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人有些为难,道:“婉夫人已将将军晚膳运至阿哥所,将军今日答应与婉夫人和麟阿哥共用晚膳。”
容儿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容儿就不打扰将军了。容儿先行告退吧。”
哈察忽然道:“难得能和格格共进晚膳。将晚膳传到这里吧。”
下人看了看哈察,又看了看容儿。哈察走近容儿,轻轻的挽着她,走到桌旁,扶着她坐了下来。下人应声出去了。
容儿看着哈察,心里满腹怀疑,就像哈察看着容儿一样,彼此都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吃到一半,忽然麟阿哥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直接坐到了哈察的腿上,撒娇的道:“阿玛为什么不陪麟儿吃晚饭呀。麟儿要阿玛给我讲故事。”
哈察爱怜的将麟儿抱起,道:“小麟儿,要听什么故事呀。阿玛晚上给你讲好不好。”
麟儿道:“我不。麟儿要听阿玛讲杀敌的故事,阿玛现在就讲嘛,麟儿都等了一天了。”
婉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边对麟儿道:“麟儿来,听话,让阿玛和格格好好用膳,不要吵着你阿玛了。”
一边对哈察解释道:“麟儿见不到你吵着一定要过来,说你说好晚饭时给他讲故事的,我怎么哄他,他都不肯,一定要过来,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随后又转头对容儿歉意的一笑道:“格格让你见笑了。麟儿实在太调皮了。”
容儿嫣然一笑道:“原来是将军说话不算话呀。那不关麟儿的事情了,麟儿应该缠着阿玛让他给你讲故事。以如,把麟阿哥的碗筷拿过来,麟阿哥,来,乖乖坐下来,我们一边吃一边听你阿玛讲故事好不好?”
麟阿哥转头看了看容儿一眼,又求助的看了一眼婉玉,紧紧的抱住哈察不肯放手。
他毕竟只有6岁,他还不是很能明白大人间的事情。
婉玉忙道:“这怎么好,小孩子太闹了,在这儿都耽误格格用膳了。”
容儿道:“没关系的。如果婉玉你不介意,也过来坐好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
婉玉道:“这不行,婉玉还是在旁边侍侯格格吧。”
容儿道:“你说笑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姐妹了,何必那么介意。难道你还嫌侍侯我的人少吗?将军一走,就只剩下我们三个相依为命了,我们之间如果还那么客气,不是显得太见外了。”
婉玉还要推辞。
哈察道:“难得格格如此宽宏大量。婉玉,你就坐下吧。我出征后,这个家就全靠你们两个了。你要多帮着格格,多多分担些管理将军府的事情,不要让格格受累了。”
婉玉道:“婉玉明白。婉玉不会让格格受累的。”
容儿道:“将军府中的事情这么多年一向都有婉玉掌管,从来未出过什么差错,将军尽可放心。容儿也会尽心打造梅园,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婉玉抬起头,道:“梅园?”
哈察道:“我一直有心造个梅园,难得格格也有此心,所以就想麻烦格格,让格格来督造了。”
婉玉道:“梅园工程浩大,如今即将寒冬,只怕树木难以移植。还是等就——”
容儿打断道:“这个婉玉你就不用操心了。容儿我自有办法,我答应将军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的。”
婉玉低头不再言语,容儿的嘴角微微露出了微笑。
庆幸着什么,还是得意着什么。
容儿自己也不知道。
哈察开始绘声绘色的给麟儿讲起战场上的故事。麟儿长得很可爱,方方正正的,看上去很结实,很难想象不久前,他刚刚生过一场大病。
从哈察的脸上,容儿看到一个父亲的欣喜,一个父亲的骄傲。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女人都想要一个孩子,这也许真的能够牵住男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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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终在即。回玲珑斋的路上,容儿的心里不住的荡漾着这句话。这,本该是个开心的晚上。很久没有和哈察说这么久的话了,也很久没有和一个人开开心心的吃饭了,终于有一天可以走出玲珑斋,在哈察的书房里坐了这么久。
应该是微笑的,应该是兴奋的。
如果有些不足,或许就是因为麟儿与婉玉的忽然加入吧。可是在餐桌上,婉玉也是不开心的。两个女人默默的坐在那里,看着麟儿与哈察撒娇,容儿转头看过婉玉,她的眼睛很迷离,躲避着什么。容儿直直的看着她,心里不住的在问:“婉玉,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你已经得到了哈察这么久,你已经在这将军府里站稳了脚跟,你还要什么?”
