,越是靠近大树,似曾相识越强烈,记忆中有些碎片在慢慢向一起靠拢,拼凑着。
林子里很安静,就像小说里常写道的,落地一根针都可以听得到声响。
“针?”想到这个词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嗅到空气中有一种怪异的味道,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我条件反射似的发动光剑。光剑在我的挥动下形成一个光圈,将我罩在其中。血光在眼前飞舞旋转,那一刻,我的呼吸似乎都在旋转,紧跟着光剑的舞动,不敢有半秒的停息。
血色渐少,直到消失,最后,我只听见光剑在风中挥动的声音。我停了下来。看见自己脚边落了一地红色的巨大蠕虫,它们身上长满小刺,散发着一股腥臭恶心的味道。我捂住了鼻子继续向大树走过去。
现在,我已经很接近它了,这奇异的树的精灵,我清楚地看见树干上的褶皱,那是它二千多年来的皱纹吧。恍惚中,似乎看见在那皱纹之中深藏着无数的眼睛,恶毒地嘲讽地看着我,等待着下一个机关的出现等待着下一个嗜血的场面。我见过那种眼神,充满着邪恶的欲望。那是一个人的眼神,他回过头来匆匆一瞥,然后蹲下来,在一块石头下面摸索了一会,又站起身来继续前行。走了七八步以后,再次蹲下来,在另一块石头下面摸索。这样重复了三次以后,他转到了树的背后,黑袍一闪,再不见踪影。
仿佛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梦境,此刻突然在记忆中闪过,如同一道光照亮了我懵懂的幻觉。我开始倒退,一步步退到那些虫子的尸体旁。我仔细地观察每一块大石头,发现有一块石头与其它的不同,这块石头下面的草很短也很稀少,不像其它大石下面生着茂密的杂草和野花。
我蹲下来,把手探进去,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来的硬东西。我按下去,咔咔的响声过后,前方的一些石块移动起来,靠向两旁,前方自动显现出一条笔直的路。
“丫头果然找到机关的按钮了!我们跟过去吧。”南柯对路迢和楚天说。
我走在前面,他们三个人小心谨慎地跟在后面。走到没有路的地方,我再次蹲下来找石头下面的机关,解除危险,我们一直走到了树下。
眉心仍在跳。那些熟悉的伤感的情绪环绕着我。有一种悲伤就伫立在我的面前,强烈地呼唤着我等待着我。忍不住地心酸,想要落泪的感觉。此刻只想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那些悲伤,安抚那受伤的心灵。
我拥向大树,那等待了千年的诱惑在向我敞开。我的双臂触到树干的那一瞬,树干开始转动,一个洞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走了进去,沿着层层台阶,一直走到地下的深处。
在台阶的尽头是一大块空地。我们站在空旷处目瞪口呆。四周全是门,十几扇一模一样的石门环绕着我们。到底哪一扇通往回家之路?
或许很简单。因为那神秘的呼唤在吸引着我向北方走去。我跟着这种感觉走过去,却被一只手一把拉住。
“不!不要!丫头别去!”是南柯拉住了我。
“你干什么!”我拼命甩开他,一股怒气冲了上来:“只有我知道哪扇门可以走出去,别拦住我!”
一道剑光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推开南柯。原来是路迢,他抽出腰间的剑刺向南柯,直逼着他退到角落里。
眼前的情景让我清醒过来。
“住手!路迢!你在干什么?”我冲过去拦住路迢。
“杀了他!他是奸细。”路迢眼面露凶光。
“你怎么知道?”
“星颜你还不明白吗?他一直跟着我们就是为了金球为了你!他是大法师的人啊!”星颜,你仔细看看,他左眉间的痣!水城的人都知道,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