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天亲自招呼我，殷勤备至，我笑道：“干嘛对我这么好，怕我不好好给你爹治腿啊？”

“怎么会。”他也笑道：“我知道悠然你是个光明磊落的女子，你是深明大义的。”

察觉到他这话里有话，待要询问，他却说：“悠然你歇息吧，有什么事叫我。”说罢转身就出去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算了不想了，想的太多徒增烦恼。

次日上午，我为沈老爷做了第一次银针刺穴。

下午我正准备躲进屋子睡个午觉，慕容非凡就来了。

“跟我去一个地方。”他拉起我就走。

碧绿的一片青草地，弯弯曲曲的小河，这个地方我来过，当时我刚刚得知自己就要不久于人世，来到这里排遣郁闷的心情。时过境迁，我现在已经没有那种郁闷了，我看淡了放开了，并且我还为自己短暂的人生定了目标。

“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把你欠我的还给我。”

“什么？”我吃了一惊，说道：“开玩笑！我何时欠过你东西？”

“欠帐不还，这可不大好，”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再好好想想！”

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道：“想到了！瞧我这记性！”探手入怀取出他那块帕子递过去：“是不是这个？”

“不是，”他笑道：“这手帕我不是已经当作定情信物给你了？”

“啊，对啊，”我白了他一眼：“可是除了这个我真没欠你什么啊？”

“上次在这河边，我远远望着你背影，我觉得你是那么忧伤，那么无助，可是转眼间你就唱起歌来，唱的那么动情，那么动听……”

“你是想听我再唱一遍是不是？”我打断他的话。

“你愿意为我再唱一遍吗？”

“本来我是懒得唱给你听的，不过，反正我一个月以后就要走了，就当作是给你的留念吧！但是我今天不想唱那首歌，我给你唱个别的吧！”

见他并不反对，我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冰雪少女入凡尘，西子湖畔初见晴。

是非难解虚如影，一腔爱，一生恨，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挟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梦中，蓦然回首万事空。

几重暮，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唱毕，我扭过头去看他，他也看着我，目光柔和，像水。

“喂，我唱完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什么表示？”

“给点掌声啊！你想白听曲儿啊！”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哦，好啊，给你掌声！”他说罢拍了几下手。

“掌声不够热烈！”我撇撇嘴说。

又是一阵掌声响起，却不是来自慕容非凡。

寻声望去，不禁愣住。

沈乐天便鼓掌边走过来：“这样够热烈了吧？”

第二十四章 屁事

“乐天，你怎么来了？”

“怎么？就许你们来，不许我来啊？”沈乐天笑道：“悠然，你唱的什么曲儿？调子这么古怪？”

“是我家乡的小曲儿。”

“呵呵，乐天也很通晓音律，有时间你们可以切磋一下啊！”慕容非凡看着我笑道。

“不敢当，略懂一二。倒是悠然你，歌唱的这么好，医术又精湛，可算是才女呢！只可惜，不能才貌双全。”

沈乐天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还是清清楚楚地进了我耳朵。

“乐天！你乱说什么！”慕容非凡皱眉呵斥道。

“没事，我不介意的。”

“你看，我就说嘛，悠然是女中豪杰，怎会像你这般心胸狭窄。”

“你这臭小子，说谁心胸狭窄？”慕容非凡笑骂着，眼角撇向我时带着些许担忧。

其实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江林说的没错，哪个女子没有爱美之心，我也有，但我偏偏得不到，我又能怎样呢？

“然儿，你要是不高兴，就骂这小子！要不打他也行！我抓着他，他不敢反抗的！”

“喂，你不能这么害兄弟啊！”沈乐天苦着脸说。

“哈哈！是不是真的？其实我本来也没不高兴，不过……让我打人我会更开心哦！”

我跃跃欲试，围着他转来转去心想打哪里好呢？

嗯，这小子的身材很好啊？

哈哈，就这里吧！我笑道：“看我的无影腿，还不踢得你满地找牙！”飞起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他踉跄了两下，没有跌倒。可是慕容非凡忽然伸脚一绊，他便趴在了地上，口中大叫：“慕容你好毒啊！”

