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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若雪 佚名 5740 字 3个月前

带着严肃,半是劝告半是警告--只消两句话的功夫,片刻便又恢复到平常状态。

"恩,妹妹知道了。"赵雪柔认真地点点头。

城郊,碧云寺

历史悠久的碧云寺古朴大气,不知从哪一朝哪一代开始便矗立在此,也不知从何时相传该寺所求之签最为灵验,故那些爱慕功名的、思娶想嫁的、家有难事的、前程未卜的、祸福难定的......都到此处求得个指示和安慰。

赵雪柔有一刹那的失神,含笑道:"见证过俗世间那么多肮脏可笑之事,它会不会每天都冷眼笑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说话间,已来到后院,一位老和尚迎面而来。赵毓言迎上去打招呼。回头招雪柔过去,见她一抹笑还凝固在嘴角,冷冷的。

"赵雪柔见过大师。"规规矩矩向这位所谓的玄言大师行了礼,再怎么不信神鬼佛道,礼不可废也。

"施主不必多礼。"玄言大师和善安静。唉,是不是和尚做久了,成什么大师了的人,都这个样儿?表里难断,硬是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俩人在后院开始下棋,赵雪柔安静在一边看着,过了会儿便觉无聊透顶。

"不耐烦看了不妨去走一圈,求个签,消磨时间。"赵毓言目不斜视,盯着棋盘,落下一颗子。

"施主这颗子落得不偏不倚,是步好棋。"大师笑道。

"大师过奖。"

赵雪柔见二人神情贯注,慢腾腾的,不知这盘棋下到何时才会结束,便起身依毓言的建议往前面去了。

这样的名寺向来不缺香客,看着一位清秀的小姐跪在佛前,紧闭双眼,全神贯注,随后捡起掉落下来的那支签,忐忑地拿过去,不知解签之人说了几句什么,脸色见霁,神情羞涩,一旁的随身丫鬟也跟着笑开脸来,打趣对小姐说着什么。想必是求姻缘的了。幸好绿罗那丫头,我能支开便尽量支开她,否则说不定被她半劝半迫地求个什么姻缘签来,小姐不急丫鬟急,恨不得明儿我就嫁出门。

"施主不妨求个签。"身边何时冒出个小和尚来。

"求了签你替我解么?"赵雪柔玩笑。

小和尚郝然,竟红了脸。解签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他小和尚根本不会解。

见出家之人红脸,赵雪柔捉弄地打量起这小和尚,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身量瘦小,还是个小孩子嘛,好好的做什么和尚。

见眼前女施主虽带了面纱,但一双明眸一颦一笑间甚是动人,又盯着自己看,脸上的红潮竟蔓延到脖子。

赵雪柔更觉好玩,便道:"也罢,就求个签罢。不过心诚则灵,可得以真面目式于佛前,你帮我拿着面纱吧。"说着便去掉面纱,丢给小和尚,不给他转圜的余地,转身便走,嘴角却是憋着笑,不知小和尚拿着女子面纱会不会烫得难受。

跪在佛前,摇动签筒,求什么呢,算了,胡乱求一个,就前程罢了。

见小和尚手捧自己的面纱,呆愣在那儿,也懒得解签,便走过去晃手问道:"喂,小和尚,思凡了不成?"

回过神的小和尚,才退了红的脸一下字又红了过来。

此时,周围的眼光竟往这边聚集,赵雪柔心想自己公然在佛堂调笑小和尚,实属不妥,再闹下去,旁人怕要"义愤填膺"了,那时候不止是目光聚集,怕是人都围起来。便拿过面纱,开溜,转回后院。

"哥!"眼睛不看便张口喊,近了才发现只有玄言大师一人在。

"大师,我哥哥呢?"

"不在这里么。是不是又惹事了?"未等大师答,身后便响起哥哥宠溺的声音。

回头一看,玉树临风的哥哥正朝这边走来。唉,这人,即使身处清心寡欲的寺院里,引力也丝毫不减。小跑过去,"惹了个小和尚红脸,不算惹事吧。"

见一路小跑而来的妹妹,脸色稍红,沁出几滴汗珠,伸手在她的身上取出锦帕,替她擦干,"怎么取掉面纱了?"时下风气,大家小姐有丫鬟下人们跟着是可以抛头露面的,哥哥放纵自己出门,却要求要么化妆成男儿,要么得带面纱.

