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霜妃先看着,俯身捡起后揣着没张扬,后来回去,我们细细一看,上面居然是妹妹的生辰八字,想到这几天你一直病着不好,便心生忧惧,商量了一下,打算先跟你说说,看你如何处理?是大张旗鼓地告诉皇上,还是悄悄地查?"
要真是问我如何打算,说真的,我什么也不做,扔掉它,或者烧了干净,了事。但此下作出这一出戏,不知又是谁作鬼?赵雪柔在心里想着,问:"兰姐姐意下如何?"
兰妃沉吟片刻,"这事,棘手,若是大张旗鼓,显得妹妹嚣张跋扈,侍宠而娇,给妹妹添不必要的口舌之嫌,倒不如暗地里查。霜妃亦有此意,这才让我带了它过来见你。"赵雪柔知道兰妃说的在理,的确是为她敏贵妃在考虑,霜妃一向稳重,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倩妃向来少主意,省了也罢。
赵雪柔细细翻看,这手工,真够精细,独一无二呵。看到这里,赵雪柔笑了笑,答案昭然若接。
不对劲儿。拣到的是霜妃?怎么觉得怪怪的?那日在监牢外面她怎会出现?什么事都给她碰到?
当下不想只认真地赞叹:"这手工这真是独一无二,精妙绝伦。"兰妃听了,心下亦明二人想到一处去,这宫里,有这手工工夫的,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吧。"妹妹聪明。"
"可还有人跟我一样聪明?兰姐姐除外。"若有所指地问道。
"倩妃一向少主意。除了我,以霜妃的细心,自也会想到。在昨日从倩妃那儿出来,走到快分手的时候,她提醒过我这手工之精细。其实之前我第一眼细看它时便已想到,估计当时她也想到,只是忍着在最后才提醒我罢了。"说到这儿,兰妃"咦"地一声,叹道:"妹妹好玲珑的心思!我这下可全然知晓!这人,心思之深,计划之久,隐忍之深,真令人心寒。借刀杀人的事一做再做!"
一做再做?难道之前她也有......"姐姐这是说?"
兰妃嗫嚅了下,"罢了,告诉你也罢。当年你的孩子,表面上是亭子年久失修,工匠们顶的命。妹妹心里想必也清楚,否则也不会对玉妃......这些我在一边看着,都清楚。"
赵雪柔应到:"姐姐局外之人,自然旁观者清。"
"妹妹却有另外一点没想到,玉妃那人,空争一口闲气,却是无大智大谋之人,不知是中了谁的招用上那样狠绝的法子?直接要人的命呵!"
闻此言,赵雪柔明白了,原来一直是她在暗中搞鬼,不费一兵一卒,看尽他人斗来斗去,好阴险的人!"于她有什么好处?"
"她自己没有,可她有个大皇子呵!若是妹妹生下皇子,看皇上之前那么宠爱和紧张的情形,孩子出来后定会器重有加,虽还未知是男是女,但以防万一啊!"
赵雪柔这下可是全然明白,这次弄出这等事来,估计是想看着我与绣妃斗,正好绣妃有孕在身......而我是贵妃身份,闹起来,两边难舍难分,皇上要选其一的话,对哪 方都不是好事。压制我的话,绣妃那边要背多少黑锅和闲言碎语?如果是治绣妃的罪,她有孕在身,大不了是贬级,这样以来,无论是男是女,孩子出生之后也没什么出身,再加上有了这事作渲染,想必皇上若是厌恶绣妃定也不会很喜欢那孩子。
韩敬瑭子嗣并不多,总共加起来,公主除了长宁、长安,还有一名唤作长静,其母地位不甚高,难产而死,留下孤女,托不知是哪位嫔妃养着。
皇子有大皇子允成,现在大概已是十多岁的翩翩少年;二皇子允淮之母原是一位宫女,幸得皇上宠幸,竟诞下龙种,不知为何,皇上不仅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只封了她为最低一级的侍者,平日里侍者身份虽是皇上的女人,但地位极低,仅高于宫女,且自称还是"奴婢"--想来该国惯例也怪哦;玉妃当年生下的男孩,赵雪柔是打心眼儿里厌烦,皇上让霜妃代养着,取名允谨,是为人谨恭之意吗?不得而知了;四皇子允文,乃一位并不受宠的嫔所生,临幸过一两次便有了身孕。
数下来,四位皇子中,其他三位皇子皆不为皇上所喜,大皇子一则为皇上长子,二则其母为从王府便伴着韩敬瑭的霜妃,为人庄重沉稳,韩敬瑭也敬她......
