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重复,只能拿来杀时间,不能当生活的重心。
但她,却还是这样不计分、无意识地玩着
志平走进来,门上的铃声响。安安醒来,她虽然张开眼睛,却感觉睡了好久。
"下午怎么样?"志平问。
安安摇摇头,"老板,我们这样下去还能撑多久?"
志平抬头看她,惊讶于她的坦白。"你觉得呢?"
"我们改做网咖算了。"
志平笑笑。
"那你就不能免费看日剧了。"
"没关系,我可以上网买盗版的vcd。"
"你会花钱买吗?你对我们这个产业这么支持吗?"
"你们这些三十岁的讲话怎么都喜欢拐弯抹角、冷嘲热讽的?你们以为这样很聪明吗?其实很冷耶!"
志平把新到的dvd一一放到架上,没有回应。店的生意不好,大家都知道。但关店这种话,grace和他的朋友不敢说,只有安安最坦白。
第82节:你是女同性恋
2005年09月01日
"老板,这礼拜六下午我要请假。"
"要约会啊?杜方最近怎么样?"
"不是约会啦,我要去参加同性恋游行。"
"你又不是同志。"
"咦,你的反应怎么跟杜方一样?谁说一定要是同性恋才能去参加同性恋大游行,我支持同性恋者,一样可以去啊!"
"好好好,你去。"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
"我?"
"我看你压力这么大,应该要纾解一下。"
安安的压力也许比志平更大。店的生意不好和心的生意不好,不知道哪个比较难熬?游行那个下午,小路临时打手机说不能来,留下她一个人穿着彩虹t-shirt,站在集合的广场。旁边的同志热血沸腾,她却手脚冰冷。她临时打电话问其它的朋友,"嘿,要不要来参加同志大游行?这里好多人喔,每个人都打扮得都很酷!"
"我又不是同志!"
"谁说只有同志才能参加同志大游行!"
"oh,mygod,安安,你是女同性恋!"
没想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也会有老头子的想法。
游行队伍要开始走了,安安打最后一通电话。
"喂,小丁吗?"
"你谁?"
"我安安,你想不想参加同志大游行?"
那天下午的游行,从街头延伸到餐厅。晚餐时,小丁什么话都不讲,连菜都要她来点。回到她家,她还拿着钥匙在开门,他已经压了过来。在床上,他好用力,好像在练功,或是比赛。高潮时,他失声大叫,表情像小孩。结束后他翻过身去,好像她只是他做伏地挺身的地板。他下了床,光着上身,检查手机,自顾自地回简讯。
她孤单地从床上坐起来,捡起地上的内衣,穿上夹克。她打开电视,一边吃洋芋片一边换频道。小丁的手伸进袋子里拿洋芋片,她把整包给他,他连谢谢也没说,惟一说的是:"你家有没有可乐啊?"
她拿着遥控器,看见墙上镜子中披头散发的自己……性好cheap,爱好cheap,自己好cheap。她想起国中那个新校长……
"你看看你,邋里邋遢的,衬衫也不塞进裙子里,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都没有!"
她的遥控器掉在床上,眼泪流出来。她把夹克拉炼拉高,但又能遮住什么呢?
办公室好冷,周琪也披上外套,反复地想johnny。她把罚单贴在计算机屏幕、mitsubishi的便利贴下,一直没有去缴。那张罚单提醒着自己:有一个夜晚,她没绑安全带。那个夜晚,她很快乐。有一个男人,很喜欢她。但她为什么不能喜欢回去?
工作仍然忙碌。跟广告公司开会时,她解释着"左旋维他命c"。
"'左旋维他命c'很稳定,它能够深入肌肤,发挥作用。'右旋维他命c'就比较不稳定,像柠檬片,一下就死了。"
会议结束,大家散了,宝宝把笔记型计算机从投影机上拆下来,带回自己的座位。周琪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看着投影机因为接收不到讯号而照出一片惨白的正方形。她过去的感情都像"右旋维他命c",来来去去,没有留下痕迹。她现在的感情像投影机,可以调焦,但收不到讯号。
中午,她打开抽屉,拿出便利商店的购物袋,出去买便当。
"kiki!"老板在后面叫住她,"怎么拿个塑料袋晃来晃去的,倒垃圾啊?"
