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会为了“突围”而对那些记者们大施拳脚。
值得庆幸的是,母亲当时也不能肯定他真的就是“天翼”,所以只对媒体透露了他是“羽”的总经理这一信息。至于“天翼”,文攸同笑了起来,如果李斯洛知道那些记者认为她只不过是在恶作剧,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觉得你们应该重新开始。”
文攸同诧异地抬起头,只见母亲拉着林晓的手,目光烁烁地望着自己。
“什么?”
“我希望你能原谅晓晓。毕竟,当年她还很年轻,很多事情都缺乏经验。就让那些事成为过去吧,未来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显然,葛董事长尚未放弃撮合他们的念头。
文攸同低头看着林晓。
一年半年以前,林晓的发型和李斯洛有些类似,都是短短的卷发。现在她将头发留了起来,那头及肩长发正遮着她的脸,让人辨不清她的表情。
一开始,文攸同也跟王燕、文辙同一样,认为李斯洛与林晓有些相像,可如今细看林晓,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林晓比李斯洛略高,也比她更具骨感。那张鹅蛋脸上的线条清晰明朗,刚中带柔——李斯洛的眉眼却是柔中带刚——虽然两人都有着同样的疏离气质,但林晓的身上明显比李斯洛多了一层苍桑感;而李斯洛则拥有一份难以描绘的纯稚气息。
一种更吸引人的气息……
“虽然现在公司里还是我在主事,可我希望能将‘羽’的未来交给你们俩……”
文攸同回过神来,打断母亲的话,对林晓道:“林晓,你的意思呢?”的8f85517967
葛女士亲热地拍拍林晓的手臂,“晓晓比你懂事,她当然是同意的。”
文攸同仍然直直地望着林晓,逼着她抬起头来。
林晓抬眼看看他,沉默地点点头,又垂下眼帘。
不,她们一点也不像。文攸同暗忖,如果是李斯洛,她肯定会冷冷地看着母亲,以眼神命令她收回那句自以为是的话。
他想起她挥出那一巴掌前的凛冽目光。如果他没有看错,那目光中竟然暗藏着悲愤。
如果她是因为被他看穿身份而恼羞成怒,眼神中为什么会有这种受伤的表情?——作为一个擅长观察的艺术家,文攸同相信他没有看错。
难道,真像大哥说的那样,是他太武断了?难道她真的不是记者?
有可能。如果她是那种有企图心的记者,就不会放弃这个独占独家新闻的大好机会,而将他推给一群竞争对手。
不过,话说回来,也许她真是被他气昏了头。亦或者,她觉得她已经掌握了他最具价值的新闻——当然,就山上那一晚的份量来说,那些记者再怎么挖掘也不可能挖出更具轰动效果的新闻了。
文攸同突然又想起她手上的那张纸。
那张纸上写了些什么?是记者证?不,记者证没那么大。介绍信?公函?有可能。
可她是记者,只要出示一下记者证就行,为什么还要带着一纸介绍信?
或者,那根本就不是介绍信。
或者,她的身份另有解释。
文攸同的心头突然掠过一阵不安。
他走到房门前,转身看着葛女士。
“妈,我跟林晓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但我不会再回公司,这一点希望您能谅解。其实从去年开始,我的很多工作就已经移交给林晓了,她也做得很好。如果您不想失去她这么一个好助手,我希望您能更公平的对待她。”
文攸同又转头看看林晓。有些事情,必须由她自己去争取,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转身拉开房门。
“你去哪?”葛女士问。
“去确认一件事。”
他的声音从窄窄的过道里传来。!
文攸同抬起手,刚要敲李斯洛的房门,门开了。
出来的竟然是他的嫂子王燕。
“咦?”王燕看看他,又扭头看看他的身后。“你妈呢?”
“在我房间。”
“你们什么时候走?”
王燕瞪着一双大眼,满怀希望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急着寻找某些答案,文攸同真想逗弄她一下。
就像不赞同哥哥选择的职业一样,葛女士也不赞同这个儿媳妇。当然,这个儿媳妇也同样不赞同她。
“不知道。”
文攸同摇摇头,手臂越过她的头顶去推那间房门。
“你找李小姐?”王燕堵着门。
“是。”文攸同不耐烦地想要拨开她。
“李小姐已经结帐走了。”
王燕抱着床单笑眯起双眼,看着一脸愕然的文攸同。
“走了?她为什么走?”