容儿几乎想脱口而出,她真的很想听听她到底会怎么回答。
如果还有不足,就是当她拜别的时候,哈察并没有挽留她,他似乎还沉浸于与麟儿的嬉闹之中,从父亲的角色里还没有走出来。
即日,皇后娘娘和固伦和亲静公主宴请四品以上参与此次护亲的诰命夫人前去坤宁宫赴宴。宫中从来都是宴席不断,好似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日都总会有些事情要庆祝庆祝的。
容儿也在邀请之中,但心里却是百般不愿意,就托词身体不适不前往。没想到皇后竟然派人百般邀请,甚至还派了坤宁宫的总管请自来邀请,这让容儿有些左右为难,只能勉强前去。
容儿赶去的时候,人大都来齐了。静兰早已坐在上排侧位,国公夫人宿亲王的福晋、二福晋和三福晋也都早早的来了,安坐在位上。容儿朝各位行好礼,由宫女引着坐到位上,发现自己右侧留有一空位。她举目四望,看见祁妃、颜妃、锦妃都已来了,只是凝贵嫔好像并未受邀请,未见人影,其余诰命夫人也都坐在自己的位上,容儿奇怪的看了看空位,一时竞猜不出还有谁敢和她一样受皇后娘娘盛情邀请却姗姗来迟。
坐在上位的静兰莫名其妙的对着容儿冷冷的笑了一下,让容儿不禁心有狐疑。转头望去,正好遇上祁妃的目光,她朝着容儿微微的笑了一下,算是问好。容儿也回以一笑。
整个宴席上的气氛有些怪怪的,让容儿心里有些七上八下,隐隐约约觉得似有事要发生。
吉时一到,皇后娘娘慢慢走了进来,容儿几乎怔住了。婉玉静静的跟在皇后娘娘的后面,随着她一路走了进来,直到皇后娘娘安安稳稳的坐上首位,她才悄然止步于台阶下,默默的立在面前。皇后娘娘道:“本宫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此次护送公主前往天山的镇国将军新封的二福晋婉玉。镇国将军一直忠心耿耿,为皇上,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此次又受皇恩护送固伦公主前去天山。本宫心里着实安慰,听说他新纳了房,本宫就自作主张,破例给其新妾提前加封,算是本宫和公主对将军的一点答谢吧。”说罢,她笑吟吟的转头对容儿道:“本宫仓卒决定此事,想必容格格不会有所见外吧。”
容儿的心噗噗直跳,脸色也瞬间黯淡下来,她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会给她这么一个难堪。一时之间她都找不出什么话来应答。
皇后厉声道:“格格不说话,心里是在怨恨本宫吗?”
容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凝住心神,道:“容儿不敢。”
皇后道:“听格格的语气,看来格格心里还是有些怪本宫咯?”
婉玉忽然跪倒道:“婉玉谢娘娘厚爱。只是,婉玉还年轻,不敢受此大恩,请娘娘收回成命吧。婉玉不想让格格不开心。”
容儿忍不住朝婉玉投去愤恨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愤怒从脚涌起,一直涌到心里,深深的积聚起来,简直令人窒息。旁边传来了窃窃的私语声,好似无数的嘲讽一齐涌过来。容儿在心里对自己说:容儿,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要忍耐,忍耐。她深深的闭住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皇后的声音犹如从天边传来:“哼。难道本宫做什么都要经过一个格格的批准吗?真是笑话。这是天大的喜事,是对将军府莫大的恩赐,难道格格会不开心吗?”
