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们彼此并不相爱?为了得到公司,你宁愿选择这样的婚姻?”
林晓坚定地点点头。
文攸同气闷地转身走到窗口。不,她们一点都不像。他再次感觉到这一点。就算他曾经假想李斯洛和林晓一样具有侵略性,事实也证明了她们的不一样。至少,李斯洛绝对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罔顾他人的利益——那一床的报刊就是明证。
“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了呢?”
他转身看着林晓。当年那个胆怯瘦小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为达到目标竟然可以牺牲一切的女人?
林晓愣了愣,笑道:“你不是还没有嘛。”
文攸同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也许,我已经有了。”
是的,他不否认,他想要李斯洛。甚至可以说,他从来没有想要一样东西,像想要她那么的急切。那种渴望简直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而当初他又是为了什么觉得他不能拥有她的?有一瞬,文攸同竟然想不起原因。
“你妈不会同意的。”林晓道。
文攸同冷哼一声,“你觉得我需要我妈的认同吗?”
林晓叹了口气,烦恼地抚摸着左手腕处用以遮盖伤疤的银手镯。
“我们都知道,我不是从商的料。”文攸同同情地看着她的手腕,“这些年,公司没被我搞垮,全都是因为有你和我妈在背后支撑着。但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我妈没看出这一点,就不会提出这么荒唐的建议。我妈那人,我比你还要了解。你不能任她对你为所欲为,否则,她只会变本加厉地要求你的付出。如果妈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建议你离开。以你的本领,完全可以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林晓悲哀地抬起眼眸,令文攸同联想到一只因束缚太久而忘记怎么飞翔的金丝鸟。
“可……她是我的老师,我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
“还有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文攸同鼓励地笑着,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想到李斯洛。同样是脆弱,林晓是易折的,而李斯洛却是坚韧的。
坚韧的脆弱。这词就跟她向来给他的感觉一样,是矛盾的。同时也是统一的。
一股莫名的火焰再次在文攸同的胸膛里灼烧起来。他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他为什么不能拥有她?
突然间,这念头紧紧地缠绕住他。
就因为她是一个记者?或者,因为他痛恨别人利用他?
可冷静下来想,她从头至尾就没有打探过他的真正身份。两人在一起时,他只是那个粗野的向导……而且,记者是她的工作,她只是要做好她的本职工作而已,谈何利用?
当初不想透露身份,是害怕被母亲知道后更加不肯放他离去。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外界知不知道他是“天翼”已经无关紧要。即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让她利用?这总比被林晓和母亲利用好些。至少,她曾明确表示要的只是一段“艳遇”而非一段感情,甚至一个婚姻。
他走到书桌前翻找着抽屉。
“你在找什么?”林晓问。
“找你的竞争对手。”
文攸同翻出好久没用的手机,冲林晓咧嘴一乐。
第二十章(上)
李斯洛艰难地打开门,正看到她的老板盛世坐在轮椅里,拿着手机张着嘴,一脸的蠢样。
“不至于饿成这样吧?”
她调侃着放下刚买的小笼包,又将怀里一大堆信件、包裹倒在盛世那张豪华办公桌上,这才转身去拔仍然插在门上的钥匙。
“真是,”盛世合上嘴,瞪着那堆“物什”抱怨道,“今天是我出院的第一天哎,没人拿着花来看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要逼我工作!”
每次看着身高超过一八〇的老板像个小女生那样发嗲,李斯洛的脊背总会爬过一阵颤栗。而经验告诉她,最好不要理会,否则,只会让老板的恶趣味更加地肆无忌惮和变本加厉。
“我说洛啊,”盛世推着轮椅滑过来,脸上尽是讨好的笑。“求你一件事行不?”
“不行。”
李斯洛拿起小笼包,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干脆地拒绝。
上一次他露出这样表情,结果是她被骗上山……她甩甩头,冷哼一声,就算再笨,她也不会老是掉进同一条河里。
“狠心的人。”盛世嘀咕着,推着轮椅跟在她的身后。
这是一套楼中楼。一楼作为盛世经纪公司的办公室,二楼则是老板的私人天地——至少,在他把自己的腿弄断以前是这样。
“哼,如果我真狠心,就该让你饿死在这里。”
李斯洛将小笼包放在餐桌上,转身替他拿了一套碗筷。
盛世立刻抢过筷子,夹起一个包子。
“谢谢谢谢,还是洛好。对了,小江怎么还没来?她不是说,等我出院了,请我吃大餐的吗?”
