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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王妃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说非要见王爷不可。”

“那就让她继续跪着好了。”宋倾白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就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公……公主?”西沐瑶一脸茫然,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宋倾白,又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南宫然,“是……哪个公主?”

南宫然抬起头看着宋倾白。

“是西漫瑶。”宋倾白微微皱了皱眉头道。

西沐瑶一惊,知道宋倾白对着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只能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而另一边的南宫然和后面的一堆副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就这么僵着。

似乎看出了南宫然的窘迫,西沐瑶站起身,不露声色地抽出手,对着宋倾白浅浅一福,道:“臣妾不敢打扰王爷军政要事,先告退。”又是一福身,悄悄对着宋倾白泛出一个得意的笑,转身走出主帐。

“沐儿。”忽然宋倾白叫道。

西沐瑶回身,看到宋倾白满是溺爱的眼神。

“天凉,别到处乱跑。乖。”甜得可以腻死人的语气。

再回头,却看到几乎所有的副将都站在主帐门外等候召见,把刚才他们腻死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完全全。

西沐瑶几乎是红着脸跑回自己的营帐,就看到梨儿已经炖好了香香的鸡汤。

“王妃王妃,王爷吩咐过的,天冷,你不能到处乱跑的。”梨儿扑闪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末了还小小声地加了一句,“要不然王爷怪罪下来秦大哥就倒霉了。”

“你呀,整天就顾着你的秦大哥。”沐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改天我跟王爷说让他直接给你们赐婚好了,省得你整天挂念着。”

“不行不行的,王妃。”梨儿的脸瞬间吓得退了血色,“人家,人家秦大哥,还不知道愿意不愿意呢。”

“唉。”沐瑶这是拿这个小丫头没辙,但很快她便转过神来,不经意地问道:“听说这几日漫瑶公主有到营前来求见王爷?”

“王妃,那个,王爷说不必要惊动王妃的。”梨儿低低地声音说道。

原来他一直瞒着她。西沐瑶想着,心里隐约泛起一丝温暖,他的心意她都明白,他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漫瑶终究是她的姐姐,在那个勾心斗角的皇宫中唯一会对她好的姐姐,哪怕那种好仅仅源于一种怜悯,但沐瑶不会忘记。

漫瑶公主着着素色单衣,尽去了珠翠,如瀑的长发自然散落在肩头,就那么直直地跪在大营的辕门之前。

虽然还是九月,但天空却已经开始下雪。细细的雪花从天际飘落,落在地上,身上,很快便在地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绒毯。一些飘落在西漫瑶身上的雪花化了,把她的单衣打湿了一片,还有水滴顺着她的发梢一滴滴落下。

西漫瑶的脸已经冻得发白,但她还是倔强地跪着。

“漫瑶姐姐……”西沐瑶的声音有点颤抖,她几乎是冲到西漫瑶身边,本想将她扶起,没想到漫瑶跪得时间长了,又是在冰天雪地里,手脚都僵了,一下没扶住,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漫瑶姐姐……”

西漫瑶抬起眼,看到的是沐瑶担切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沐瑶妹妹。”语气十分虚弱,不见当初的荣光。

“王爷还是不肯见我么。”她惨然然地笑,依旧掩不去那绝世的美艳。

沐瑶怅惘,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难怪,他一定还在记恨着那件事情。”漫瑶低下头,身体在微微颤抖,“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声、很小声。

“漫瑶姐姐,先别说了,外面冷。”沐瑶解下狐皮的披风为漫瑶披上,又将漫瑶扶直不远处她的马车上。

“原本以为我是父皇所有女儿中最幸运的,可以享着无上恩宠,又有着骄人的容貌;原本以为我可以得嫁良人,一生安安宁宁过着太平日子。”漫瑶摇了摇头,“不料天意弄人,他却落得个叛国被杀,身首异处;而这边原本最宠爱我的二哥哥也……这般……”她冰凉的手紧紧握住沐瑶,“而你,才是最幸运的那个。可以落得这么好的归宿。”

沐瑶看着那个曾经明艳无比的姐姐如今惨淡的模样,心中并没有一丝快意,反而有那么一种淡淡的忧伤在慢慢扩散。

无论当年她是怎么对待自己。可是毕竟她是在那深深的皇宫中为数不多曾经顾及到自己的人。而自己,却始终学不会恨。

只是单纯地希望一切都能够平安。

可是,有的时候,事情不是她的意愿所能够决定。

“我很羡慕你,真的……”漫瑶的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羡慕你能够有这么好的夫君,可以这般无忧无虑。”她的声音渐渐变小,“可是为什么却要我承受这种家破人亡的痛苦?”

