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样子不像人尸,倒像某种身形庞大的畜牲。
“你的胤祥,他死了。”此事疑云重重,胤祥相信只要她肯在心思动一下脑筋,就不难发现事情真伪。
然而,芙宁一看见横在地上的尸体,整个人就被吓呆了,哪来心思多想?
就算她有心思多想,恐怕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怪异。
听夫君说尸体是胤祥,她就单纯地信以为真了,半点也不怀疑。
她脸色苍白无血丝,浑身不能自已地狂颤,崩溃地尖声哭吼:“不会的!你骗人!胤祥——”
她开始狂肆挣扎,一挣脱夫君的胸怀,便转身扑在那具焦黑的动物尸体上痛哭流涕,号眺大哭,“呜呜呜……你死得好惨啊!胤祥,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那我怎么办啊?”
胤祥黝暗的黑眸望着扑倒在尸体上的小女人,薄唇微微扬起?
他转身跃上马,迅速将马头一调,策马快速冲向芙宁,转眼间,芙宁已被他扯上马鞍。
“你快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救命啊!胤祥!你快醒醒救救我啊……”芙宁欲挣脱钳制,无奈却是白费心机。
胤详一语不发,把马身一调,挟持着芙宁策马疾驰离去,身后人马随之赶上。
胤祥把芙宁拎进新房里,将她掷在卧榻上。
芙宁翻身坐起。以一种坚韧到足以令人撼动的执着眼神瞪着眼前那双残佞无情的黑眸。
虽然他的脸完全被黑布蒙住,她从来就不知道他到底生成什么摸样,但由他杀人不见血的黑心肠断定,就算他貌比潘安,在她眼中也比毒蛇猛兽遗要丑陋千百倍!
“爷,我求你休了我!”既然胤祥已经死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一会儿就去殉情,无怨无侮!
要他休妻?哼!
胤祥感到非常愤怒,因为她太笨了,他这辈子从没见过比她更笨的女人!笨到完全分不清谁是谁,笨到完全看不出来那是人尸还是动物尸体。
看她为他哭泣,胤祥承认他既感动又生气。
他感动于她对他的深情,同时也气愤她只忠于他一人……甚至开口要他休了她!
该死!他在大发什么醋劲?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却教他不得不生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讽刺。
他发现他再也无法容许这一切,他再不把事情揭发开来,凭芙宁的瑙袋,恐怕永远也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搞不好她会恨他一辈子,以为是他亲手杀了她的心上人。
他怒瞪着她,口吻冷峻到足以让人结冻成冰,“休想!”
“你不休我,我就咬舌自尽!反正胤祥已经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忆起胤祥,芙宁便感到一股蚀心的痛苦。
“你敢?”胤祥的嗓音低沉粗哑堑,充满狂怒的压抑。
芙宁用力咬住下唇,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你杀了我的爱人,还残酷地烧焦了他的尸体,天知道我多想把你碎尸万段,可惜我没勇气那么做,所以只好咬舌自尽,陪他一起走到阴曹地府,向阎王爷告你一状!”
生怕她当真这么做,胤祥掐着她的下巴,用力捏开她的嘴,“我要是对你残酷一点,用木头塞住你的嘴,看你如何咬舌自尽!”
“你以为一个想死的人,只有咬舌这种办法可行吗?你错了!”芙宁愤怒地挥开他的手,盛满泪水的眼儿坚定地看着他。
他凝视着她溢满泪水的双眸,怎么也忽略不掉胸口那份揪心的痛楚。
忽然,那双汪汪泪眼离开了他的视线,在他来不及反应之际,一头朝梁柱撞去——
芙宁万万没想到,就在她一头撞上梁柱的同时,她的夫君竟然拉下黑纱,露出了俊美无俦的真面目……
“你……”芙宁惊愕地指着再熟悉不过的俊容,“胤祥?!”
突然之间,无数的星子在地眼前闪烁。
这是怎么回事?胤祥?她看到胤祥的面孔……
十三爷是胤祥?胤祥是十三爷?
这两人怎会是同一个人?
不……不是真的……
她一直都情不自禁地把他们两个重叠在一起,却从不敢去想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想不到十三爷居然真的是胤祥……
天啊……她是何其的呆啊!
