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有什么区别,问过路边的老乡,直奔城里唯一的酒楼嵩阳酒楼,猛吃了一顿,然后拒不付款。
果然很顺利的被气急败坏的掌柜留下做小工抵饭钱。
晚上躺在伙房油腻腻的地板上,闻着身旁葱姜刺鼻的味道,血薇早就在一边小声抱怨这地方太臭了,我的心情却慢慢好了起来。这里当然不比绯衣楼里松软的被褥,但是我却住的心安理得,最起码在这里,我是谢楼南,不再被当作“舒靖容”,至于物质方面的东西嘛,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不信有着21世纪头脑的我会找不到饭吃。
翻了个身,正好从门板的缝隙里看到了月色下的太室山,因为没有楼房的遮掩,山脊的轮廓在藏青色的夜幕下分外分明,比我在家里阳台上看到的还要漂亮,有种辽阔的深远。
想一想现在我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却偏偏要睡在硬地板上,有点搞笑。暗暗的伸出手去,让月光洒满手背,希望我的世界一切都好,时光不要流动,等着我回去,要不然我凭空失踪了,我妈该多着急。
出逃后的第一晚,一夜无话。
在酒楼这几天过得都挺快的,白天被掌柜的指使的团团转,晚上总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几天下来,和酒楼里的小二厨子师傅也熟了起来,彼此相处都很愉快。他们听我是本地口音,我又向他们胡编乱造了一通悲惨身世,所以对我都挺照顾的。
不过“靖姑娘”的失踪对听雪楼造成了什么影响我就不知道了,虽然在端茶送菜的时候,我也注意探听着有关这方面的消息,但始终没听出什么来。
这天过了中午的饭市,我们一群人都围在厨房吃饭,掌柜的王先生突然在前厅喊:“来客了,赶紧出来招呼。”
什么人,这时候来用餐,真是麻烦。我扫了一眼,和我一样在前厅跑堂的小吴和袁大头都还在抱着烧饼啃,就放下手里的碗,跑了出去。
来客是位青年公子,一袭青衫,手边还放着一只碧青的萧管。我走过去点头微笑:“客官要吃些什么?”
他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我:“怎么?酒楼里有用女人做跑堂的吗?”
性别歧视不是?掌柜的连忙过来圆场:“这是亲戚家的女孩儿,没活路了,就来帮帮忙,客官要是不喜欢,我去叫别人。”
“那倒不必了,只是问问,亲戚家的女孩儿?”又淡看了我两眼:“捡你们拿手的小菜上几个吧,酒打两角,要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说阴阴阳阳的罢,又不准确。
“好,记下了。”我应下,又向他推荐:“这时令,本地正是吃盐水毛豆的时候,还有新腌的芥片,清爽顺口,吃多了油腻的东西,来点这个,很舒服的,客官要吗?”
他瞥了我一眼:“女人真是多话。”
什么人?看你是个客人,好心好意的给你推荐,说话还阴阳怪气的,昨天夜里给老婆罚跪搓衣板了吗?不过他毕竟是客人,我冲他假笑:“原来客官不喜欢女跑堂的,那为什么不到前面少林寺去吃点素斋啊,绝对没女的,还不要钱。就是远了点,十几里山路呢,不知道天黑前到不到得了,这一路上也再没别的客栈酒楼了,真是麻烦,怎么样?客官?”
他低头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原来贵店做的是独家买卖,那么毛豆芥片,都要一些吧。”
我满意的答应了,转身进去告诉老高师傅菜单,到了后厨才想起来,那家伙刚刚低头的时候怎么那么像在忍着笑。真是变态,不管他。
酒菜很快就准备好了,我刚把酒壶酒杯端到桌上放好,眼前的桌子就突然从中裂开,跟着眼前就是疾如暴雨般的条条青光。
这么快就撞到人打架了?太刺激了,刚刚那几招好快啊,可以放个慢动作给仔细看看吗?正兴奋着,听到耳边一声轻喝:“退下。”接着我就给一带一转的摔到了地上。
来到武侠世界后第一次亲眼目睹的打斗啊,怎么能错过。一摔到地上,我就马上爬起来看,却只看到那位青衣客人脚下踩着一个黑衣剑士,剑士手中的长剑早就脱手,钉在不远处的桌角上,闪着诡异的青光,以常识来看,是喂了毒的。
那个变态的家伙,举手投足就把敌人收拾了,好厉害啊,他在我眼中的形象顿时就高大了起来,要不要扑上去拜师呢?
