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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怠鸟的爱情 佚名 5003 字 4个月前

他被车撞断一条腿,结果不仅没听到一句安慰的话,还在我出院的第一天就命令我给他找来全国的记者……”

他猛地扭过头。

“你小子是中了什么邪?怎么突然想起要开记者见面会?”

文攸同的视线竟然可疑地飘移开来。

“我……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盛世歪着头,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发现将死羚羊的秃鹫。

“嗯……某个……记者。”文攸同那黝黑的脸上隐隐泛起一片红光。

“女记者?”盛世挑起眉。

看着文攸同那不自在的模样,他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怪叫。

“哈!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翼先生!我为他安排了多少次记者见面会他都不肯露面,结果倒为了一个女人主动要求!那是何方神圣?”他又追问道。

文攸同皱起眉,“如果我知道,还让你帮我找人干嘛?”

盛世看看他,摇头道:“如果你要寻人,直接登寻人启示好了。那些记者可不会帮你寻人,人家只会‘审讯’你!”

“我没什么好让他们‘审讯’的。”

“目前是没有。但你一露面,难免不会被人发现你的身份。毕竟,你曾当过一阵子的热门新闻人物。如果有人认出你来,那些令人难堪的话题肯定还是会被再次提起。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而且,别再动不动就拍桌子摔相机。虽然你有钱,能赔得起人家的相机,可为了你的名声和我的市场,麻烦你收起你那艺术家的威风。如果你不能保持冷静,我宁愿继续让你当蒙面大侠也不让你开什么记者见面会。”

文攸同不快地皱起眉。

“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要把我当小孩教训一通?”

“因为你就欠人教训!你这狂妄自大、自私无礼的猪脑袋!从进门到现在,你都没问过我一句,我的伤势怎么样了!”盛世恼火地叫道。

“那是因为你一直忙着教训我,害我插不上嘴。”文攸同反驳着,同时又满怀歉意地望着他那条裹着石膏的腿。“怎么样?伤得很严重吗?”

“可重了,断成三截呢!”

盛世立马换上一副有气无力的腔调,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生龙活虎几乎要吃人的模样。

文攸同也立刻嗤之以鼻。

“少装。你以为我认识你才一天两天吗?你可别忘了,高中时我就睡在你上铺!”

“哈!还说!当年你就欺压在我头上,现在我还是这么命苦,被你压榨着。”

如果手头有条手绢,盛世肯定会捏成兰花指来恶心死文攸同。两人正抬着杠,电话响了。

盛世看看手机,“我的秘书。我腿断了,没办法亲临现场,只好让她替我去看着展览馆那边的布置。哼,如果你肯早点现身,就不必劳动我那如花似玉的小秘书了。可怜见的……”说着,接通电话。

文攸同耸耸肩,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十层楼下的车水马龙。盛世的声音则从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觉得呢?……那你先调整吧……如果你不能肯定,就用手机拍下来,把图片发给我……没关系,明天开幕前我们还有时间再调回来……呵呵,我相信你的眼光……是,比你自己还相信。对了,你弄完了还回来吗?……啊,没关系,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我是饿不死了。天翼到了,晚饭我就赖上他了……行……行……好,明天打扮漂亮点,开幕式上见。”

文攸同转过头来。

“你的这个秘书怎么样?好象很少听你提起她。”

“挺不错的一个小姑娘,就是不够自信。”盛世收起手机笑道,“她常常说自己像个……什么来着?对了,麻雀。说她胆子小,不经吓。不过这也好,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怕来个胆子够大,喜欢胡作非为的。”他横了他一眼,“如果是你,打死我也不敢用你当助手。”

李斯洛拿着手机愣愣地瞪着眼前的雕塑。

“天翼到了……”

不,应该说,是文攸同到了。

有那么一会儿,李斯洛只觉得双膝动摇。她费了点劲才压抑住那股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冲自己冷哼一声。她没必要躲开那男人,不就是曾经在床上打过一个滚的男人嘛——甚至,那都不能叫作床!——再说,就算羞于见人,那也该是他而不是她!是他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她套上种种罪名,是他误会并且侮辱了她!