某次小江来访时,正碰上两人以盒饭裹腹,便十分不屑地露了一手“绝活”。自那以后,盛世便成了她裙下的忠实之臣——令江岸秋气馁的是,他只忠于她的美食,却对她那人人称道的美貌视而不见。
李斯洛横了盛世一眼,不知该不该提醒他,江岸秋目前正在生着他的气——她认为李斯洛这次“蒙难”全都是他的错。
“知道刚才是谁给我打电话吗?”盛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
李斯洛发誓,她的心脏突然停跳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消息,而是因为那像杀猪般凄厉的门铃声。
“这门铃该换了。”她抱怨着起身去开门。
门外竟然是江岸秋。
“呀,小江!欢迎欢迎。”盛世转动着轮椅迎出来。
“你怎么来了?早退?” 李斯洛抬头看看钟,现在正是下午五点,离小江正常的下班时间还差一个小时。
江岸秋将手里的大包小包塞给她,两眼却瞟着盛世。
“是欢迎我呀,还是欢迎我的菜?”
“都欢迎,都欢迎。”盛世厚颜无耻地笑着。
江岸秋却挑起那修饰得十分精致的眉,半笑不笑地道:“你还想我给你做菜?你把我家洛洛折腾成那样,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有那么一会儿,李斯洛以为江岸秋会说出她的“秘密”,忍不住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
江岸秋推开她,伸手虚点着盛世的鼻子道:“你给我听好,下次再派洛洛去出差,仔细我先揭了你的皮。”
李斯洛不由叹了口气。这家伙,保护欲过盛,总觉得她周围的人都在她的保护圈内。
盛世则夸张地将头往后一仰,避开小江那根本还远在千里之外的手指。
“不敢不敢。”他转过头,以大声的耳语对李斯洛道,“江小姐该去竞争一下‘红楼梦中人’,她演王熙凤都不需要化妆的说。”
李斯洛看看江岸秋,她那双微微上扬的凤眼果然有着几分凤辣子的神韵,不禁一笑。
江岸秋的眉又威严地竖了起来,“你还想不想打牙祭?”
“想,想想想想想……”为了美食,盛世赶紧伏低做小。
江岸秋高傲地冷哼一声,指挥着李斯洛将买的食材送进厨房,一边利用帮盛世推轮椅的机会在他耳边低声问:“那个天翼,你对他有多了解?”
盛世惊讶地抬起头,“哟,江大美人不是想对我的客户下手吧。”
江岸秋恼火地一拍他的脑袋,“说正经的。”
盛世更惊讶了,“为什么突然对他有兴趣?我记得你可不是记者呀。”
江岸秋抬眼看看仍然在厨房里的李斯洛,冷哼一声。
“那家伙竟然让我家洛洛吃那么大的一个苦,可别落在我手上。”
“不就是让她白跑了一趟嘛,至于嘛。”他突然不正经地笑道,“我记得你可是号称‘美男杀手’,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先跑来探路的吧。”
“什么?”
“天翼刚给我打来电话,让我给安排个记者见面会。”
此时,李斯洛正好走过来,不禁重复道:“记者见面会?”
“是啊,真是怪事。那小子最讨厌跟媒体的人打交道,却要求我替他安排一个记者见面会,还说要把能请的媒体都请到。”
江岸秋与李斯洛对视一眼。
“唉,真是,我现在可是病人哎!你们一个个不仅不同情我,还拼命压榨我。”
盛世又做出一副“西施捧心”的恶心状。
小江毫不客气地在他头上又敲了一记。
“少来。从来只有你压榨我家洛洛的份,什么叫一个个都压榨你?”
“不是嘛,”盛世“委屈”地撅起嘴,“我的腿断了哎!那边展览馆的布置我要追踪;这天翼一个命令,我还得跟各个媒体联系;而且,他老人家还要亲自来,我还得忙着接待……洛啊,”盛世转向李斯洛,“求求你,帮我接待一下天翼吧。你看,我没办法带着他四处参观,如果不带他四处看看,又怎么对得着我们这座美丽的城……嗷……”
他的话被江岸秋另一记敲击给阻断。
“休想!那男人休想靠近我家洛洛!”
