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而不为?"谢慕云还欲说话,雪柔制止住他,坚定地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今日,不要浪费在说这种无意义的话上面。既已决定,便勿需多言。"是了,即便他再神秘,再能干,再多交往,再多帮手,再多朋友、手下,也比不过一味奇毒,也救不了他自己的命--而自己稀罕的,竟就只是要他好好的--为此,甚至甘愿做赵毓言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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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去告诉他,不要再跟着了。"马车里,赵雪柔尽量不经意地说。
赵毓言不以为然,"心疼了?"
"罢了,你不说,我自各儿下去跟他说。"赵雪柔吩咐车夫停车,兀自下车。"回来!"赵毓言一把揽住她,往怀里拉,"走的那天我给了三颗药丸,足以镇住三年,你当时就说过,从此以后,见不见他,一切由哥作主。"赵毓言搂紧雪柔,缓缓地说:"现在哥不想你们见面,就让他跟在后面;为了你好,到京城后他也会离开。这么便宜就拐走我妹妹,这点小折磨,他愿意受就让他受个够。"
在心里把他骂了不知多少次,挣扎地离开他的怀抱,掀起车帘,仍看得见那个一直跟在他们马车后面的影子。心似滴血,一滴一滴,生生砸落下来,满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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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朋友家小住"了一段时间的赵雪柔回到赵府。王宝珠心知赵雪柔贪玩,又见她神色疲惫懒散,不知是闹出什么事来才被赵毓言抓回来,并不言语,玩笑了一阵,嘱她好好休息。
此事便被赵毓言"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挽回来,外人哪知堂堂明王府的五夫人私逃?
回来后整日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来,竟不再往外走一步,躲在凝雪院睡觉,吃饭,发呆,看书。赵毓言倒是放宽了心,也不怕她会出什么事,半个多月连个面都没打过。
"妹妹可是想王爷了?呆了吗?"一个打趣的声音,讨厌致极,人未到,声先入耳。
拿起枕头,看也不看,便向门口掷去--反正是你赵毓言现在当家,什么东西都是你的,"想你个头!"从发呆中醒过来的赵雪柔,实在无心应付那只狐狸,蛮横无礼。
"脾气越来越大,看来是该回去了。"这次是韩敬瑭的声音,赵雪柔一个激灵转身一看,可不,什么时候进来两个人。
赵雪柔怔怔地,又呆住。全无往日的精灵。"你哥说你前些日子不大舒服,难不成病傻了?"看了韩敬瑭心情不错,微微带笑,若有若无,衬出几分风采来。
"傻倒没傻,只是再见不到王爷,我可要溜走啦。"半真半假地娇嗔,边说边丢了个诡异莫测的眼神给赵毓言。
韩敬瑭道:"今儿不是来了么?"见她憔悴了些,脸上勉强撑着笑,自己的心也沉了几分,这个女人,真的会牵动自己的情绪么?
赵雪柔扑到韩敬瑭身上,"你带我回去吧。这次可玩够了,一个人,蛮无聊的。"本想嬉笑着说,到最后,却是想哭的心情,声音也变了。
赵毓言打趣道:"看来妹妹患相思病患得不轻,我还是先行告退,让二位好好聚聚。"说罢退出,心想,这赵雪柔半真半假,无意间,效果恰到好处;明王这人,不屑于投怀送抱、一味谄媚的女人,也禁不住长时间的虚情假意,他有为王为帝的野心,喜欢征服与统制的感觉--这也包括女人;赵雪柔这模样,这性子,似带刺的花儿;受了打击,一时舍了平日里伪装的坚强与嬉戏,柔弱下来,恰恰合了他此时的心境......人道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种魅惑人心的祸水,不说别人,自己当初也差点一时迷惑......想着想着,竟不知是喜是怅--也罢,他天生的使命是独一无二......自此便彻底断了念想,全心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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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胃口不好,人也懒懒的,我让人请大夫来看看。"绿罗这丫头,虽说对赵毓言一个死心眼,却也把赵雪柔照顾得无微不至。赵雪柔这几年,冷眼瞧着她,洞悉赵毓言在她身上下的那么点工夫,不知该恨还是该怜。真是怜其不幸,怒其糊涂。
"躺几天便好,鼓捣一通,又把脉又煎药的,麻烦死了,还一屋子苦味。"赵雪柔不耐烦地摆摆手。
韩敬瑭自从赵雪柔回来后一直疲于应付一些事情,又见赵雪柔懒懒的,当她是前一阵子病了还没恢复过来,便不好打扰她;这日难得有了闲工夫过来看看,刚要进门,便听见赵雪柔上面不耐烦的声音,忙接口道:"身子要紧,看病还嫌麻烦?绿罗快去。"
任凭神经兮兮的大夫把脉,心想,能有什么病?都是你们这些糊涂大夫胡乱编造一通,再随便开几剂养神补身的药,糊弄人罢了。
然此次赵雪柔却是没料道。那大夫认认真真把了脉,回首想韩敬瑭行礼,喜言:"恭喜王爷,夫人有喜了。身孕已两月有余。"
一语惊四座。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绿罗,她眉开眼笑,竟忘了规矩,不知上下,惊喜万分地道:"两个多月?呵,赵府满月酒席那天,王爷不是去过吗?!难道就是那一次......"赵雪柔清醒过来,一个凌厉的眼神杀过去,绿罗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止住,陪礼:"奴婢一时高兴,失了规矩,奴婢该死!"