她是不想让任何威胁到允成地位的人出生吧。这样的女人,唉。可恨又可怜。不知她害一个接一个,这么多女人,若干个受宠的女人,任何女人都可能诞下皇子,皇上又正当盛年,她阴谋算计到何时才是个头?
然而又不好对付,没什么把柄。她足够聪明,不会让自己身上沾到腥;足够沉稳,深得敬重;足够隐忍,有希望,每日看着成器的儿子,一步一步地走着纵然辛苦,也是甜的......
唉,这女人。
赵雪柔思索着,一时无语。
以前嫌没事,这下好了,轰轰隆隆席卷而来。无双的家事,内务府的异己,后宫大手笔的动作,绣妃的身孕和她极深沉的心思,霜妃一步步的经营,冬天一过便是新的选秀之期--作为皇上,他该添些女人和子嗣了,否则那些大臣闹哄起来,她这个暂理后宫的贵妃只有理屈的份--上一次还是几年前他登基之初,听说是他匆匆到场,三下两下点了便了事,这次可得隆重些......
眼下又拖着个病,好不了,死不得......啊!
"姐姐,这事先压着不声张,这娃娃我收着。代我好好谢谢另外两位姐姐,尤其是霜姐姐。日后身子养好了,定当亲自登门拜谢。"说到最后,嘴角上扬,一抹微笑,是兰妃所前所未见的诡秘妖娆,看得她胆颤心惊。
"霜姐姐,多日不见,今儿来叨扰一番。"远远地听见敏贵妃的声音,霜妃连忙迎上去行礼问安。
一把拉住她:"姐姐这就错了!从王府到现在,姐姐明里暗里照顾我,我岂有不知?再这么见外,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凌霜连忙应到:"贵妃娘娘这是说哪里的话?折煞臣妾。"
作势要抓她的痒,打趣到:"还这么说,再说我挠痒痒。"
"妹妹饶了我吧,都是做贵妃的人了,妹妹还这般没大没小。"宠溺地拉她坐下,打量着,"可养好了?!病了又不让见,只得在心里记挂着。"
"好着呢,劳姐姐操心了。"
一旁的兰妃道:"二位亲热的,把我给忘了?"
正闹着,听得一声大皇子到,便见着一位少年翩翩而来。唉,这么一个儿子,难怪她要苦心经营,也是值了。
"允成见过各位娘娘。"
"哎哟,怎就长这么大了?好一个翩翩少年!霜姐姐真好福气,再过几年,怕是不敢逼视,到时也不知要迷倒多少名门闺秀。"就数赵雪柔的嘴能瞎掰,管它呢,反正好话都拿过来。说话间细细打量这位大皇子,咦,不苟言笑?好,反正你老娘深藏不露,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干脆拿你出出气,逗逗乐也好。上前伸手拉住他,笑眯眯地说:"让你敏姨好好看看!唉,长这么高了,都高过敏姨好多了。平时怎也不见上敏姨那儿坐坐?......"每句话都带着"敏姨",又满脸装慈祥......只听他恭敬道:"敏贵妃娘娘身份尊贵,允臣不敢枉称,没有敏贵妃的允许,更不敢登门叨扰。"好无趣的小孩儿,跟他老子、跟他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而且面色如常,僵尸么?连点感情都不外露,冷冷的,装什么酷啊你......心里嘀咕够了,便放了他。允成得了空,问了安好,告退离开。
"这孩子,从小不喜欢说话,各位妹妹不要见怪。"霜妃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面色含笑,甚为欣慰。赵雪柔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嘴上热着应道:"君子敏于行,呐于言。更这性子跟皇上倒有几份相象呢,不愧为父子。"
霜妃含笑道:"妹妹抬举他了。"
抬举?我更抬举你。
三人笑着寒暄了一番,屏退掉旁人,不知说了什么话,之后三人同出门往绣妃那儿串门。
这三人一同前来,倒让绣妃受宠若惊,连忙让人好生招呼。
"绣妃别忙,有了身孕,小心些,我们坐坐便走。"赵雪柔开口道,"这孩子,有这样的母亲,以后定是个人见人爱的皇子。"说到此处,顿了顿,不着痕迹地观察各位的表情。
绣妃忙道:"才两个多月,哪说得准呢。"十足的谨慎谦恭。
