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问道。
“唉,然儿你常年与你师父隐居深山,对这江湖上的事可能不太了解。那晏流春是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此人不仅轻功了得,飞檐走壁来去自如,而且一身武功高深莫测,近几年来,横扫大江南北,作案无数。你看他的信就足见他有多嚣张狂傲,他每次作案前都会修书一封定好时间,但每次都不会失手。唉,真是祸从天降啊!”
“爷爷……那珊儿该怎么办啊!”薛雨珊急得哭了出来。
“放心,爷爷这把老骨头也不是白给的,怎能任由他放肆!”薛仁平收起愁容吩咐薛贵:“立刻到慕容家,邀慕容公子前来相商。”
“然儿,你陪雨珊回房歇息去吧,这里的事不用你们管。”
“哦,……好。”我应道,心想这回可好想走也走不成了。
扶着薛雨珊回到房间,倒了杯茶给她:“你不用担心,师公他老人家是江南大侠,一个区区的采花贼又怎能难得住他呢?况且薛家人多势重,决不会让他把你捉了去的。”
“嗯,我不怕。”雨珊平静下来。“我相信非凡哥哥一定可以保护我。”
晕,还以为我的劝解奏效了,合着是人家小夫妻俩情深意重。无奈道:“那就好,我也相信你的非凡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我陪着雨珊在屋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讲了几个笑话给她听,她也笑了但笑得有些勉强。
忽听外面丫鬟喊道:“小姐,慕容公子来了。”
“快请他进来!”雨珊忙起身说道。
门被推开,慕容非凡走了进来焦急地说道:“雨珊,你……”后面的话还未出口,雨珊就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别怕,雨珊。”慕容抱紧了她说:“我绝不会让那恶贼碰你一根头发的!”
我转过头去,非礼勿视啊!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呢?
正犹豫着,只听慕容又说道:“雨珊,我跟老太爷商量好了,准备设下陷阱,引那恶贼前来,将其一举拿下。我还通知了我义兄江林前,让他尽快赶来相助。现在我们一起到前厅去吧,好好安排一下你这几天的饮食起居。”
什么什么?我刚才好像听到江林的名字,会不会是我那个盟主老爸的结拜兄弟啊?
不对不对,他既跟我老爸结拜,一定岁数不小了,又怎会与慕容这样的小男生结拜呢?一定是同名不同人。
“悠然?”
“啊?”
“你一起去吗?”雨珊问道。
“哦,好呀。”我心不在焉答道,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前厅。
薛老太爷正和府上众人在一张图纸上比划着,看样子是在设什么埋伏。
薛贵见我们进来忙向慕容道:“慕容公子,府上各处都已设好埋伏,就等着三天后那恶贼往小姐的闺房里钻了。只是到时候,小姐可不能在房里,须得找人假扮小姐躺在床上。”
“这好办,到时候我就住在语嫣那不就行了?”
“这个……公子,你的身材与小姐相差太大,只怕那恶贼还没等进圈套,就发现了破绽。”
“那你说怎么办?”
“应该找个身材相似的女子,……”
他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打断:“那怎么行,都是女子,谁愿意以身犯险,那可是采花贼呢!”