容儿稳住心神,睁开眼睛,离开坐位,走到皇后面前,婉玉的旁边,轻轻跪下道:“容儿谢皇后娘娘厚爱。皇后娘娘如此眷顾于将军府,令容儿受宠若惊,一时欣喜过头,没能及时应对娘娘,请娘娘恕罪。”
皇后笑道:“婉玉,我说吧,格格怎么会生气呢?格格一向是大方出名的,能够得到你这么一位姐妹分忧解难,共同服侍将军,乃是格格的福气呢。”皇后将共同服侍这四个字念的特别重。
婉玉道:“婉玉谢娘娘厚爱,也谢格格成全。”
皇后道:“你们起来吧,回席吧。”
容儿终于明白右侧的座位上坐的是何人。她冷冷的看了婉玉一眼,婉玉依然一幅谦逊温柔的坐在容儿边上,看到容儿冷冷的目光,她竟然报以甜甜的一笑。如果可以,容儿真想一掌打过去,让她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心口一酸,几乎有泪下来,容儿连忙借口离席,走到外面长廊上,听得里面一片笑声和嘲讽之音,眼泪再也忍不住,忙躲到一角。哭过也罢,痛过也罢,容儿心里却像是大海翻了浪一样,不停的在走与不走之间作斗争。她可以借口走,只是这一走,会是什么,留下一群看笑话的人,肆无忌惮的说容儿的闲话?不可以,容儿告诉自己,再怎么艰难,都不可以先行离席,她不可以丢这个脸,她也丢不起这个脸。
容儿毅然的回到宴席,及时是那么的如坐针毯,那么的坐立不安,她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席上,不卑不亢的喝着酒。无意间抬头,遇见祁妃的目光,她坚定的朝容儿点了点头,表示赞赏。在这个席上,也许只有她才会有一点同情容儿吧。容儿回以微笑表示感激。
皇后有意抬举婉玉,一个晚上赐她酒,夸哈察,好似只有她一个人是哈察的妻子,好似哈察现在所有的功劳都是因为有了这个如此贤惠的内助。容儿,第一次感到是如此无助和难堪。面对着这一切,容儿都保持微笑,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容儿暗暗的告戒自己。
难堪的一晚终于过去。
容儿和婉玉的马车一前一后回到将军府。
走下马车,容儿和婉玉在门口相遇。
容儿冷冷的盯着她,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婉玉看了她一眼,笑道:“格格,说什么,我不明白。”
容儿道:“何必还要在我面前装下去呢?”
婉玉把头撇到一边,没有说话。
容儿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你扪心自问,从我进府到现在,我亏待过你,给过你气受吗?你原来管这个家,我依然让你掌权;你一直照顾着麟儿,我也依然让你继续照顾麟儿;即使你和哈察之间的关系,我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问;甚至我过门不到一年,哈察就说要册封你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对过,因为我明白你这么多年的苦楚,我体谅你,我也觉得应该给你个名分。这么多日子以来,我和你争过什么吗,我给过你难堪吗?为什么,我一步步退让,你反而一步步紧逼。你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
婉玉的脸涨的微微有些红,她迟疑着,不语着。
容儿气愤的看着她。
忽然婉玉头一昂,面无惧色的迎上容儿的目光,大声的道:“你有什么我就要什么。”
容儿怒道:“那么你有的,是不是我也应该全部有呢?”
婉玉一怔,说不出话来。
容儿心痛的道:“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早就说过,我从未想过破坏你和哈察还有麟儿之间的感情,我从来都是很敬重你们曾经有的共患难。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我和你可以和谐相处,安安稳稳的过属于我们之间的日子,但是起码你要懂得尊重我,尊重一个人。既然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对你客气什么。只是我奉劝你,别以为靠上了什么大树,就能一步登天,为所欲为。你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个人,还是只是个棋子,你自己先弄弄明白吧。”
容儿扫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愤然的走了进去。
以如第一次看到格格这么的生气。
平常即使有天大的事情,容格格都一个人扛着。和瓴死了,平贵嫔死了,这本身都是对容儿的打击。接着静兰成了公主,哈察要护送出京,就连婉玉也被册封了,从这个初秋开始就没有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就连容格格如此沉的住气的人,今日也终于向婉玉开了火。容格格急急的赶在前面,静寂的黑夜里听得见她急促的呼吸声。她蓦然停住了脚步,忽然道:“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到玲珑斋?”
以如一怔,道:“不清楚。”
容儿道:“你先回玲珑斋,和柔你陪我到如月亭去,如果将军来了,请他到如月亭。”
以如忙道:“格格,天这么冷,现在上如月亭,会着凉的。”
容儿摇摇头道:“你就照我的话去作,记得,一定要等将军过来,如果将军没有来,就去书房里请,请到他来为止。”
以如只能点点头,回头叫上迎乐,望玲珑斋走去。
和柔打着灯笼陪着容儿走向如月亭,忍不住问道:“天都黑了,花园里一点灯也没有,格格去了如月亭也看不到什么。”
容儿道:“你害怕?”
和柔道:“有格格在,奴婢不怕。”虽说如此,却见她还是不自觉的四处张望着。
容儿道:“将军府守卫森严着,你放心吧。”
和柔扶着容儿上了如月亭,举目望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嗖嗖冷风吹来,滑过一片树枝摇动声,和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