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婆娑中,香奴盯他轮廓分明的脸容,差点要点头……
“逆女!你敢跟他走,我连你都杀无赦!”宗道怒叱道。
“真哥!对……对不起,我、我不能……跟……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走?”烈木真焦急的低吼。
“我……”
“他不会赦免你,你为什么还要留下?”
“不会!他不会杀我,他是我爹……”香奴紊乱的泪如雨下。
这时,宗道大步走近,拉住香奴,往后退,香奴的小手,还握在烈木真手中,两人难分难舍,硬是被宗道柝散分开……
“真哥!快走!快走呀!”
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跟我走?烈木真直挺挺的呆立着,虎目有一层浮光,盯住被强拉走的香奴,他,恍似浑身被撕裂般痛楚……
宗道毫不留情,将香奴拉到帐外,立刻一挥手,向弓箭手喝道:
“快!射!”
刹那间,团团围住帅营的弓箭手,箭矢齐发,一排射罢,退回,另一排射手接续再射……
香奴疯狂似,嘶声娇呼。“不要——不要——”
可惜,宗道早有防备,拉住她的手劲,强而有力,香奴根本挣不开……
她眼睁睁,看着营帐上密密麻麻的箭矢,有的插在帐布上;有的贯穿而入……
“天哪!不要!爹!您好狠!您为什么这么狠——”
突然,香奴气噎,昏倒了……
这时,帅营不堪受箭矢攻击,整座瘫塌、倾倒……
突然,弓箭手们发出哀嚎:
“啊……”
帐后一排弓箭手,应声倒下……
“不好!快退!”宗道指挥后帐的弓箭手,疾呼。
尚未倒下的弓箭手们,纷纷走避,因此,围住的圆圈,有了漏洞……
李宗道突然想到,但是,太慢了,一条高颀、悍然的人影奔出,正是烈木真,他弯刀紧握在手,手起刀落,想围杀他的士兵们,反成了刀靶……
一面挥刀,烈木真一面连发角弓弩,士兵们纷纷退避,同时,烈木真朝来时路疾奔。
只听他撮口长啸,他那匹骏马龙驹,这时疾速的奔近来,烈木真纵身一跃……
龙驹停都没停,只侧转一个小弯,他人、马配合得天衣无缝,转眼间,马蹄扬起一阵飞沙,踪影已渺。
大风起呀云飞扬,
车驾冲到别一乡,
香喷喷的仙乡啊!
叫啥个名字?
我就叫它作——
温柔乡。
“你,就是我的温柔乡!”
温柔乡,温柔乡——
“真哥!”狂喊一声,香奴哭醒了过来。原来是梦!
“小姐!”小桃一脸愁惨。“你醒了?吃点东西,好不好?”
香奴摇摇头,痛苦而难过的干呕起来……
小桃又是拍背、又是递水地服侍着,喝一点水后,香奴好一点,转眸望望周遭。
“这是……哪里?”
“后营!”
香奴没什么表情,宛如槁木死灰……
“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怎么办哪?”
“三天,已经过三天了吗?”香奴毫无意识似,喃喃低语。
小桃转身,捧一碗鸡粥过来,小心的说
“小姐!多少吃一点吧?”
冷冷瞥一眼鸡粥,突然,香奴扬手,打掉粥碗。
“啊!小姐!你……”
香奴游魂似,躺回床上。
小桃哭着,想捡碎碗片,终又放弃,忙替香奴盖被。
“小姐!你别这样,不吃会饿死、病死,你身体很虚弱,你不知道吗?”
“真哥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小桃猛张嘴,却硬生生的打住话,李宗道的话,严苛的响在她脑际:
绝别让小姐知道烈木真脱逃的事,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
我要香儿死心!她不可能嫁烈木真这种蛮族……
“小、小桃,小桃!”
“啊!是!是!小姐。”小桃泪流满面,忙用手擦掉。
“前方,有什么消息吗?”香奴虚弱的问。
“听说,唐军大破安北城……多弥可汗……也死了……”
“听谁说的?我爹?”
“不!这几天,有很多伤兵,被送来后营,我听伤兵们说的。”
“看吧!真哥一死,安北城就不保,而真哥为了我……才死。”
“小姐,你要保重,别乱想……”
“小桃,相处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我?”香奴愈说,气愈弱。“我现在……在等时间!”
小桃的泪,犹如断线珍珠,一粒接一粒往下滚……
“一闭眼,我就看到真哥对我念着:温柔乡、温柔乡。想不到……他会亡命在……温柔乡。我其实是祸水!”
“小姐!别再说了……”
忽然,一名士兵唤道:“小桃姑娘!大夫来了!”
小桃擦擦泪,起身迎上前。“我没有唤大夫呀!”