“漫瑶姐姐……”沐瑶不知道该劝她什么才好,只能帮她掖好狐裘。

“沐瑶,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漫瑶看着沐瑶的眼神中是怨恨,还有,一丝期望。

“只要镇西王能退兵,一切是不是能够恢复原本的模样?

“我是不是又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

“我是不是还会是那个受到百千人疼爱的十六公主?”

漫瑶的语气越来越激烈,趁着沐瑶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微微向沐瑶身后的车夫使了个眼色,沐瑶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十九、前尘旧事

沐瑶跪坐在花窗下,看着远处的檐铃在晚风吹拂下带着潮湿的味道。雪已经停了,地面很湿,曾经这个糜奢的皇宫中一到下雨便张开纱绸的雨遮,白玉的地板上沾不上一丁点水迹。

而如今一切从权,一派零落的景象。

她不知道为什么漫瑶会这么对她,或者在恨自己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吧,原本王爷求娶的人是她,原本最受夫君宠爱的人是她,原本可以一辈子安享太平的人还是她。可是现在,她的夫君被镇西王下令格杀,亲哥哥弑父夺位……沐瑶闭上眼睛,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好复杂。

恍然间听到人声响起,睁眼却看到是漫瑶的母妃廖贵妃。

廖贵妃一如当年的高贵典雅,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羽荷香。她的容颜依然精致,但却掩不去眉眼间的忧愁。

“母妃……”沐瑶低头行礼。她的娘亲原本是廖妃的侍女,后来生了她也只是安置在偏厢。廖妃是一宫主位,沐瑶见了她必须喊她母妃。

“你……”廖妃的语气已不如当年的咄咄逼人,似乎是这一连串的事件已经使她变得更安稳甚至说是沉静。

没再说下去,只是静静看着沐瑶,良久不发一言。

“你……”廖妃顿了一下,勉强一笑,“没有想到还能见面呢。”

沐瑶不语,只是看着面前的地板。曾经的事情一直深深记在脑海,哪怕到现在她对着廖妃还带着一丝后怕。

“你,在生漫儿的气吧。”很出乎沐瑶的意料,廖妃的语气居然是难得的柔和。

“沐瑶不敢。”

“呵。”廖妃笑了,“还是像当年乖巧的小丫头一般。”她保养得依旧水嫩的手慢慢抚过沐瑶的脸,“都这么大了。可在我印象中你还是那个躲在树后面不敢出来的小孩子呢。”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伤感。

“我也没料到漫儿会这么做。”廖妃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已经渐渐露出云端的红日,“她依然是那么任性,从来只知道为自己着想。”她叹了口气,继续道,“而鸿瑞也是一样,从小都被我宠坏了的,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宫墙之外便是两军对峙,她的亲生儿子如今弑父逼宫,天下不忠不孝的罪名倒都是担了个干净。而更让人担心的是,现今的天都似乎虽然还没有爆发战争的迹象,但是谁又知道这样的安静又能延续多久。

“沐儿,来,这边坐吧。”廖妃拉起沐瑶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的圆凳上,她的和蔼却让沐瑶有些不知所措。

“呵,真没有想到,先皇最担心的事根本没有发生,反而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发生了呢。”廖妃看着沐瑶,沐瑶却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先皇如此防备宋倾白,甚至拿你去做棋子,可是却没料到,如今派兵勤王的,恰恰就是他。”

“沐瑶不明白。”似乎这是一个很大的阴谋,沐瑶隐约已经知道了,但她不愿相信。

“镇西王从未和你提起过?”廖妃有些诧异,但转眼又是流光满面,“久闻镇西王宠着王妃,想来他也是怕你多心,所以才会一直瞒着你吧。”

沐瑶不可置否,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么,其实你也不知道当年宋家获罪流配安西的事了?”廖妃看着沐瑶的神色有些疑惑。

沐瑶摇了摇头。

“也难怪。”廖妃颔首,“毕竟这也是先皇那么防备宋家的原因呢。所以,即便宋将军能以军功封王,但要求尚公主时,先皇却偏偏挑了你远嫁。”

沐瑶低头不语,她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庶出的公主,本来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但是,冥冥中总是有着一根红线,紧紧地把她和他牵在一起。