王燕翻起眼,“或者,是人家的任务完成了;或者,是人家没完成任务,觉得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总之,人家走了。”说着,她向楼梯走去。
文攸同一把拉住她。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王燕又翻了翻眼,“东西倒没有,倒是有一句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看他,又道:“不过,那东西是你做的,也许你能了解。”
“什么?”
“她临走前指着那个佛像说,那尊佛只想自己修成正果,才不管世人的死活。”
文攸同一愣,瞬间有种被人看透的狼狈。
王燕好奇地凑上来。
“那是你做那尊佛像的本意吗?不过,不管你是不是只想自己修成正果,我警告你,你妈那尊佛可是为你来的,你得负责给我尽快把她请走。如果她让我家大同不痛快,你也休想我让你痛快!”
第十八章(上)
“唰”,窗帘被人大力拉开。初秋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李斯洛的脸上。
李斯洛呻吟一声,翻了个身,躲开那阳光。
“起床啦。”
一个孩子的尖叫在她那毫无防备的耳边炸响,紧接着,一记“炮弹”重重落在她的背上。
“哦……”
李斯洛惊呼一声弹跳而起,只见床边和床上各有一张笑脸在望着她。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的区别是,床边的那张脸略大一些——那是她的姐姐李斯涵,床上的那张脸略小——那是她的外甥夏冬阳。
“懒鬼,该起床啦。”
李斯涵的双手撑在床边,笑咪咪地看着她。
“太阳都晒到屁屁啦,懒鬼。”
四岁的夏冬阳也学着他妈妈的腔调,在李斯洛身上快乐地跳着。
李斯洛眯起眼,“说谁懒鬼?”
“你。你你你,小姨是懒鬼。”
夏冬阳正跳得高兴,冷不防被李斯洛抓个正着。
“好,就让你见识一下懒鬼的搜魂抓痒手。”
李斯洛顺势将夏冬阳压在身下,伸手咯吱着他。夏冬阳尖声笑着,两人缠作一团。李斯涵在一旁也不甘示弱,呵着双手加入混战当中。
等三人闹够了,这才安静地躺在李斯洛那张凌乱的大床上喘息。
“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斯涵问,“也不通知一声。要不是看到你房间的灯亮着,我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我坐的是红眼航班,到的时候才三点,总不能这时候把你和姐夫挖起来去接我吧。”
李斯洛搔着夏冬阳搁在她肚子上的胖腿。
“有什么不可以?”李斯涵扬起眉,“姐夫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给小姨子欺负的嘛。你姐姐我都不心疼,你管那么多干嘛?对了,”她撑起手肘,“这趟差怎么样?又碰上什么倒霉事了?”
李斯洛双眼一翻,“你很希望我碰上倒霉事吗?”
“事实上,”李斯涵点头道,“以你的记录来看,不碰上都没人会相信。”
李斯洛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抬起手臂挡住脸。
可不是嘛,她冷笑着想,以她的这种运气,出门在外,就算自己不“惹事”都会“生非”,更何况她还专门找着“霉”去“倒”。
见李斯洛不理她,李斯涵又换上一副坏笑。
“给我说说那个‘维京海盗’。”
李斯洛一惊,差点以为姐姐突然间生出一只千里眼来。
“什么维京海盗?”她装出迷惑的样子。
“我听到小江跟路路嘀咕,说你在旅馆里遇到一个‘维京海盗’?”
“切,夸张。”
李斯洛推开夏冬阳的腿,起床去梳洗,一边将房间各个角落里的夜灯关了。
李斯涵笑道:“这么大人了,还怕黑。你怕黑就别搬出来住嘛,还非要一个人住。”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李斯洛一边往牙刷上挤着牙膏,一边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笑道。
李斯涵眨眨眼,叹了口气,下床走到卫生间的门边。
“你真不怪我?”