她这一头撞下去,要是真的死掉了,那是一件多么冤枉的事啊!
或许她早应该察觉他们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有同样的大手、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臂力,同样的……
不!她再也无法思考了……
芙宁看到好多小公鸡、小母鸡成群结伴地在她头上绕转,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小公鸡、小母鸡疯狂吱吱叫,吵得她头好晕……
“宁儿!”胤祥再也隐藏不住刻意伪装的冷残与无情,再也无法漠视她带给他的震撼与冲击。
在她整个人撞上梁柱的那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因眼前的景象而停顿。
四周的声音似乎在他的惊恐中销声匿迹,他的眼里只剩下她一头撞上梁柱的恐怖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朝代那么久,总之,他觉得好久好久,直到芙宁娇盈的身子缓缓瘫了下去……
一种撕裂般的巨痛如波涛汹涌猛烈袭上胤祥的心间,他的胸口仿彿被剐开,前所未有的椎心刺骨之痛狠狠击溃了他。
“不——宁儿!”胤祥接近崩溃的嘶吼宛如平地一声雷,发狂似地冲向芙宁,接住她即将落地的盈盈纤躯。
抱着娇躯的大手正不能自已地狂颤,他完全无法接受芙宁撞墙自尽的事实,而他不但眼睁睁地看她去死、甚至无法出手阻止……
他真该死!瞧他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荒唐事!
他明明就可以直接说破自己的身分,却因不满她单纯的性子,而想要逼她用脑袋去寻找他真正的身分。
想不到到头来,一个单纯的用意,竟酿成可怕的后果……
他竟亲自扼杀了芙宁的生命!
谁才是真正愚蠢的人?是他!是他!
“宁儿!该死……来人呀!快来人呀!”胤祥崩溃地昂天嘶吼,懊悔的愧痛剐得他痛澈心扉。
见芙宁不省人事地昏厥了过去,胤祥的心完全被惊恐给夺走了!
这个小女人竟傻得当真为爱殉情,竟倔强地用这种方式打击他……
胸口那抹悲痛到难以承受的痛楚,尖锐得彷若刀刃似地狠狠戳刺着他……
“爷!胭脂这就来了,来了!”胭脂拎着裙冲进两人的新房,一见福晋的额头撞出血液,便惊恐地放声尖叫,然后昏了过去——
第九章
胤祥的脾气随着芙宁昏迷的时间愈久,愈像一座火山,烫得每个人巴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御医被请上恰亲王府,替芙宁把脉,把了半天,换来的竟是沉重的叹气声,“福晋的脉象虚寒凌乱,回禀亲王,请恕臣束手无策……”
“混帐!没用的老东西!”胤祥吼道。
他眯起一双锐利且精光湛然的黑眸,怒不可遏地挥出巨掌。
“啪!”御医被一掌轰出大门,满脸痛楚地俯在地上哀号,口中吐着血丝,转身跪伏住胤祥跟前,拚命磕头谢罪,“亲王请饶命啊!请饶命啊!”
“我要你立刻把宁儿救醒!倘若救不活她,你也别想活了!”胤祥幽深的黑眸里盛满嗜血的可怖神情。
“是……是……”御医脸色发白,伏地的老躯瑟瑟发抖,恨不得华佗能附身在他身上,以换十三爷一个满意的笑。
胤祥回头凝望着芙宁,大手一触及她冰冷的小脸,身子便巨颤了一下。
刹那间,他负荷不住内心的哀痛,泣血般的悲恸之情忽然之间全数逆流,由下而上灌进他的心窝。
他的心好痛……胤祥单手揪住胸前的衣襟,一股恶心的血腥毫无预警地涌上喉间,一大口鲜血瞬间自他嘴里喷出。
“爷!”一旁的小鱼子发出哀号。
府内上上下下所有仆人、丫鬟全部齐声惊叫,纷纷上前扶住胤祥,御医忙趋前把脉。
“亲王,你不可徒伤悲了,再继续下去。命都要没了啊!”御医忙开药帖,命人去买药材回来煎煮。
“死不了的!”胤祥挥开众人的手,一把把芙宁小小的身子拥在怀中。
他的身子在巨颤,冷残的眼神转为悲恸,再化成湿意,炽烫的泪沿着惨白的俊庞无声滑下……
“不要走……宁儿,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失去你……求你醒来……”
“十三哥!兰儿来了!”许久不见的净兰公主,人未到,声先到,细腻甜嫩的嗓音自大宅外活泼地傅了进来,“十三哥,兰儿要离家出走,你这儿让不让人家住啊?”