“当年先祖开国,身边有两位忠臣良将,一位是宰辅连生,一位就是镇国大将军宋英承。连宰辅原本是一介书生,但鬼主意却无人能及,为太祖定下了兴农安民的妙计,韬光养晦,五年生聚,终于在最后趁着前朝纷乱的时候揭竿而起;而宋将军当年只用一千兵马起兵,跟随太祖南征北战,所向披靡,最后终于为太祖打下了这万里河山。”

廖妃微微一笑,那一笑一如传说中的倾国倾城,“家父也是武将出生,平日里常常念叨着宋将军的伟绩,他留下的兵书也是翻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甚至我小时候刚开始练字的时候也是抄那兵法的。”

“太祖称帝后,宋英承官拜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宋家的权势在那时几近到了顶峰。更何况当时连生长期的肺病发作,告老还乡养病,朝中的大权都落在了宋英承的手中。

“但是宋将军终究是忠臣,半点都不敢逾越。只是他的女儿入宫封了贤妃,又产下小皇子,宫中朝中开始有人看不下去了。渐渐的,太祖也怕外戚干政,悄悄分了他的兵权。

“终于,小皇子一岁的时候突发风疾夭折,宋贤妃受不了打击说了忤逆的话被打入冷宫,然后,太祖又借着东党党人的事情将宋英承降级流放。终究是记得他当年的功劳,只是把宋家发配边西,镇安西都护府,世代子孙若无圣旨终生不得回天都。

“偏偏,宋家的孩子都是将门虎子,硬是在边西打开了一番局面,到了宋倾白这一代,宋家军早已扬名整个西域。最终平定了边西叛乱,收服蛮夷永世称臣。先皇还是顾及着宋家的军功,封了镇西王。”

沐瑶又往墙边缩了缩,有些事情她也隐约知道,只是若宋倾白不主动提起她也绝不多问。她知道他是宋家这一代的独子,从小肩上的便挑着重振家族的重任。十岁跟着父亲靖西将军南征北战,更是曾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射杀母亲当场。他的心中的痛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平息。她总是很小心,只盼望能用自己的柔情满满溶解他的心防。

“镇西王的求婚也出乎先皇意料,但先皇却没有拒绝的理由。”廖妃的目光带着怜悯和怜惜,“先皇终究是疼惜漫瑶多一些,所以才选了你。或者,先皇也是怕宋家和廖家联手吧。”

想到这里,廖妃心中暗自赞叹光华帝的深谋远虑,廖家掌管南疆兵权,宋家子弟兵纵横边西,若是两家联手,那整个天都就隐被南北夹击,层层包围。

作为一国之君,他断断是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光华帝要选择没有任何身世背景的沐瑶远嫁。

或者还有更多的考量。

廖妃没有再想下去,只是看着沐瑶,心中不知是应该幸庆还是悲哀。

她恍然想到了自己,当年的自己是两广总督的幺女,才貌双全,名满闺阁;后来风风光光地嫁入天家,册封为贵妃,不仅宠绝后宫,更是为家族带来无上荣耀;再后来,又抚育了二皇子和十六公主,都是先皇最宠爱的孩子。可是,世事难料,谁都没有预料到那个平日里骄傲跋扈的孩子真的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光华帝病重,传召几名元老入宫最终定下传位诏书,二皇子西鸿瑞带兵强闯丹书阁,亲手杀了两个极力主张太子继位的大臣,将光华帝活活气死当场。同时又派了禁军将太子囚禁在东宫,一边发急报让自己的父亲两广总督带兵入天都城守护,一边诏告天下光华帝驾崩,传位于他。

等到廖妃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看到满身是血的西鸿瑞兴冲冲地来到自己的寝宫,告诉自己他将要升登大宝,傲视天下。那时候,她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眼中只有陌生的恐惧。

轻轻摇摇头打断自己的思绪,廖妃看着沐瑶。

“沐瑶,你要知道,有的时候我们女人的命运不是我们自己可以掌握的。”廖妃带着母性的味道,语重心长地说道,“也许,嫁给镇西王是你命中的大幸,也是你命中的不幸。”

语毕,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依旧让二皇子的近身宫女留下,便转身离开。

沐瑶看着廖贵妃的身影渐渐远去,一种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曾几何时,廖妃是那样宠冠后宫,意气风发。她的父亲廖伯宁手握江南重兵,兄长廖洹官拜兵部侍郎,叔伯兄弟皆列侯;又为光华帝养育了二皇子西鸿瑞和硕贞公主西漫瑶,一时恩宠无上,连先皇后在世时也要礼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