李斯洛心头突然又兴起另一个冲动。她想现在就出现在文攸同的面前,让他认清他所犯的错——可转念一想,又何必。她没必要向这个几乎从第一眼起就打定主意不喜欢她的男人证明些什么。

而且,她还没有自恋到会以为他是为了寻找她才突然要求开记者会的。

明天。明天她会假装从来没有见过他。

李斯洛冷笑着想像他们再次见面时他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惊讶?肯定的。如果盛世没向他提过自己的名字,那么,很有可能那位狂妄的天翼先生还会冲她怒吼,指责她这“狗仔队”是在无耻地追踪他吧。

而她,则会在盛世介绍自己时,镇定地看着那自大狂尴尬的模样——或者,那人根本就不会尴尬,他会继续用他那不可理喻的任性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

有可能。李斯洛冲自己点点头。恶劣的男人她见过不少,如此恶劣的倒真是少见。

第二十一章(上)

“哎呀余总,欢迎欢迎。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天翼,您收藏的那件石雕鱼盆的作者。天翼,这是余总。”

盛世偷偷掐了一下文攸同搭在他轮椅背上的手。

文攸同收回四下搜索的目光,冲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伸出手,露出一个短暂的微笑。

那男人好奇地打量着他,笑道:“啊,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天翼先生?真是年轻有为。我很喜欢你的石雕,朴而不拙,难得的精品。最近有什么新作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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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这批展示的作品中有一件青铜雕您一定会感兴趣。洛啊……”他习惯性地回头叫李斯洛,又猛然想起她还没到,便笑道:“看我,都忙晕了,我的秘书还没来。是32号展品,我就不领您进去了,如果你有意向,欢迎参加下周举办的拍卖会。”

等那位余总走远,盛世转头冲文攸同瞪起眼。

“喂,麻烦你认真点行不?刚才的记者见面会上你一言不发也就算了,现在来的可都是你未来的衣食父母,说句‘你好’会噎死你吗?”

文攸同扬起眉,“我们说好的,负责说话的是你,我只负责握手和微笑。”

盛世不禁冲天空翻起白眼,“你妈那公司没被你折腾倒真是奇迹。当年你也是这么跟那些客户打交道的?”

“那是林晓的工作。”

文攸同心不在焉地说着,两只眼睛又在人群中搜索起来。

盛世看看他,冷哼道:“你这家伙真是,又指望我帮你找人,又不肯透露详情。要不是我现在很忙,倒真要好好拷问拷问你,那个神秘的‘耶丽亚’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你这么魂不守舍……啊,洛来了。”

盛世突然中断唠叨,冲前方扬起手臂。

文攸同顺着他招呼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马路对面,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正以一种闲庭信步般地从容穿过马路,缓缓向他们走来。

秋日明媚的阳光反射在她那粉红色太阳眼镜上,使他忍不住眯起眼眸。!

李斯洛下了出租车,掏出粉色太阳眼镜遮住双眼。

马路对面,梁氏画廊和以往一样,被碧绿的爬山虎静静地包围着。这是一家刚开张不久的画廊——据说是giovanni l国际画廊在国内设立的第七家分部。

李斯洛很喜欢这幢青砖砌就的二层小楼,特别喜欢那支在窗前的白色帆布遮阳篷,以及装饰在大门两侧的白色木栅栏。这一切都让她联想起某个欧洲小镇里的民居。

而唯一提醒她这并不是在欧洲的,是那两个在画廊门口迎接客人的,如假包换的中国帅哥。

这是李斯洛第一次看到文攸同穿西装。站在盛世的轮椅旁,那短得出奇的头发和健壮的身材令他看上去像是中南海的保镖,精明干练、警惕多疑……

一股意料之外,同时也是意料之中的慌乱爬上李斯洛的心头。若不是盛世选在这个时候冲她挥手,她差点就又钻回出租车落荒而逃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镇定下来,默默等到第三辆汽车经过,这才缓缓向马路对面走去。

文攸同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正在穿过马路的女人。

她穿着一套海蓝色西服,那头柔软的秀发以一种令人无法呼吸的韵律随着她的步伐跳动着——亦或是,如此跳动的是他的心脏?