“嘢?你可是有名的只对漂亮男人感兴趣。再这么紧张洛,我可得怀疑你的性取向啦。”
他的话再次换来一记爆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江岸秋叱道,“总之,不许让洛洛靠近那个男人!”
“为什么?”
“那男人人品不好。”
“你怎么知……啊!”盛世猛地指着小江笑道,“我以为你不看八卦新闻呢,原来你也爱读小报。”
江岸秋与李斯洛又对视一眼。
“阿文也叫命苦,竟然遇上这种事。不过,也很难怪他,本来已经快要结婚了,结果却闹出未婚妻为了另一个男人自杀的新闻。这就已经够让人没面子的了,还被媒体说是他利用职权横刀夺爱,才逼得人家自杀。唉,那小子又是个要强的……咦?不对,没人知道他就是天翼,你怎么……”盛世猛然醒悟过来。
“你是说,这个天翼就是林晓的那个未婚夫?”江岸秋皱起眉。
“我什么也没说!”
盛世很孩子气地一捂嘴,逗得江岸秋和李斯洛全都笑了起来。
江岸秋收回笑意,“那更不能让他靠近洛洛了。”
她转头看着李斯洛,“你也是。那种人……”她又看看盛世,改口道,“离他越远越好。”
“这我可要说句公道话,”盛世打抱不平道,“那些报道里有一半都不是事实,全是那些狗仔队凭空想像出来的。那小子性子直,嘴又笨,经常得罪那些记者,所以出了事后才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文攸同对隐私的态度,便收了口。
李斯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喜欢媒体的原因。”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他怎么突然想要安排个记者见面会?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回家的途中,利用等红灯的机会,江岸秋瞥了李斯洛一眼。
“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开记者会?”
李斯洛正调着江岸秋那辆宝贝polo的音响,头也不抬地道:“管他是为了什么,他跟我无关。”
江岸秋挑挑眉,没有吱声。不过,她觉得她回答得似乎太快了些,就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样。
第二十章(下)
文攸同按响盛世经纪公司的门铃时,不禁被吓了一跳。那像杀猪又像汽车急刹车的尖利声音差点刺破他的耳膜。
因此,即使等了三四分钟都没人来给他开门,他的手指仍然悬在门铃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冒险再按一次。
就在他鼓足勇气想再试一次时,门慢悠悠地开了。
然后,文攸同又被吓了一跳。
“你的腿怎么了?”他瞪着盛世。
盛世一见是他,赶紧举起手臂挡在眼前,仿佛被一道强光刺痛了双眼一样。
“万能的主啊,救救我吧,我看到幻影了。”
文攸同早就习惯了盛世的这种德性,便笑了笑,小心地避开他那像炮筒一样对着自己的腿,挤进门去。
“你的腿怎么啦?”他又问了一遍。
盛世仍然不理他,冲天花板举起双手。
“感激真主,我真的听到天翼在跟我说话了!这个无情的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躲了起来,手机手机不开,联系地址不留,就好象要把自己从这世上抹掉一样!既然如此,主啊,抹掉他吧!”
文攸同放下行李,将双手放在盛世的肩上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是我错了。你可以停止耍宝,说说你的腿是怎么了?”
“怎么了?”盛世冷哼一声,斜眼看着他,“你还好意思问我是怎么了?!要不是大爷你一声不吭玩失踪我老人家能为了去找你被车撞了吗?要不是我被车撞了我那可怜的小秘书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去你那龟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喂蚊子。要不是她被蚊子咬了一身包地回来我的脑袋也不至于被那恶婆娘拿来当鼓敲……”
文攸同被他这一连串的“要不是”给弄得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哈!他竟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盛世打开他的手,气愤地推着轮椅往客厅去。
文攸同赶紧上来帮忙。
盛世倒也没有拒绝,便舒服地倒在轮椅里,又冲着天花板举起手来。
“主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宠儿天翼!一头自私任性的猪!我为了他的拍卖会累得吐血,他倒好,找个地方度假去了!我为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