“这点程度,就想杀我,回去告诉你主子,总是这么大意,会送命的。”那家伙冷笑着,抬腿把脚下的黑衣剑士踢出了窗外,也难为他能掌握好平衡,那么长一个人,居然平平的踢了出去,也没碰到窗框。怎么做到的,我不由得爬起来跟着比划。
“看这样子是没摔到了?”那家伙回头看着我道,眼里有着再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瞪了他一眼:“是,托客官的福,没摔到。不过让客官的朋友弄坏的桌凳,客官要赔吧。哎,还有,”跑过去小心的捏住那柄喂了毒的剑的剑柄,把它拔下来,扔到门外:“这张桌子也不能用了,照价赔偿。”
“赔偿?我是赔不起了,不过刚刚我那位‘朋友’是听雪楼的,他们财大气粗,应该赔得起,”那家伙皮笑肉不笑的说:“姑娘可听说过洛阳听雪楼?江湖上无人不晓的。”
为什么特意说听雪楼?这家伙认识我,不是,认识舒靖容的吗?我愣愣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 6 章
为什么特意说听雪楼?这家伙认识我,不是,认识舒靖容的吗?我愣愣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刚才被吓得钻到桌子底下的掌柜这时连忙跑过来拉住我:“客官息怒,小谢她不懂事,这些钱不用客官赔的,客官请走好,走好。”这小老头,平时凶的厉害,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挺护着我的嘛。
“原来叫小谢。”那家伙点头。
“是姓谢。”我白他一眼。
那家伙也不搭话,看了看窗外,忽然说:“听雪楼的追兵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他们问我往什么地方去了,就照实告诉他们,免受连累。”
说笑话,我又不是英雄王二小,你也不是向阳队长,为什么别人来问,我要不说?
大约是看到了我不屑的眼神,那家伙的眼中又有了一丝笑意,道:“不过,这次带人来追捕我的正是她,不知道她看到了你,会做何想。”说完转身要走。
我连忙抓住他的衣袖:“你说带人来抓你的是谁?”
“听雪楼的靖姑娘,怎么,你认识她吗?那个……谢姑娘?”
什么认识不认识,我不就是嘛,啊,不是,是我顶着的这个躯壳是舒靖容的。真出鬼了,“靖姑娘”我不是跑出来了吗?哪里又来了一个“靖姑娘”?难道说是流落到这个躯壳之外的舒靖容的魂魄附在别的身体里又回来了?那么让她看到我,我不就死定了?她肯定要想办法夺回自己的身体的,怎么个夺法?咔嚓了我?
想到这里,我把那家伙抓得更牢:“我跟你走,你等我,我去收拾行李。”一面冲尚自发愣的老王掌柜鞠躬,一面跑到厨房胡乱打起包裹。
王掌柜,对不住了,虽然还没还完饭钱,但是为了我宝贵的生命,我要跑了,你也不希望看到我香消玉陨对不对?
蒙了脸一步三回头的走在路上,那家伙打量着我背上的狭长包裹——里面装着嘴碎的血薇,有些好笑的问:“你的包袱里装的是什么?逃命了还要带上?”
“那个啊……我的宠物,最喜欢说废话,婆婆妈妈,呵呵。”我仔细的过滤着每一个行人,希望其中没有听雪楼的人,随口答道,草木皆兵的感觉真是不好。
“不用看了,他们还在十里以外。”那家伙忽然说。
“谁看了,我在街边的风景,风景,懂不懂?”我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跟女孩子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
他忽然转过眼去,叹了口气:“真是像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不是相像,本来就是好不好?我清咳了一声:“那个谁,虽说他们还在十里以外,但是照咱们这走法,迟早会让他们追上,话说回来,你准备跑到什么地方去啊?”
“我说过我要跑了吗?我只是要找个开阔的地方,免得伤及无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的眼睛暗了暗:“我也有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自己跑了。”我真想踢他一脚,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现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话,被听雪楼的人抓到的概率也不小,说不定跟着这个白痴还安全一些,如果他能打赢舒靖容的话。
“说来,你为什么这么惧怕听雪楼的人?”他好奇的问。
“我是乡下人嘛,没见识,听到江湖里的帮派仇杀啊就害怕,哈哈。”我随口搪塞他。
“我也是江湖中人,难道你就不怕我吗?”