李斯洛一愣,抬眼看看镜子里的姐姐。
虽然比李斯洛大了十岁,李斯涵看上去仍然出奇的年轻,仿佛才刚二十出头一般,那脸略带稚气的笑容更给人这样的错觉。
“放心吧,这房门钥匙既然是我给你的,就不会告你私闯民宅的罪。”李斯洛垂下眼帘,假装没有听懂姐姐的话。
李斯涵张张嘴,想了想,改变话题道:“前天爸妈都来找过你。”
那年,李爸爸的生意出奇的好,便给姐妹俩在市中心各买了一套房子。和往常一样,李妈妈也不甘示弱地买下同一栋楼的另两套房子送给两个宝贝女儿。因此,李斯涵的家就在李斯洛的楼上。
第十八章(下)
李斯洛耸耸肩,自顾自地刷着牙。
“那两个活宝差点又吵起来。你为什么只告诉妈你出差去了,没告诉爸?”
李斯洛漱了漱口,“我谁也没告诉。是妈遇到小江,小江告诉她的。”
李斯涵叹了口气,“妈也在生气。说爸的那个相亲你去了,她的那个你连面都没露一下。”
“是爸把我骗去的,不然我才不会去。”李斯洛一边洗着牙刷一边抱怨着。
李斯涵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老小孩子又较上劲了。下次,无论如何你得把一碗水端平了,怎么对他的就也什么对她,省得夹在中间受气。”
李斯洛抬眼看了看她,“跟着他们的脾气走,那还不累死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们自说自话去。”李斯洛放下牙刷,酷酷地说。
“希望这一回你能说到做到。”李斯涵嗤笑。
李斯涵的话音落地没多久,当李爸李妈将准备去医院“探班”的李斯洛堵在自家门前时,她忍不住又想起姐姐的那声嗤笑——然后,再次认识到自己是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特别是面对父母时。
“我白疼你这么多年了,竟然只告诉你妈你要出差却不告诉我!”
刚进门,李爸便开始讨伐。
李妈也不满地跟进:“你爸给你介绍的那人有什么好?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我给你介绍的可是‘海归’,正宗哈佛的mba,你竟然还给我不到场!”
“什么叫除了有钱就一无是处?”李爸立刻调转枪口,“‘海龟’,还海豚呢!mba有什么了不起?眼高手底的人多了去了。你看人家小徐,把他老子留下的那个烂摊子收拾成今天这模样,不比一百个mba强?囡啊,”李爸又转向李斯洛,“嫁男人就要嫁真正有本事的,别光看他读了多少书,这年头,读书读到脑子都死了的大有人在。”
“囡啊,”李妈也拉过李斯洛,“别理你爸。那男的我知道,是有点小本事,但心也花着呢。这种男人你可千万不能找。你看看你妈我,这辈子都被你爸这花心男给毁了……”
一句话还没完,李爸便跳了起来。
“什么叫你这辈子被我给毁了?我还说是你毁了我这一辈子呢!哪家老婆做什么都要跟老公争个第一的?……”
“哪家老公眼睛尽往漂亮妞身上瞟的?”李妈反驳道。
“看看又不犯法,你不也喜欢看漂亮小子吗?爱美之心人皆有……”
“有到花上上千块给人家买钻石?!”
“我什么时候给人家买钻石啦?人家是卖钻石的……你不也花上上千块去买自己根本就不喝的洋酒吗?不就是看上那个调酒师的小脸蛋了!”
“哼,我自己挣钱自己花,我乐意!”
“你自己挣钱?你那公司要不是我帮上一手,早倒了。还你会挣钱呢!”
“哎,我说李胖子!”李妈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指着李爸的鼻子骂道,“不就是在开业之初承了你一回情嘛,至于每回都拿出来说事?!你那公司刚成立时,我不也帮了你很多忙?要这么算起来,你那公司有一半的股份还该归我呢。”
“什么?”李爸以他那样的臃肿身材难得一见的敏捷跳起来叫道,“你那破公司最初的资本有一半都是我替你筹来的,要这么算起来,你那公司一大半的股份都该归我!”
“你……”!
“你……”
李斯洛无奈地捏捏抽痛的眉心。这两人,年龄加起来都超过一百了,心智却跟孩子一样。
“……要不是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我才不会同意复婚!”
“……要不是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我肯定再次跟你离婚!”
“你们离吧。”
李斯洛打断他们的争吵,冷冷地道。
“什么?”
李爸李妈一愣,全都转过头来。
“离吧。又不是没离过,都离过五次了。”
李斯洛冷冷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