性情在一夜之间变得蛮横残暴、狂猾鸶猛的胤祥,可没那个闲情理会这个爱闹的淘气公主,冷残地抬起俊容,“你说什么?”
净兰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小小娇躯蹦蹦跳跳,像小兔子似地咚咚咚跳进屋子,“兰儿说要来借住啊!十三哥你最好了,最疼兰儿了,一定会借我住的……”
“你又怎么了?”胤祥不耐烦地大吼。
净兰噘起红红的小嘴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要和皇阿玛一刀两断!”
这么严重?尽管胤祥此刻伤心得要死。却无法不关心皇阿玛和净兰之间的紧张关系,“到底怎么了?”
净兰抡起粉拳,气得浑身直打颤,泪珠儿淅沥哗啦落下,“人家喜欢在笼凤四季汤里面加番茄,他却非要我加进贡的红萝卜不可,说什么我要是不听话,就要把我关三天……”
“出去!给我滚!”胤祥忍无可忍地大吼。
他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居然是……这个小淘气鬼!
被他这么一瞪。净兰吓得瑟缩秀肩,一脸错愕地看着向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十三哥。“你怎那么凶啊?不对喔!有事发生了喔!是什么事啊?脸色这么难看……”
“不关你的事!”胤祥黑眸冷冽而残酷地俯视着娇小的净兰。
净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深感委屈地扁了扁嘴,“厚!人家又没犯错,那么凶做什么?人家来找你是来借宿的耶!我以后再也不回紫禁城了啦!皇阿玛管人家管得紧,不准人家这样,又不准人家那样……”
“闭嘴!”胤祥不耐烦地吼道,
净兰捂住嘟得高高的红唇,“闭嘴就闭嘴,凶什么凶啊?人家专程跑来跟你吐苦水,你居然这样子对我?哼!有什么了不起嘛!此处不留本公主,自有留本公主处,走就走!小气鬼!哼!”
净兰孩子气地对胤祥扮了一个超级大鬼脸后,才气呼呼地拎起裙摆、抱着包袱离去,还险些儿和急着冲进屋子里的胭脂撞个正着。
胭脂马不停蹄地四下寻找名医,后来自白华山上找来了一个神医,“爷,找来了!找来了!”
“人呢?”
胭脂忙把神医带到亲王面前,“爷,就是他。”
见神医还傻愣愣地杵在原地,胭脂随手推了他一把,“还不快替福晋把脉。”
“是!”神医迅速坐在榻旁,隔着线观察着福晋的脉象。
胤祥一见神医蹙眉,阴森的肃杀之气有着无法饶恕的气恼,再度传染了每一个人。
“爷!”胭脂生怕胤祥撩不住性子,会一掌掴向神医,连忙出声,“爷,福晋不会有事的。你要静下心来。“
不久,神医捻了捻白胡子,脸上浮现笑容,
“怎么了?你快说呀!”胤祥根本静不下心。
他心爱的小女人此刻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教他如何静得下心?
神医呵呵笑着,指头朝天指了指,“天山有一雪莲,服用不到七天,便可痊愈。”
“是吗?”胤祥总算露出狂喜的笑,匆匆转身下令道:“来人呀!即刻快马加鞭前去天山摘雪莲!”
“喳!”
胤祥的大掌温柔地落在芙宁娇嫩的脸上,“宁儿,我不会让你死去的,绝对不会……”
火烧般的痛苦,使芙宁幽幽醒来。
她缓缓张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撑着额头沉睡的俊容。
她坐起身凝视着胤祥的俊容,也不知她昏迷了几天,胤祥怎会满面的胡碴?脸上气色看起来憔悴而颓废。
缓缓地,芙宁浑身开始打颤,额上的痛楚提醒了她——
这个男人以玩弄她的愚蠢为乐!
这个男人用了两种不一样的身分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不但戏弄她,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