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意思！！奶奶，你说还对？

毛奶奶前面蹬车，听见孙女在后面这样嘀咕，不由卟哧笑起来：对，咱们都吃，咱们活着就有意思！

孙毛毛，一听奶奶这样认同她的观点，不由乐上眉稍：奶奶，那晚上回来，你一定要让我吃一整根的冰棒哦！这样才够意思嘛！！

这小鬼！！点子比人大！

毛奶奶一乐：好！！

如果没有孙女，她决不会有这么样的好心情。

她从小不擅言词，性格内向，除了她的父母和后来的老公儿子，一切人际关系都被她简而化无。成婚几十年来，陪在身边最多的是儿子。不知是不是跟她呆在一起太多的原因，儿子性情很象她，不喜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恋家，如果儿子跟他老子一样，那她这一辈子也没什么过头了。

毛毛改变了她，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快乐，这孩子不象儿子小时候那样闷言少语的。因为小家伙，她接触了许多和她同龄的姐妹们，大家一起唠叨孩子们的事情，三四年来，心情不知不觉开朗了，话也越来越多了。

媳妇说自己变了，不象以前那个整天冷着脸，总是让人怕的婆婆了。儿子竟还说她越活越年轻了。看来自己是真的变了。现在唯一不顺心的就是那老东西，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也不听人劝，尽让她担心受怕的。

他走了也好，出去总比呆在那麻将馆里好，儿子媳妇担心他，有什么可担心的，他那种人还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肯定跑哪个亲戚家去玩了，过几天不用叫就自个会回来。

毛奶奶坐在图书馆中，看着孙女活蹦乱跳的，想着念着中，一下午眨眼而逝。

回去路过菜场，带了儿子孙女最爱吃的鱼虾，又买了媳妇喜欢吃的鸡和空心菜。

他不在家，就更不能委屈自己了，而且要该吃吃该喝喝，比他在家时，样样打理的还要好。

没有他，自己也能让这个家过得有模有样。

〈四十〉抠吸内幕

晚上，毛妈妈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孙毛毛：你今天为什么又吸手腕了，妈妈早上走是怎么跟你说的？！

孙毛毛，眨巴眼看着妈妈。

奇怪，妈妈还没检查我的手呢？怎么就知道我又吸手了呢？

晕，还用检查吗？你的习惯谁还不知道呀？

毛妈妈在客厅里坐下来，一把拉过正在看着她的女儿，突然提高声音道：我肚子疼了，你知道吗？知道妈妈为什么现在特别不想你吸吗？因为你长大了，再吸的话，妈妈的肚子就会疼，妈妈今天肚子一会疼一会疼，所以妈妈就知道你肯定吸手了。

啊！！竟有这么一回事！！妈妈肚子会疼？

孙毛毛愣了一下。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惊奇地问道：真的吗？妈妈，那你以前怎么不疼呢？

毛妈妈：以前因为你小。现在你长大了就不一样了，吸时用劲比以前大了，所以我就疼了。你如果不改掉的话，妈妈就要被你吸疼死掉了。

毛毛啊，你妈妈她肯定在跟你玩策略，天下哪会有这样的事！

孙毛毛扑进毛妈妈的怀里，无比惊慌地喊起来：妈妈，我不要你死！

很明显，毛妈妈是在外谋算一天，回来就给孙毛毛出招了！

孩子这一扑，让毛妈妈的心里有一点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婆婆说毛毛喊肚子疼，才把面糊洗掉的，这让她不由半信半疑，但抹面糊这招肯定不能再用了。公公不赞成自己哄骗毛毛，那怎么样让孩子改掉呢？自律吗？一个成人的自控能力都那么差，何况一个孩子呢？

家里人口多，想法多，意见也多，现在公公既然不在家，少一个人反对，等于多一个人支持，赶紧实施另一个针对毛毛的改掉恶习的方案。而且这个方案根本就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支持，包括设计者---自己！

但老师那一番话，已让她不能再犹豫不能再顾及其他人的想法，并且她决定此法不问对错，只要效果。

毛妈妈继续道：今天你吸时候，妈妈就是这样疼的。

孙毛毛眨眨眼：哪样疼的？

毛妈妈拉起孙毛毛的手：是这样疼的，就是这样！

她咬咬牙在上面开始掐起来，用她尖尖的指甲。

一条一条指甲印，一阵一阵如蜂蛰般的感觉，让孙毛毛一次一次地抽缩着双肩，一眨一眨的眼睛，向外传导着她正在忍受着的一波一波的疼痛。

但是她并没有哭，最后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如细虫子般的指甲印，每一条，都在渐渐由白转红，没多久就红的清晰夺目，惊人心跳，豪不犹豫在验证着毛妈妈下手之狠之无情。

紧拧成团的眉下，那一双纯净的眼内，有数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又有着如三月的春雨解人心意的乖巧。