"呵,无妨。"韩敬瑭傻笑了一声,之后又大笑了两声,扬长而去,留下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好莫名其妙的身孕!赵雪柔自己再清楚不过,与韩敬瑭在一起,她一直不忘服那种药,从赵府出走几天后与他相聚却未......啊!是那人的呵。想到此处,赵雪柔也傻笑一声,其他人更是抓不着头绪--这两位主子,竟高兴成这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样子......
消息立刻传开,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贺喜的人源源而来,面子工作大家还是要做一做的,赵雪柔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到晚上歇下,真累了。刚要睡下去,韩敬瑭又来了,赵雪柔不耐烦,"今儿我怪累的,你还是到其他屋里歇着吧。"
"尽管歇你的,我不扰你便是。"
"雪柔,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韩敬瑭拥着雪柔,格外的温柔。
赵雪柔此时心中想必是翻江倒海,只淡淡地应付道:"是男是女都好,只要是我的孩子。"不想再讨论下去,问:"往常今儿白天的反应真是莫名,倒把我们都给吓住了。"
"我是得意忘形呢。"韩敬瑭微笑。
赵雪柔没精神跟他耍嘴皮,道:"又不是没有孩子,王爷不是有两个孩子寄住在外地吗?"赵雪柔纳闷,为何王爷把两个不大不小的孩子不放在身边,而且这两三年来王府无所出,想来是他的主意,让人配了药给那几位夫人用。可为何自己进王府以来,一直没见有人送什么药给自己?若不是自己偷着服药,不早就有了身孕?他究竟如何待我?是有什么目的竟与其他几位夫人不同?还是......神游中的赵雪柔并未察觉韩敬瑭的异常,待听见他的一声叹气,"有些事情,实属无奈。"
无奈?赵雪柔心中一动,脱口而出:"王爷是怕万一大事不成,他们许是还可以寻得一条生路?"
韩敬瑭不知是喜是怒,悠悠地说:"你就这张嘴--说你聪明,止小聪明尔;说你笨,还真苯,什么话都把不住。"
"聪明?"赵雪柔不以为然地说:"在韩某人面前还能耍聪明吗?"
"你要夸人呢便直说。"韩敬瑭听她间接称赞自己,心里有一丝喜悦。
赵雪柔作样捏他的脸,笑:"呵,脸皮还真厚呢,有人在夸你吗?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没听见?......"
"这个孩子是福星呵。"次日,应邀而至的赵毓言笑意盈盈,"天时,地利,人和......想必王爷定会万分喜欢。照目前形势发展下去,这孩子,该是在那里头出生。"
"只是时间凑巧赶上好日子罢了。"赵雪柔听这口气,再联想到自己听到的一些风声,仿佛韩敬瑭的事马上就大功告成,她无心这些争夺,单刀直入地问:"你有交代过绿罗?那日大夫诊出喜脉,一向稳重的她再兴奋也不会失了轻重。从一开始你就想到了是不是?你知道是不是?"
"我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让绿罗记住这句话,在某个时候夸张地说出来。哥在帮你呢。呵......妹妹,你自己未必就十分确定究竟是谁的。所谓假即是真,真亦可假。我们只需知晓,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来得让王爷觉得他是个福星,让他欢喜。妹妹只等着好好生养吧。那一段事情,你知我知,以后不可再提。"
哼,是了,这孩子生就是皇家中人,以后的命便系在权势地位上面,终生不得超脱,怎一个惨字了得。罢了,孩子,娘以后只得尽力,最大限度给你自由。命不由人呵,若不然,你可能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胎死腹中!