“你小子，还敢骂我？”慕容非凡笑着冲他屁股又踢了一脚。

沈乐天爬起来，一张俊脸变得通红，说道：“好啊，你们合伙欺负我！”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跟你闹着玩儿呢！”我歉然道。

他还是不说话，沮丧的低着头。也难怪，这么潇洒一小伙，平时在人前都是风度翩翩，这会儿当着我们的面出了洋相，肯定心里不舒服。

我眼珠一转道：“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很好笑的！”

“是什么笑话？”慕容也凑了过来。

我笑道：“你们知道三国的故事吧？我这个笑话就是讲刘备与曹操的。嗯……刚才我踢了某人屁股一脚，我这个笑话也跟屁字有关哦！”

沈乐天脸上无数黑线。

“话说一日曹操和刘备喝酒论英雄。二人小酌了几杯，刘备忽然放了个响屁，十分尴尬。正窘迫时，只听身后关羽坦然地说道：“诸位莫见怪，屁从羽（雨）中来！”

关羽话音刚落，一旁的赵云跨前一步，道：“诸位莫见怪，屁从云中来！”

赵云刚刚说罢，张飞又接着叫道：“方才一响屁，屁是飞来的！”

大家一阵哈哈大笑。刘备也已恢复常态。

曹操没有笑，他对此事深有感触。送走刘备等人后，曹操对部下们说道：“刘备的属下，一见主公有个闪失，都争先恐后抢着承担和弥补，真可谓忠心耿耿。此事要是轮到尔等，能够办到吗？”众人都忿忿不平，均想：“不就是个屁事，这有何难！”

过了几天，曹操又请刘备喝酒，席间他想放个屁，看看部下反应如何。憋了半天，终于硬憋出个小屁。众人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咕”的一声，大将许褚连忙抢先喊道：“屁是褚（猪）放的！”侍中王朗紧跟着说道：“屁是朗（狼）放的！”曹操一听瞪起眼来，其他人以为曹操嫌自己缓慢，都抢着往自己身上揽，夏侯敦争着道：“屁是敦（蹾）出来的！”

“不对！”徐晃听了大声反驳，“屁是晃出来的！”

荀攸说道：“屁是攸（悠）来的！”

满宠说道：“屁是宠（冲）来的！”

蒋济说道：“屁是济（挤）来的！”

郭图说道：“屁是图（吐）来的！”

钟繇说道：“屁是繇（摇）来的！”

曹操早已面红耳赤，正要发怒。谋士郭嘉嚷道：“都不对，都不对！大家说的不对！”曹操暗暗想到：不愧是我排名第一的军师。只听郭嘉接着说道：“屁是嘉（夹）出来的！”

刘备一等人已笑的东倒西歪，曹操气的昏了过去。

这个笑话是我在网上看到的，当时就笑到不行，于是讲给石松听，讲给楠楠他们听，讲到最后把这个笑话倒背如流。

慕容非凡听后哈哈大笑，喘着气说：“好恶心……”

沈乐天一直憋着笑，把那张俊脸脸憋得更红了，最后实在忍不住别过头去笑了。

我也笑了起来，沈乐天也放开了笑，于是我们像傻瓜一样坐在河边互相看着，傻笑。

小河流水涓涓，河畔春风拂面，青草地上坐着纯真的少年，彼此都有着纯净的眼，真希望永远能停在这一瞬间，一切都这么自然，一切都这么简单。

“非凡，你这是干什么？”我看着面前的店铺，上面的匾额写着‘悠然医馆’四个大字。

“你不是要悬壶济世吗？以后在这里就行了，也不用到处乱跑。”

“这医馆是给我开的？！”

“没错。”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嘴角扬起的弧度，眼眸中漾起的丝丝波澜，让我的心仿佛猛然被撞击了一下。

“我不要。”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他皱眉。

“你怎么老是那么多为什么？无功不受禄，我凭什么要你东西？”