"哥哥是怕妹妹姿色一般"拿不出手"吧?要不就是怕我在外面闯了祸被人找上门去。"笑言。

赵毓言并不答话,只笑了笑,接着便说:"来,见过明王。"

雪柔这才发现,哥哥身后除了赵山等人,不远处还多了一些陌生人正走了近来,大概是哥哥所说的王爷及其随从。

认真向那个什么王爷行礼,起身,抬头。

咦,刚刚那个小和尚也在后面,不禁笑了,促狭地望着他。

王爷身边的数人面露异色,方才被赵毓言挡着大半边,待这女子行礼之后抬头莞尔一笑,即使跟随王爷,见过些世面,但也有几分惊呆,瞬间怔在原地--鲜见的绝色少女,娇媚一笑,院子也跟着明亮了几分。

本就是清净之地,一时间更是寂静无声............

赠之以菱镜

碧云寺.

明王轻咳一声,属下之人即回过神来,稍显尴尬之色。

而赵雪柔只望着小和尚一人作鬼,竟不瞧这一干人等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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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马车上.

"妹妹今儿抽签了没?"

"恩,问前程。不过懒得让人解。"赵雪柔想拿出来给赵毓言看,"咦,怎么不见了?大概是方才掉在后院了。"

"什么签?哥替你解解。"

"这碧云寺的签也怪,无只言片语,画着一弯月亮。怕各也无从解起吧,干脆哥出家做和尚去,说不定悟上几年便得了佛缘呢。"

"哦。"当下毓言并不再言语。雪柔也累了,闭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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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寺

"明心,今日你心中杂念甚多。"玄言见小徒弟斟茶时也神色恍惚,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父,那位女施主掉支签,明心觉得奇怪得很,师父看看应当如何来解?"明心小和尚拿出方才那两兄妹临走时遗留下来的那支签,递给师父。

玄言大师手指微抖一下,神色变,仿佛明镜如斯也染上几点尘世的沉重,"这签老僧解不了,也不能解。"

明心年幼,难免好奇:"什么签,难道师父也解不了吗?"玄言大师德高望重,在明心心里更是高不可及,无所不能,今天那个天仙般的姑娘求的签是什么,难道师父也解不了?

明王亦纳闷,能让玄言大师神色瞬间变化的签?正在此时,闻见大师轻叹一声:"月中人。"

"啊?"闻之,明王及身后一人竟同时惊出声来。而其他人则更为好奇,为何明王和司马先生竟如此惊讶。

一下子气氛诡异尴尬。

过了会儿,喝过茶,寒暄了几句,明王等人便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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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府

"葛先生,你如何看待?"书房里明王韩敬瑭手扣桌面,深思状。

"王爷,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更何况赵二小姐天生丽质,难得佳人,何不......?"司马先生建议道。

"原来竟真的有'月中人'这支签。看来那个流传下来的故事是真的了?"

"是真是假,姑且信之。只是此女子貌美似仙,娇媚憾人,以后免不了招妒,王爷要有所防范才是,以免像当年那样惹出一场腥风血雨。"

"你今儿也看见了,别说他们几个也是见过世面的都看傻了,就连我自己,也暗自诧异,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女人,红颜祸人呵!"

"是不是祸水,要看她身边的人如何待之。王爷既已明识,如今不予正位,他日加以设防和约束。宫廷中女子的荣华富贵还不是由一个人来定夺的么?!"

"那赵毓言......?"

"赵毓言想来是个明白人,把宝押在王爷您身上,这两年一直为王爷效劳,忠心耿耿,办事有力,王爷不是也说过再看一两年,决定是否以亲信待之么?!不管今天是偶然巧遇,还是有人刻意安排,其目的,大概就是想把一个绝色展现到王爷面前;而那支签,恐怕刻意也刻意不了。碧云寺里成千上万支签中尽此一支,每天只从这数不清的签中抽取一部分供人求拜而已,能抽中那支签出来的机会少之又少,数十年难得一遇,而从这些被抽出来的签中再抽出那支签......这样算下来,要抽得那支签,百年难遇吧。我已让人私下查过,这赵二小姐出生时其母便亡,及至十二岁父赵仲文病故,由其兄赵毓言照顾;从小到大,家人一直疼爱有加,甚至娇纵放任;这次来碧云寺大概是想出来玩耍罢了;她素日里从不信佛拜神,这支签是跟小和尚明心打趣时胡乱求的,也根本没想过要解;素日行事娇纵乖张,任意而为,大大咧咧,糊里糊涂,丢一支签,再平常不过,那日见了王爷后,也只看过玩笑过的小和尚,竟正眼也不见王爷一眼,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司马先生娓娓道来自己的分析。