真讽刺!掌得了天下又如何?韩敬瑭大概连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孩子,居然不是他的。
也许赵毓言从一开始便算计好,连这个孩子也在他算计之内?......心寒啊。赵毓言,从一开始,我在你面前好似透明,你却如谜一般,不公平呵......
短短半年内时间内,太子谋逆,圣上薨,新皇登基......
蓄谋已久,万事俱备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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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风云变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精致更牢固的牢笼罢了。
挺着肚子,坐在若雪轩里,碍于若干御医的吩咐和一群宫女的紧张兮兮,赵雪柔只得乖乖的,孕妇自各儿安稳,旁人倒瞎紧张。不是还有将近两个月吗?站起来,屋外阳光那么好,出去走走也好。若不是她坚持,恐怕要一直被他们按住躺在床上几个月之久。韩敬瑭知她爱动,性子拗,怀孕后脾气更不稳定了,便嘱咐下来凡事能依她就顺着她,别让她动了气。她这才每日带着宝宝得以稍微运动一下。唉,宝宝,你可真是听话,人家都是孕妇有妊娠反应时,又呕有吐,惨不可言,自己倒好,只是有段时间胃口差了一点,其他方面其他时间,一切正常,就是吃得挺多。你怎这么大胃口?生下来可别每天吵着要吃哦。是男还是女?还是女孩子要好一些,贴心,跟娘最亲。等你出来了,长大了,带你去宫外面看看,那外面的世界可大了,还给你讲故事呵。不过你可得乖乖的啊,我脾气不好,对小孩子不耐烦,你要是调皮,我可就不客气了。......絮絮叨叨在心里默默地跟她说着话,一会儿到了御花园门口,朝她平时去的那个亭子度去。
"雪妃好兴致,挺个大肚子还不忘每日出来散散。"这娇媚的声音,除了玉妃杜玉莹还能是谁?这韩敬瑭干脆,昔日王府几位夫人一律封妃,真省事,一如当初大家都是夫人一样,依旧平起平坐。新皇后宫还不及充实,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后宫便莺莺燕燕起来。到时候不知又是何等风景,呵,等着看好戏吧。
赵雪柔微微一笑,虽是讨厌至极,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绑着脸要看见,笑着脸也要看见,倒不如给个笑脸吧,就当是在对自己笑。"玉妃不也是吗?这姹紫嫣红的,倒是好看。"
玉妃讨好地过来扶着赵雪柔,"妹妹小心些,这身子可金贵着。"
赵雪柔心知她心里不是个滋味,低低地说到:"姐姐何须羡慕我?迟早的事,这段日子皇上多是在姐姐那里歇着,想来好事也要近了。姐姐出身高贵,才貌双全,到时候连同孩子,定是荣华富贵,万千宠爱于一生。哪像我这等没福之人,天性顽皮,想来这孩子出来也是跟她娘一般玩物丧志罢了。"
玉妃双眼泛红,小声道:"妹妹真是贴心之人。可不像有些人,表面大方,暗地里尽是刻薄之辞。前几日还听有人对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说男道女的,没一句好话。"
赵雪柔心下冷笑,拍了拍玉妃软若无骨的柔指,安慰道:"姐姐何必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孩子是我的,我都不操心,倒是让旁人吊着,我还过意不去呢。是男是女不都一样?我偏爱女儿呢,咱们自己不都不女儿家?;再说皇上已有一子一女,听说没多久就要接回宫,这几年在外面他们多少吃了些苦头,应是多疼一些;以后后宫陆续充实,相比子伺会越来越旺。我这么个小不点儿,估计不成器,不说她也罢。"
杜玉莹愣了片刻,叹道:"妹妹想得通透。"
说话见,听得"皇上驾到"等若干声音,立刻稀稀拉拉一地行礼的宫女太监。
二位妃子应声行礼,韩敬瑭道了句"不必多礼",一把上前,扶了雪妃起来,"不是说过不要管这些虚礼了么?身子要紧。"
"没病没痛的,孩子也好好的呢,就当活动一下筋骨。" 赵雪柔调皮一笑,"玉姐姐方才陪我聊天,没想到皇上也来凑热闹,今儿有闲工夫了?折子可批完了?没的事儿可议了?......"越说越促狭,打趣,一旁的宫女都忍着。
韩敬瑭不气反笑,"就快当娘的人,还没个正经。"
玉妃此时显得不伦不类,福了身,笑道:"妹妹有身孕,臣妾本该多陪陪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