妈妈竟会这样疼？就因为我吸了手腕，抠了肚脐？

妈妈，对不起！！

小嘴里的轻语，小脸上的忧伤，让毛妈妈的心里不由的难过又后悔起来，但事已至此，如果因为不忍心就此罢手，那现在的四五十次的掐疼，不就成了她一时冲动下的无聊行为，她算不算犯了对孩子的故意伤害罪呢？

毛毛，对不起！

暗暗在心里对女儿无数次的道歉。此时此刻，毛妈妈对女儿的愧疚是深重的，同时更加痛恨自己最初的错误引导与放任不管。

毛妈妈为何会有愧疚？为何会痛恨自己？

要解开这个疑惑，不得不揭开不为孙毛毛知道的一段黑暗的历史......

很久很久以前---

孙毛毛是十个月断的奶，奶断去，奶瘾却没根尽。她时而会吸食手指，这一举动，全家人都没太放在心上，只要她不闹，怎么着都行。

为何这样？

因为当时全家人都很忙，都在各自忙着杠上开花门前清呢！！！

怎么会这样？

没办法，孝伦最大，无人可挡，包括孙毛毛。

当时家中经济紧张，毛爷爷打不成麻将，偶尔会到外面找人下棋，竟有那么二天，跟水果摊上的老板下通宵棋，每天早上六点才回家，一到家倒头就睡，脸不洗饭不吃什么事也不做。毛奶奶能不火吗？她拒绝给他开门，拒绝跟他说话，要跟他分居。

为了安慰毛奶奶，也为了阻止毛爷爷再到外面去下棋，更为了调节一下二老紧张的关系，小夫妻两就孝心地拉两个老人打麻将。为了调动毛爷爷的积极性，就认真地设了赌本，结果不但毛爷爷兴趣大增，连带着其他三个正常人也一头载进了赌之旋涡中，无法自拔。

理解了吧！理解为何孩子困了倦了因不通语言只好‘无聊’时，就吸吸小手指，过过奶瘾，会没爱心的人管了吧！！

那些日子，毛爷爷开心，毛奶奶幸福，毛爸爸天天逃班，毛妈妈更是天天不开工，一家人都睁着血红的眼睛，相互省视着。赌桌上天下一分为二，小夫妻一伙，老夫妻一伙，中场休息，双方都会于各自的卧室内匆匆谋计一下。

两派纷争，各不相让，凝聚一气，力战于牌桌之上。这让赌局无形中比外面的还要让人迷失方向。

某一天，我们这位很有创意的毛妈妈，在中场休息时，突然很有智慧似的对一家人吩咐道：不能再让她吸手指了，指甲缝里多少细菌呀，让她吸手腕吧，手腕比手指要干净许多！

其他三人连连称有理，支持！

不给孙毛毛任何发言的机会，更不尊重她选择的权利，毛妈妈一连两天一手摸麻将一手把她的小手腕按在孩子的嘴边。几经挣扎后，孙毛毛悲痛地不得不放弃嫩白适口的小手指，改吸光嫩但不可口的小手腕。

也许你会问，为何不给吸奶嘴呢？

唉！谁说没试过呢！只是孙毛毛只对肉质感的东东感兴趣，对橡皮奶嘴提不起食欲。

整天陪在边上的孙毛毛，在学步车，摇摇椅，婴儿床三者之中不停地奔波，玩具也是遍地开花，大人都要自摸，没过多久，她便会了自爬。

学会爬的孙毛毛路过麻将桌子底下时，会不打招呼地捡走掉在地上的麻将，再爬到别的房间内，一边吸着小手腕，一边丢捡手里的麻将玩。害的四个大人，搜翻扒找满房间转，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就会直接冲去找毛毛要，可孩子也认为这东东很好玩，哭着就是不给。不得已，于是毛妈妈又来一招，画了一张假麻将牌贴在孙毛毛的小肚子上，让她兴味盎然地抠着玩。

好！终于两只手都有事做了！！

孙毛毛能抠贴画，自也会抠自己的小肚脐，那样一个小洞洞里，会有什么呢？她不能不去研究。

等到这一家人终于于某天生活行为愎恢正常，毛爷爷的棋瘾也过去了，终于肯安份呆在家中，可是孙毛毛却已经彻底迷失在人为造成的不良行为中了。

接着，孩子的手皮也破了，指甲要是一忘了剪，小肚脐也是血迹斑斑。全家人心疼了，开始控制孩子吸抠，但孩子一闹一哭，行动就不坚定了。

毛妈妈痛下决心要阻止，但并末得到其他三人的鼎立支持，反遭到一通谴责，怪她为何不极时给孩子剪指甲。并讨论得出了个貌似合理的论断：长大，她自己也会知道不好意思，就不会再吸了，没必要这么紧张。