文攸同不知道,也没有功夫去弄明白。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狂喜便冲刷过他的全身,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的思绪只集中在一点上:他到底没有弄丢她,他到底还是找到她了。如果不是盛世正拉着他的手臂,他早就冲了出去。

李斯洛小心地穿过马路,一抬眼,正撞上文攸同那毫不掩饰的、全神贯注的目光。

蓦地,昏暗灯光下,文攸同一边专注地盯着她,一边温柔侵入她的感觉从记忆深处泛起。她的脊背忍不住滑过一阵颤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台阶绊倒。

文攸同的神经也紧跟着一紧。他本能地甩开盛世向前冲出一步,却只见李斯洛身后及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

李斯洛心不在焉地回眸看了一眼,喃喃地道着谢。

“不用谢。”身后传来一个略带外国口音的声音。

她几乎没有注意到那个声音。文攸同的目光就像无声燃烧着的炭火,炙烤着她的肌肤,也令她那伪装的镇定如同炭火下的冰块,迅速地融化。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再次转身逃走。如果不是那点仅余的自尊,她几乎就那么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聚积起所有的勇气,抬起下巴,以更坚定地步伐向他们走去。

走到近前,她那双像猫一样闪着咖啡色光芒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文攸同的脸,垂下眼帘冲盛世笑道:“抱歉,来晚了。”

“没关系,”盛世警觉地瞥着她的身后,伸手拉过文攸同:“这位我应该不用介绍了。你来得正好,带阿文去……”

令他意外的是,掌下文攸同的手臂竟像石化了般的僵硬。他好奇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文攸同紧盯着李斯洛的专注目光。而李斯洛……如果不是认识她已经有三年,盛世肯定也会被她那镇定自若的表情骗过。

他看看她那无意识捏紧的拳头,脑子里不禁泛起一个不好的联想。

“你们……认识?”

李斯洛抬眼看看文攸同,冲他微微一笑:“我们认识吗?”

文攸同立刻联想起她向那些记者告发他就是天翼时的笑容,颈后不禁一麻。

“唔,”李斯洛故意沉思了一会儿,冲盛世摇摇头,“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不过,天翼先生倒是长得很像那位带我爬山的向导。”

文攸同不自在地摇晃了一下宽肩。

李斯洛轻蔑地一笑。她本来还想说些更刻薄的话,可想想还是作罢。第一,她天生不是那种刻薄的人,说不来这样的话;第二,那会太给文攸同面子了,她宁愿让他觉得她根本就没把他当一回事。

文攸同又摇晃了一下身体。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抱住她,告诉她他是多么抱歉曾经那么对待她;告诉她她是正确的,他是个只顾自己的混蛋。可……他看看正兴致盎然地望着他们的盛世,懊恼地想,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文攸同沮丧地揉揉鼻子,抬眼迎上李斯洛那冷冷的目光。

李斯洛想像过他们再次见面时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或是他自知理亏地躲开,或是继续张牙舞爪地进攻。可她从来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望着她,不进攻,但也绝不退缩。

一时间,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盛世来来回回地看着这两个目光胶着在一起的人。如果不是紧随在李斯洛后面出现的那个人令他十分紧张,他很想当即就弄清楚文攸同与李斯洛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大敌当前,容不得他有一点的疏忽大意。

“梁先生,”他冲李斯洛的身后不友好地打着招呼。

“李小姐,盛先生,希望你们对梁氏画廊的服务还满意。”

在李斯洛身后,那个带着外国口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斯洛回头一看,原来是梁氏画廊的主人,梁洛文。

“梁先生,抱歉,刚才失礼了。”她赶紧道歉。

“请别这么说,美人永远也不会失礼。”

梁洛文捧起李斯洛的手,十分欧式地亲吻着她的手背。

“我记得我们都同意叫我洛文的。”

他笑弯起那双明显带着异国血统的深邃大眼,那低沉的声音犹如一支低音萨克斯,温柔中带着些许颓废。迷人的颓废。

李斯洛忍不住微笑起来。她一向喜欢这个梁洛文。不知是不是他那一半意大利血统的原故,他很喜欢赞扬女人。虽然他几乎和文攸同一样高壮,可比起他来,文攸同简直就是一个未进化完全的山顶洞人。

文攸同眯起眼眸,看着那个有着俊朗面容的混血儿以令人咬牙的亲昵亲吻着李斯洛的手背。有那么一刻,他体内那个未进化完全的山顶洞人叫嚣着,要他打翻这个放肆的男人,将那个笑得十分花痴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