“依小的之见,……徐姑娘是神医门的弟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可害怕的。”薛贵这番话说得吞吞吐吐,但傻子也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我丑嘛!所以不怕,采花贼再怎样也不会对我有兴趣的。
想到这我不禁心中气苦,强忍着委屈的泪水,赌气道:“好啊,我代替雨珊,反正我不怕那淫贼。”
“这怎么行!我们不能为了保护雨珊就让你去冒险!”慕容非凡急冲冲道:“薛爷爷,我看还是我来吧,哪怕那恶贼发现,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不必了,就由我来假扮雨珊,这确实是个万全之策。慕容公子,男人大丈夫,婆婆妈妈能干成什么大事?”我朗声说道:“师公,悠然告退,三天后一切但凭吩咐。”说完头也不会地走出了前厅。一路上泪如泉涌,眼泪是热的,心中的怒火将它们烧得滚烫。
第十一章 定情信物
清晨,我踩着河边软软的泥土,背靠着柳树坐下。
心情已不似昨天那般激动,而是风清云淡。因为昨晚翻看始祖的手札时,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所中万毒归宗之毒,并不只是每逢月圆发作那么简单。始祖爷的手札中说道,中毒之人,只有十年的寿命。那么算起来,我也就有一年好活了。
既然如此,反正早也是死晚也是死,能在死之前救人一命,也算是此生有意义了。
手里拿着石松给我写的信,几分钟前我打算要看,但是一直拿在手里未曾动过。
最后还是收了起来,贴身收好。
忽然很想唱歌。
倚着树轻轻唱了起来:蓝蓝的白云天,悠悠水边柳,玉手扬鞭马儿走,月上柳梢头。
红红的美人脸,淡淡柳眉愁,飞针走线荷包绣,相思在心头。
风儿清水长流,哥哥天边走。
自古美女爱英雄,一诺千金到尽头。
风声紧雷声吼,妹妹苦争斗。
自古红颜多薄命,玉碎瓦全到西楼。
自古美女爱英雄,一诺千金到尽头。
这首歌是《孝庄秘史》的片尾曲,忘记了叫什么名字,但是很喜欢。一曲终了,我仍沉浸在悠扬的旋律当中,自我陶醉。
“没想到你还有心情唱歌。”慕容非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微微一愣,随即懒洋洋的说:“你以为我会怎样?痛哭流涕?还是寝食难安?”
“你真是个奇怪的姑娘。”他说着转到我面前,漆黑发亮的眼睛看着我。
“多谢夸奖。”我避开他的目光。
“刚才唱的什么歌?那么好听,我怎么没听过?”
“你喜欢听?”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捉弄这个耿直的小伙子,哪怕就快要死了。
他点头。
“想听我再唱一遍吗?”
“想。”
“可是我不想唱了。”我抿嘴偷笑。
“没关系,来日方长,等哪天你想唱了,记得叫我来听。”
“你想白听曲儿吗?可没那等好事!”
“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怕你给不起。”我幽幽说道。生命,你给得起吗?
“什么东西那般贵重?”他紧追不放。
“你真烦啊!”我没好气地说。
他愣住了,过来一会儿忽然笑道:“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说我烦的人。”
“是你慕容大公子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我靠回树上,闭目养神。
“干嘛这么损我,我可是来安慰你的呢!”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需要人安慰吗?”
“你真的愿意,替雨珊……”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不会让你去的!”他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我睁开眼问道:“难道你不想救雨珊吗?”
“想,但是我不能接受让你代替她承受危险。”
我坐起来望向他坚定的双眸,“如果我是你,早就偷着乐去了。有人肯代替你女朋友涉险,你还不愿意?”
“你刚才说,女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土老冒,说了你也不懂。”想想我还真是忘恩负义,对这个把我从河里捞上来的救命恩人,不但不知恩图报,还处处打击,真是没良心的很。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所以就百般纵容自己吧。
“好吧,随你怎么说,但不管怎样,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他有些焦急地说道:“没错,雨珊对我是很重要,可是但我也同样不想我的朋友出事!”
“你说,我是你的朋友?”愣愣地看着他问。
“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
我一时无语。
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就是受不了别人对我好。谁要是真心待我好,我必也十倍百倍地待他好。
我热血上涌,说道:“好,你既当我是你朋友,那我所做的一切也算是值得了。”
“然儿?”他呆呆地望着我。
“放心吧,”我笑道:“我不会有事的,那个淫贼不会对我这个丑丫头感兴趣,他真正的目标是雨珊。”
“为什么总是这样说自己?”他皱眉道。“你这样让人很心痛知道吗?”
“好了,我自己的心都不痛,你痛个什么劲儿?”我笑道,从口袋里取出那天他给我擦泪的帕子,“还给你,我洗干净了。不过-------你一个大男人,身上竟然随身带着帕子,不嫌丢人啊?”