"没有,这是我的环保袋,我去买便当啦!"
"穿这么漂亮,干嘛拎个环保袋?像欧巴桑一样,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气质!"
"怎么会?环保就是我的气质啊!"
拎着便当回来后,大楼停电了。她在obby等了一会儿,决定到隔壁的咖啡厅。吃完便当后,她一个人坐在咖啡厅,没有手机、没有计算机、没有pda、没有公文包,她突然觉得好裸体。咖啡来了,她喝了一口,匆匆离开。她到附近的屈臣氏看自己的货,调整了一下货架,把一瓶瓶的洗面奶摆整齐。回到公司大楼,电没来。她决定走楼梯。
"再等一下,电马上就来了,爬15楼很累的!"警卫说。
"没关系,练练体力。"
她推开安全门,走进楼梯间。一步一步,她开始爬。2f、3f…..她很专心,好像是在考驾照,似乎在空旷的楼梯间有一个假想敌,她必须向他证明她的耐力。走到四楼时,她脱下高跟鞋,拿在手上,光着脚,缓慢、却稳定的往上爬。她告诉自己,只要有目标,缓慢是无所谓的。一楼一分钟,15楼也不过15分钟就到了。她想起早上开的会、待会儿要回的e-mai、晚上要上日文课、明天要跳有氧舞蹈、monthyreview明天due、买的按摩时数还没用完、sogo百货公司在saes、想去看以前童军团的老师、最后一张电话卡快用完了、想办phs手机、该去洗牙了、爸爸下礼拜生日……当她在脑中把未来一个礼拜计划完成之后,她到了15楼。
第83节:自然毁灭
2005年09月01日
她走回座位,阴暗的办公室中,同事走了一半。宝宝留下纸条,先闪了。她拿起手机,听了留言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明宏,他没接。她打给grace。
"如果是我,早就回家睡大觉。这岂不是老天帮忙,特别放你半天假?"grace说。
"现在回家我一定睡不着,我连晚上有时候都睡不着,不要说下午三点。"
"你老了。"
"不,我觉得我只是精神衰弱而已。"
"喔……你不老,你只是精神衰弱。那好多了,我还在替你担心呢!"
"好啦好啦,别糗我了。我应该去健身房,现在去,刚好可以运动一个小时。接着去中兴百货逛一小时、吃饭一小时、然后刚好赶上日文课。太棒了,我最喜欢把时间表排得很整齐,没有空隙,但也不会太紧张,这种感觉最幸福了!"
"这也叫幸福?你真的需要谈恋爱了!"
"嘿,我日文快进级了,想去日本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姐,我要做妈了,你要我怎么去?你为什么不找――
"我刚才打给他,没人接。"
"你留言了吗?"
"他的手机不能留言。"
"喔,对……送个简讯吧。"
"算了,有缘份自然会接到电话,接不到大概是没缘吧。"
"kiki,我告诉你,缘份就像幸运,是你得到一样东西之后,为了怕没有得到的人嫉妒你,所讲的客套话。但如果你还没得到之前就相信它,你就死定了!"
"我不同意。我现在觉得,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地去追求一段感情?如果要夺命连环ca,要那么勉强地去约才能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持久呢?为什么不轻松一点,让感情自然发生在你身上,而不是敲锣打鼓地去追求那个感情!"
"没有什么会'自然发生',很多东西会'自然毁灭',但没有什么会'自然发生'。你没读过达尔文的进化论吗?所有的物种在不断竞争,不竞争的或不具竞争力的就自然消灭。"
"你的口气好像《天下杂志》。"
"我是跟你讲真的,"grace说,"牛顿第一运动定律是什么?"
"人生而平等?"
"动者恒动,静者恒静!"
周琪静止着。
"但你知道牛顿第三运动定律是什么吗?"周琪反问。
grace说不出来。
"所有的作用力,都会引起一个同等力量的反作用力……"周琪说,"我有亲身经验,这不是真的,所以牛顿运动定律不适用于爱情。"
"我只想告诉你:这年头在台北,碰到好男人,你要用抢的!"
"你觉得林明宏算好男人吗?"