“我看大哥你面善,是个好人嘛。”小拍一下他的马屁,待会儿打起来也好多照顾我点。
说着话,我们已经走到了城外的一片荒地中,这片什么都没种的荒地说起来还有个故事,说是很久以前有一对兄妹,喜欢养鸡。后来这家姐姐被地主霸占,弟弟和鸡们也流落在外,不见了。后来姐姐含羞自尽,地主的庄园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荒地,地主家的人也全都不见了,从此之后,每个路过这里的人都能听到荒地中传出“唧唧”的鸡叫,那是化为了鬼魂的姐姐养的鸡在叫。看吧,这就是万恶的旧社会,我现在就在旧社会里呢,还是不知道旧到那个年代的旧社会。
这荒地在我小时候就被并到市区内,建了一个大菜市场,就叫鸡鸣街菜市场,所以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什么鸡叫。
我侧耳注意听,也没听到所谓的鸡叫,看来传说都是骗人的。
我身边那家伙却站住了脚步:“他们到了。”
“咦,你不是说十里以外吗?”我连忙四下看,果然看到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绯红色的身影,脸上蒙着层轻红的面纱,迎风而立,俏丽的身影在这微现秋意的荒野中,显得分外凄艳,那道绯红,也仿佛撕裂了漠漠秋景的惊鸿,让人不敢逼视。
舒靖容果然就是该这样的,这样震撼的形象才是舒靖容嘛,真是惊艳啊,我在这里感叹,发现身边的这家伙的神态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的身子忽然绷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舒靖容冷冷的开了口:“秋护玉,私闯了总楼,你还想走吗?”
秋护玉?雷楚云?那个暗恋舒靖容,毁了自己容的狠角色?
我身边这家伙,是雷楚云?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你不是她,阿靖在哪里?”
“秋护玉,咳咳……你叫她阿靖啊。”咳嗽声中,绯衣女子身后的一顶软轿轿帘掀开,绯衣女子恭敬的低头退下,一个白衣人缓缓走了出来。
萧忆情?他怎么也跑来了?这么快就再见了,也太离谱了吧,这是谁的编剧,这么烂。
第 7 章
“秋护玉,咳咳……你叫她阿靖啊。”咳嗽声中,绯衣女子身后的一顶软轿轿帘掀开,绯衣女子恭敬的低头退下,一个白衣人缓缓走了出来。
萧忆情?他怎么也跑来了?这么快就再见了?
雷楚云不大买他的账,接着问:“我问你她在哪里,前几天说是突染恶疾,自出征拜月教的途中退了回去,现在又不见人……”
“事到如今……咳咳……秋老大,你就不用再演戏了吧。”旷野风大,萧忆情一直在不停的咳嗽,他转头看向我:“咳咳,阿靖,我知道自叶风砂和石明烟的事后,你一直很想杀我,我也一直在等……咳咳……可是你为什么要借用秋护玉的力量,难道说你对自己的力量没有信心吗?”
我结结巴巴的指着自己:“你……说我?”单是叶姑娘和石明烟这两个名字已经让我的脑子短路了,叶风砂?石明烟?《荒原雪》的故事设定不是在拜月教之战之后吗?到石明烟那里更是game over了,怎么全乱了?
“阿靖?”站在我旁边的雷楚云也一声惊呼,转头瞪大了眼睛看我。
“不是,我不是……我不记得了,”对嘛,装失忆,我真是天才:“我不认识你,什么听雪楼阿靖,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笑得再灿烂一些,现在我看起来应该很人畜无害的吧。
雷楚云却突然说:“阿靖,萧楼主说的对,事到如今,你就不用再遮掩了。”说着拉起我的手,长笑一声:“萧忆情,就容你再活几天,你的命,我们下次来取。”
这家伙跑起来速度还真快,他那句话还只说了一半,我们就已经从听雪楼弟子包围的间隙冲了出来。我给他拖的脚不点地,跌跌撞撞的跑出了50米左右才来得及回头看身后的情景,听雪楼的一干弟子都站着没动,大约是等着听萧忆情的命令,萧忆情却一直咳的弯着腰。
跑到一片小树林中,我已经气喘吁吁眼冒金星了,停下来甩开雷楚云的手:“我不是舒靖容。”
“我知道。”那家伙居然回答的出乎意料的干脆。
“知道你还……你知不知道萧忆情误会舒靖容联合你要杀他,”我现在手里如果有个板砖,一定拿来拍他:“快跟我回去解释清楚。”
“要解释吗?”他说话凉凉的:“萧忆情如果知道你不是舒靖容的话,会不会杀了你呢?况且他误会又怎么样?伤心难过的是他,又不是你。”
这人,说话不能留点口德:“我说过我害怕他咔嚓……咔嚓了我吗?唉,你是故意拉我跑的吧,为得就是让萧忆情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