明王韩敬瑭听罢,沉思了片刻,幽然道:"平常之人见到王爷或卑恭卑戚或战战兢兢,她倒好,正眼也不瞧一眼。要求得此女子来,得花番心思,不可以常理待之。"

"王爷所言甚是,这赵二小姐,二八年华,及笈已一年,守孝期满已一年,不说是婆家没着落,连说媒的都一一被挡在门外,概 不得进赵府。这媒婆之间还流传着一句玩笑话,说这赵家二小姐远看着亭亭玉立,只怕是脸部长了什么东西,奇丑无比,要不为何出门带面纱,又一概谢绝媒婆呢。"

"呵,奇丑无比?"韩敬瑭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不再言语。

"王爷可有甚主意?"

"我自有主张。"丢下一句话,眉眼含笑着起身而去。

司马先生望着王爷离去的身影,思量半刻,神色方安定下来,"以后是福是祸,尚难定论,既然对大事有助,现在定要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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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给我们的雪柔送东西呵。"赵毓言带着方才明王命人送来的礼物大踏步而入,掩藏不住那丝喜悦和......"笃定"?

"哦,什么来着?"雪柔闻之诧异,自己这在外面也认识几个人,但或男儿身或蒙面隐名,竟人知道自己居住于此,心下好奇,没问是谁,便三下两下拆开。

"镜子?"站在近处的绿罗、赵毓言、赵雪柔三人同时惊叫起来。

民间小儿女之间,男方若有益女方,便以镜相赠试探,若女方亦有意,便留下镜子随嫁妆一起于出嫁当日带到男家,若无意,便在次日将镜子返回给男方,男方便知其意,不再纠缠。赵雪柔也是知道这个习俗的,见旁边二人正拿促狭的眼光望着自己,便转移中重点:"我从来不照镜子!"

"以前照不照随你,从现在可要改了,说不定以后还有人替你对镜画眉呢?!"赵毓言戏笑,"来,看看未来夫君送的菱镜可如我们雪柔的意?"说着便把镜子拿起,翻过来,对着雪柔。

"啊!"一声尖叫,然后愣住,一动不动,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是谁?"

"是我的宝贝妹妹,天下无双的妹妹。"赵毓言一字一顿,很认真地说。

"也是个美丽的女人。"赵毓言幽幽地道:"为何你们之前不告诉我,我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谁说我们没说过?!"绿罗和赵毓言二人异口同声。

是,是,是!你们说过,可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在安慰我,哥是在安慰我,绿罗更是在安慰我,下人们是讨好我......啊--雪柔数年面对"突然"漂亮的自己,有些受不了,抱了镜子便往自己的房里跑,坐下来,对着镜子,傻乎乎地左看看,右看看,千百个后悔以前在脸上的擦伤青肿之后便没照过镜子......

是晚,赵毓言走进雪柔的卧房,见她仍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别看了,我们的雪柔的的确确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毓言从后面轻轻地抚着如云秀发。"以后也会是个天下仰慕的女子。"他在心里默默加了句。

"哥,"雪柔目光直直地说:"你好卑鄙!"

赵毓言愕然。

"你不告诉我就算了,还要我带面纱,易容化妆,摆明了是想别人也不知道我赵二小姐是个美人,那我也一直不知道。每次的风光都让你这个'坦荡'的赵公子给占了。"赵雪柔撅撅嘴巴。

"妹妹这可就冤枉我了。妹妹难道没看见自己一张脸该会惹出多少祸?!又是个不安分的性子,倘若露脸在外面晃荡,怕早就不会安全完整坐在这里。"说罢还道:"即使别人看不到,你自己也一直不肯照镜子,怪谁呢?呵,哥平时可老是在夸妹妹。"

"那,那镜子?"

"王爷若是想要哪位女子,直接让人上府提亲便可,如今放下身段,以普通人家的风俗来试探,给足了面子和余地。"

"既然有余地,那我们就退了镜子吧。"赵雪柔不以为意。

"不可!"赵赵毓言答道:"虽表面说留了余地,但连王爷也不嫁,今后谁还敢娶妹妹?"

"那我以后就不嫁了呗。"

"这说的是哪里的糊话!身家清白的女子,岂可终身不嫁?!"赵毓言斥言:"传出去,人家怎么看待我们赵家?!这几年咱们推了那么多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