"我是在讲johnny!"
grace也许是对的,这年头在台北,碰到好男人的机率很低。电没来,周琪提前下班,逛到敦化南路的人行道。星期四下午四点,竟然没有看到几个男人。只有几个附近小学的小男生,边走边打电动玩具。两旁的名店里,很多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女顾客在挑衣服。她突然想:我们买这么贵的衣服,其实都在穿给小男生看!越想越沮丧,她拿出随身听,听起日文录音带:
"今天天气很好,我想去京都。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呢?"
"好啊!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京都。"
"我们可以坐新干线,这是很快的火车,从东京到京都只要三小时。"
敦化南路上的车轮不停转,录音带不停转,她的眼珠不停转,她的心不停转……
"今天天气很好,我想去京都。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呢?"
"好啊!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京都……"
你打个电话给我,约我,我就跟你去了。grace要我跟你做朋友,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可是朋友怎么会在碧沙渔港牵手呢?朋友,怎么会几个礼拜不打电话呢……
从健身房出来后,她没有依计划去中兴百货。她在忠孝东路四段乱逛,突然想到志平的店就在附近,就弯到巷子里。远远看到志平的店,外观优雅的装璜,和旁边老旧的公寓格格不入。她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响,正在看书的安安从柜台上抬起头来。
"嘿,安安,你顾店?"
第84节:只是他缅怀过去的工具
2005年09月01日
"谢天谢地,你来了。整个下午一个人都没有,我快闷死了。"
"志平呢?"
"他出去了。"
周琪瞄到安安正在看日文小说。
"你真厉害,可以直接看日文书。我只能看句子。"
"你日文不要补了,我教你算了!"
"真的吗?"
她们聊起了彼此学日文的过程,周琪说过年想去日本,安安立刻说要一起去。她去过三次,如数家珍地说她们可以去哪里。在安安生动的描述下,那些只出现在课本中的地名突然活过来。两人讲着讲着,还会穿插日文。安安讲日文时那种自信,一点都不像大学生。
她们从日文聊到彼此的生活,安安提到杜方,又变成小女孩。周琪虽然不是爱情专家,但也见过杜方好几次,听安安描述杜方的事,就知道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她静静听完安安的话,只是微笑地用日文说:"加油啊……"
"如果你是我,你还会跟杜方在一起吗?"
周琪笑笑,"我跟杜方不熟,怎么能说呢?"
"你给我一点意见嘛……我没有人可以问了。"
周琪想了一下,安安的大眼睛露出无限渴望。她是一个女人,怎么能对另一个女人见死不救?
"你给我一点意见,我教你日文……"
"我想……"周琪说,"你会跟我的命运一样,是对方的'倒数第二个女朋友'。"
安安不说话。
"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你,他会终于了解到你有多好,他会痛改前非,然后便宜了下一个遇到他的女孩。他会娶她,做一个好丈夫,但他心里想的永远是你……"
"那他太太为什么可以这么狗运?"
"其实他太太也不好过。她得到婚姻,但是没有得到爱情。这男的只是改变了自己,但并没有爱上她。其实我觉得他太太是很倒霉的!她只是一个化学实验中的'对照组'。她只是他缅怀过去的工具!"
"真的吗……"
"所以你想想,当'倒数第二个女朋友'也好――"
"好个屁啊!我才不要他们心里永远想着我,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当然好,你会像小学老师一样,是他永远感谢怀念、但大概永远不会再见面的对象。你在他们心目中,永远是当年你和他们在一起时那个年轻美丽的形象,不会像他们的太太,是会跟他们一起老的。"
"这还差不多……"安安的一撮头发垂在额前,她苦笑时吹动了一下,"你也当过'倒数第二个女朋友'?"
"我是职业的!"
"你以前的男朋友也都很花吗?"
"不不不,他们都很老实。"
"那他们为什么跟你分手?"
"很多理由啊。有的是说我对他们太好,给他们压力。有的是嫌我太boring,像个童子军。"
"你当过童子军吗?"
周琪点点头,"你也当过?"
"没有,我应该算不良少女。"
"没想到童子军和不良少女在感情上都一样委屈,唉,这世界上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周琪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ipsa的乳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