“呵呵，这样啊，你不必担心，你看病开药，赚的钱归我，我付给你工钱，你就等于是我雇来的大夫怎么样？”

“合着你是要剥削我啊！”

“不能这么说啊，我们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怎么样，同意了？”

“不同意。”

“嫌我剥削你？我可以多付你工钱的，或者我可以把……”

“非凡。”我打断他，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说：“把牌匾摘下来吧，我迟早都要走的。”

“为什么不能留下？为什么不能留下！”

他的声音震动着我的耳膜，也震动着我脆弱的心脏。

“理由，留下的理由。”

我很感动他为我做的一切，但我真的没有理由留下。

“你不能走，”他抓住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因为你欠我的东西还没还。”

第二十五章 慕容的痴情

“你要听曲儿嘛，我已经都唱过了，你想不认账，乐天可以作证！”我笑道。

“不是那个，你还有件东西没还。”

“别玩儿了，大哥！”

“我说的真的，”他悠悠说道：“那件东西，是你在我把你从河里抱上岸的时候拿走的，它对我很重要，你不还我，就不能走。”

他的话让我害怕。那种诱惑的目光，那种温柔的语调，是石松曾经给过我的。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转身就跑，却被他拉入了怀里，感觉到他胸膛的炙热，我惶恐不安的心跳。

“我的心，”他低声在我耳边说：“你拿走的东西，是我的心。”

太荒唐了！

猛地推开他，我跃上马背，狠狠抽了一马鞭，四饼载着我像离弦之剑一样狂奔而去。

我是落荒而逃的，我想笑，但笑不出，这个傻瓜！呆子！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哭了，眼泪随风飘散，我骂道：“该死的慕容非凡！”

马突然一声嘶鸣，直直立起，把我甩了下来。

“然儿！”慕容非凡大叫着从马上飞身而至，在落地的瞬间，抱住了我。

躺在草地上，我们脸对着脸，离得那样近，我甚至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男子的气息。

我的心乱了，我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骗得我好惨的人，想起了我和他的初吻。

深秋的黄昏，风吹起满地落花。

男孩儿和女孩儿对视着站在落英缤纷之中。

男孩儿的手轻轻扶在女孩儿的腰间，女孩儿微微颤抖了一下，男还儿俯下身，缓缓覆上温润的唇，女孩儿的意志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暖，他的力，他炽热的呼吸，他温柔的怀抱。她伸出双手绕住他脖颈，她热烈的回应，那一刻，忘我的拥吻，纠缠的舌，幸福的男女在纷飞的落花中分外妖娆……

“然儿。”慕容非凡的呼唤让我清醒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可是我他的双手禁锢住无法动弹。我说：“非凡……”

我想说你放开我，可是没能说出来，那半句话被他吞入了口中。

猝不及防的我惊慌失措，这突如其来的吻，好像又把我拉回了梦境。

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石松我恨你，我恨你！

为什么长久的占据我的心不肯离去，为什么给我留下那么多无法抹去的痕迹，你像一棵草，深深长在我的骨肉里，让我怎么也拔不掉！

不，我要拔掉你，我要忘记你，我要彻底的摆脱你！

我张开嘴，想着他的嘴唇狠狠咬去。

“咳！……然儿？”

“对不起！”我看着慕容非凡流血的嘴唇。我疯了，我竟把他当成了那个人！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抱歉的说：“我没有经过你允许就……”

我坐起，一言不发的呆坐着，刚才我们怎么了？我一点也记不得了，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然儿，”我听见慕容非凡小心翼翼地说：“我，喜欢你。”

我猛的抬头看着他澄澈而火热的目光，理智一点点回来。

“谢谢。”我淡淡地说。

“你就用这句话打发我？”他诧异地说：“你呢，我想知道，你是否也一样喜欢我。”

沉默了片刻，我说：“非凡，我不讨厌你。”

“什么？就这样而已？”

“你还想怎样？”我苦笑道：“别让我讨厌你。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吗？”

他缓缓摇头。

“劈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