接着孩子上学，注意力不集中，这都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还是不忍心给孩子动真格的，只是眼盯嘴喊地来监视，实收的效果并不理想。

可怜的孙毛毛！！

批斗毛妈妈！！更加批斗毛爸爸，他纵妻害女，罪大恶极！！斗他-----

回顾历史完毕，让我们带着不满与愤恨再回到现实吧！！

毛妈妈看着女儿，心里不由一紧，鼻子一酸，眼圈开始发红。

她看着女儿的小手腕上那密集的红色指甲印，又说道：你很小就开始吃了，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改掉，也有妈妈的责任，谁叫我没有把你带好呢？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应该和你一样受到惩罚的。

毛妈妈说完开始掐自己的手腕，比掐女儿的用了更大的劲。孙毛毛愣了愣，盯着妈妈的手腕闪了一下神，接着就扑上去抱住发妈妈的手，哇起大哭起来：妈妈不要，不要，妈妈！我再不会吸手了，再也不会了！我不要你掐，妈妈！

掐她的手她不哭，掐妈妈的手她竟哭了！

这孩子咋回事呀？！！！

看着女儿两腮的泪水，毛妈妈的眼泪也哗地一下冲了出来，她赶紧抹去，因为她听见厨房门开的声音。

怎么回事呀？孩子本来好好的，怎么哭了？这手腕......咦，怎么这样呀！！毛毛你这手腕怎么回事呀？！！啊！快说给奶奶听呀！！

听见哭声慌忙走过来的毛奶奶一眼就扫见了孙女抹着眼泪的手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指甲印，大惊失色地拉过孙女就问。

孙毛毛抹着眼泪，嘴里呜咽着妈妈我不要你掐我再也不吸了，这情景很快让毛奶奶自顾自地分析出是怎么回事了。

许萍，你就是再不想让孩子吸，也不能这么狠心呀，古话说虎毒不食子，你这妈妈怎么就这么狠心呢，看，把孩子这手掐的，我要是不来的话，你不就要把孩子掐死了吗？孩子哭成这样，你怎么还忍心掐呢？心怎么这样毒呢？我活了这么大个岁数也没见过，也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妈妈....

婆婆的埋怨责骂，终于让毛妈妈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就往自己房间去。

她不能跟婆婆说明自己的想法，得不到支持那是肯定的。她也不能跟婆婆解释说毛毛不是被她掐哭的，是因为看她掐自己才哭的，不用多想结果只会是一个，婆婆会更加责骂她竟不如孩子良心好。

天下没有一位母亲不想自己孩子天天都快乐，但有时，希望是一种行为，行动又是另一种行为，并且两者都是在看似并不矛盾的主体思想下产生的。

我们不能说毛妈妈当初有意让女儿吸手腕就是不想女儿快乐，良心不好，这也说不过去。我们只能说毛妈妈是希望女儿快乐的，但行动上做了一些非智者的决策，导致最终的结果出乎意料，让孩子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烦恼与痛苦选择之中。

但最难能可贵的是，要极时发现错误，并果断地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小错如此，大错误亦如此。

〈四十一〉有悲有喜

面对婆婆的谴责，坐不下去的毛妈妈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头载在床上。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女儿扑向自己哭喊着的泪脸，她的泪水又无声地涌了出来。

毛毛听她讲孝经里的故事太多了，那些《哭竹生笋》《卧冰求鲤》《挨杖伤母》《恣蚊饱血》的精典故事，可能都在她小小的脑袋里生根发芽了。

否则五岁的她不会这样！！不会看她掐自己这么慌张！

门轻轻地被打开，进来的是孙毛毛。

她抽泣着慢慢走近床前。

妈妈，奶奶说，你是在骗我，你的肚子根本就不会疼的，是这样吗？

听到孩子小心亦亦地寻问自己，毛妈妈在心里不由责怪起婆婆来，为何要这样跟孩子说呢？这不是成心让孩子不相信自己吗？成心让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前功尽弃吗？

不行，决对不可以！

毛妈妈一擦脸一翻身坐起来，下了床，找来一张纸和一支笔，趴在床头柜上画起来。

妈妈画什么呢？

孙毛毛抹去最后一滴泪水，靠了过去。

毛妈妈在纸上画了一位大肚子的妈妈，肚子有一个小宝宝，小宝宝的肚子上一根长长的脐带与妈妈紧密相连。

画完，毛妈妈指着画面轻轻地形象地给女儿讲了起来。

你长出来的最初是妈妈身体内分出的一点血和肉，慢慢你长出了一个小头小身子，可就象一个瓜儿一样没有熟透，不能离开妈妈的身体，可是你必须要吃东西，嘴还没长好，不能吃，怎么办呢？这时你肚子上的这根脐带就起到了作用，它象一根饮料管，会源源不断地把妈妈体内的营养直接吸送到你的肚子内，让你渐渐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