“是大人要大夫来看小姐!”
小桃忙将大夫让进营帐内,香奴不肯让大夫把脉,但是又无力抗拒,小桃曾受李宗道吩咐,便帮大夫忙,拉住香奴的手……
“奇怪!”大夫换过香奴另一只手,详细而谨慎的把脉……
“怎样?”小桃看医生脸色凝重,她不禁紧张起来。“我家小姐,到底怎样?”
“奇怪……”
“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身子才会特别虚弱。”
“这跟吃东西无关呀!”大夫看看香奴,摇摇头。
“小姐到底什么症状?”
“害喜症!”
“什么?我家小姐……有喜?”
送走大夫,小桃惊喜交织,差点想说出烈木真脱逃的事,旋即回想宗道,律令如山,岂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香奴听到这消息,不喜反悲,原本虚弱的身躯,更难受的干呕着……
“小姐!小姐!”小桃舒她背,含泪说:“怪不得你想吐!原来是有喜!恭喜小姐!”
香奴惨然摇头,哭道:
“苍天为什么要捉弄我?早知我怀真哥的孩子,我会跟他走,又何至于害死真哥?”
小桃张嘴,咬咬牙,又闭上嘴……
“现在,我相心随真哥去的,我该怎么办……”
小桃抹了抹泪水。
“小姐!你不能死,如果你爱特勒,就该保重自己,生下小特勒……”
恍如在一片黑暗中,突然望见一道光亮,香奴顿然呆住,一再回味小桃的话……
香奴轻轻抚着扁平的小腹,这是唯一的,她与真哥相系的一线牵连。
“小桃!”
“是!”
“拿点东西……我吃。”
小桃睁大眼,欣喜不迭的点点头。
“是!鸡粥好吗?鸡粥对胎儿最补了!”
香奴颔首,转眼看着地上,被她打翻了的破碗……
第三天下午,香奴在午睡,被吵醒了过来是大夫,端了一碗黑色药汁进来。
“请小姐喝下这碗药。”
小桃将药端给香奴,香奴闻了闻,五脏六腑翻滚,差点吐了出来。
“小姐,捏住鼻子吞下去就没事!药本来就都难喝。”
“干嘛要我喝这个?”
“我想,是你身子太虚,需要补补吧!”
“哦?”香奴捏住鼻子,端碗欲喝。
她小嘴沾到碗边,旋即难过的干呕着,大夫似乎有些紧张,上前一步,小心捧住碗,不让药汁给溅出来的放到桌上。
“告诉我,这是什么药?这么刺鼻?”
“不是补药吗?”小桃反问。
“以前,我喝过娘炖的补药,根本不是这个味道!”香奴擦拭额上汗珠,转望大夫。“告诉我!这是什么补药?”
“堕胎药。”
香奴和小桃,诧异、惊惧的盯住大夫,大夫捋着花白胡须,说:“元帅的命令,小的……不敢不遵。”
大夫得悉香奴有喜,不敢隐瞒,报知宗道,宗道惊怒交加,偏又身在前线,追狙敌人,不克分身到后营,便交代大夫,务必要隐密的做好这件事。
香奴轻按自己小腹,想到差点扼杀了真哥的孩子,她愤恨的将药碗,横扫到地上。
“小姐!你……元帅会来查问……”大夫忙说。
“查问就查问!你太胡涂!该问我喝不喝这药!”
“可是,元帅的命令……”
“我爹为什么不来?”
“元帅忙着调度军队,分不开身。”
“嗯?不是说,安北城破了?杀了多弥可汗?为什么还要调军队?”
“薛延陀散余的士兵,神出鬼没,声东击西,我方空有厚重兵力,居然一筹莫展,就是无法抓到薛延陀余部!”
“啊?”香奴大讶,除了烈木真,族里还有谁,有这个能耐领众,流窜在黄沙大漠,而使唐军措手无奈?
将大夫轰出帐外,香奴倚在榻上,跌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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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健壮的中年仆妇,跟在宗道身后,大步跨入营帐内,最后面是大夫,手上端着一只加了盖子的碗,鱼贯而来。
香奴跳下床榻,奔向宗道。
“爹,烈木真没有死,对不对?”
严冷着的宗道,这会,脸色更难看的瞪住小桃。
小桃慌张、颤抖的指指自己,猛摇手,意即她并未泄露宗道交代之事。
宗道转瞪住香奴,冷冷说:
“那天你都看到了,万箭齐发,就是神仙,插翅也难飞,何况是他一个血肉之躯?”
“不!我不信!”香奴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尸体呢?”
“哼!我命人拖去野外。”
“女儿始终认为爹是慈祥、疼爱我,而今,才发现,您……好狠!”
“放肆!”
“我在安北城,一心系念爹,尤其听到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