“那你一个小姑娘,嘴巴这么不饶人,不怕嫁不出去吗?”
我本来就嫁不出去啊!我心里说道。但想到这么一说,他一定又要皱眉了。
“嫁不出去就嫁你呗!谁让你这么咒我。”
“好,你要真嫁不出去,我一定娶你!”
虽然是开玩笑的,但他的话还是让我心里一暖。
“喂,你还要不要了啊。”我举着手中的帕子问。
“不要了,就送给你好了,我怕丢人。”
他还真记仇啊!
我白了他一眼道:“好端端的干嘛送我东西?定情信物啊?”
他看看我摇头苦笑道:“人人都说我慕容非凡豪放不羁,没想到然儿你比我尤甚。唉,真是相见恨晚。”
第十二章 月黑风高
约定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薛府上下从早忙到晚。到了晚上,更是全体出动,各就各位全神戒备。整个薛家庄机关遍布,如同铁桶一般,管教那恶贼有来无回。
慕容雪和沈乐天也来了。
慕容雪拉着雨珊的手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真不够朋友!”
“过了今天就没事了,我们这么多人,一定抓住那个晏流春!”沈乐天说道。
“可是我怕你会有危险啊!”慕容雪担心地看着薛雨珊。
“其实……”雨珊尴尬地看着我说:“有危险的是悠然,她今晚会住在我房间里,引来那恶贼。”
“啊!”慕容雪惊讶地看着我。我淡淡地笑了笑,也懒得说话。
“悠然,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真的谢谢你。”雨珊拉着我手感动的说道。
“没什么的。”我淡淡地说,“但愿江大哥能快些赶到,”慕容非凡说:“他跟晏流春曾交过几次手,对此人很是了解,如果他在,我们定能事半功倍。”
“你那个江大哥,很厉害吗?”我好奇地问。
“当然了,”慕容雪抢着说道:“怎么你连君子剑江林的大名都没听说过吗?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侠啊,我最崇拜的就是他了。”眼角瞟着慕容非凡:“我哥哥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结交上这么位大人物,哥,我不管,这次他来了你可一定让我见见。”
“不行,他不见外人的。”
“我是你妹妹啊!”
“那也不行。”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我心里很乱,只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那我们走了,你小心啊。”雨珊一脸关切地说,慕容非凡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片刻,也静静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霎时间死一般寂静,我在灯下拆开了那封保存了很久的信。
没有我期待中熟悉的字,只有几张白绢,上面画着画。我数了数一共是六张,石松对丹青很有研究,画得十分生动逼真。
第一张,画的是河边,一个女孩儿单腿翘起,一个男孩儿手里拿着鞋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的鞋掉进河里,他帮我捞上来。
第二张,画的是男孩儿躺在床上,额上搭着毛巾,女孩儿坐在旁边,手里端着碗。这是在医院里,当时他发着高烧,我喂他吃药,他说着胡话,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当时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没想到他病好了还记得,我想赖账也不行了。
第三张画的是我们在海边看日出,第四张画的是他陪我放烟花,第五张画的是他在教我跳华尔兹。最后一张是我的肖像画,画上的我眼中满含着忧伤。这是我在酒吧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神,没想到他记得这般清楚。
六张画一一看完,我已是泪湿满襟。过去的种种如今恍如一梦,往事总成空,爱恨如云烟。真想抛下一切,飞到他身边,什么都不想,就那样躲在他温暖的怀抱过完我最后的时光。
“啪!”烛火不知为何灭掉了,我陷入一片漆黑。
心里开始紧张,该不会那淫贼要来了吧?
窗子微微一动,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颤抖地说:“谁?”话音未落忽然一股幽香钻入鼻中,连忙屏住呼吸,但已然来不急了,头晕目眩,手足发软,心里苦笑居然遭了这小小迷香的道儿,真是给师父丢脸。很快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