赵雪柔上前伸出手去摸她的肚子,厅内人人屏息,仿佛生怕赵雪柔会弄出什么动作来伤着龙胎似的。赵雪柔不经意地触摸勾画着,道:"好一个孩子,定要小心养着,可别像本宫当年那样,痛失爱子。"一字一顿,轻轻柔柔,听在各位耳中,却如同魔音,绣妃强做镇定,使出权宜之计:"娘娘节哀。若娘娘不嫌弃,待孩儿出生,容臣妾有幸与娘娘一同带大这孩儿。"
赵雪柔玩够了,轻笑:"我向来讨厌婴儿吵闹,还是绣妃自个儿带吧。"拿开了手。
绣妃这才缓了口气。
不一会儿三人告辞,走到岔口,赵雪柔拉住霜妃的手,"前几日的事有劳姐姐替妹妹想得那么通透,日后妹妹有什么难事上门去向姐姐请教,姐姐不要嫌烦才好。"
"妹妹客气了。方才妹妹那般也太卤莽了些。今儿我们出了门,绣妃那边万一有个不适,他们要是赖在妹妹身上,妹妹岂不冤枉?"霜妃好意提醒道。
赵雪柔懊恼地说:"姐姐说的极是。方才一时想到她那样对我,忍不住便想吓吓她。日后定当谨慎小心行事。"
废话了几句,回去了。小祥子正等着,回了话,她吩咐了下一步的安排,没几天便把张公公那只老狐狸拿下,治罪入狱。
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审理,张公公便在狱中自尽,剩下几个不成器的人,人人自危罢了,以后慢慢收拾。
上次病中说过让他没事别往这边走,他真的就不来了,无奈有事相告,只得去找他。
"来啦。"仍旧是平常的话,只不过冷了几度,怪里怪调。哪里又惹了他?真是!笑脸挂上,"前些日子生病,好不容易都好了,我想出宫一趟,去拜拜佛,冲冲晦气。"
"以后这些事不用跟我说,你管着那些事,自个儿拿主意便好。"头也不抬。赵雪柔却是暗喜,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利,呵呵,是不是以后找个名目便可以借机出去?"不过,也不要有事没事便往外走。"仿佛猜得透她是小心思似的,还没等赵雪柔得意个够,便一句话盖过来,浇冷了她方热的心。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转身欲走,听见后面一声:"坐下。"又回去乖乖坐下,他仍旧低头批奏章,百无聊赖地欣赏起书桌、砚台这些看过许多次的东西,他仍旧不说话,接着欣赏他这个人,长得不错,更主要的是有王者的气势,有男人的味道,即便不是天子,也应该有不少女人会喜欢吧?咿,华发早生呵,看见两根白发--这皇帝做得多辛苦,正当盛年已有白发,整日里操的什么心唉......还是没说话,只好玩弄起自己的衣角、发丝......今年冬天仿佛特别冷,特别长,过不完似的......你问我何时归故里,我也轻声的问自己,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哼的是什么?"
"恩?哦,没什么,随口哼唱的小调儿罢了。"让人家坐下,什话也不说,突然在人家神游的时候来一句,又吓死人。"可有难事?"随口问了句,反正别尴尬就是。
他嗯了声,随意地说:"难事天天有,不过近日倒真是有件棘手的事。西南藩王的事儿。"
哦,定是皇权集中与藩王独居一偶之间的矛盾,皇帝老儿想削藩或者什么的,又不好下手,贸然行动,引起动荡,苦了百姓,心疼的还是皇上。"这种事儿又不是一天两天做得成的,拔猫儿的爪子也得防止他乱抓人呢。你要撤了他,先削弱他的实力再说。"
"说的在理儿,苦的是怎么削弱西南藩王的实力。"韩敬瑭微微向后躺着,稍微歇歇。
"把封地分封给他的若干儿子;没儿子有女儿可以招驸马,同样分掉;没儿子没女儿,送几个小孩儿给他做干儿子,总有一天干儿子长大,长大了便可以分封;或者送几个皇亲国戚过去连姻,媚惑人心,咱们这是从内部瓦解敌人;如果他孤家寡人一个,那就算了,等他死了你再把西南那一块儿的权力集中上来。"赵雪柔胡说八道玩笑一通,这书里写些故事拿到现实生活中有几分有用?
见他半天不说话,便上去替他揉着,按摩按摩,放松嘛。又得找话题,"明年开春选秀,皇上这次可得好好挑。"
"嗯"了一声,仍是不在意的样子。是你选老婆,咱们这群人还得跟着瞎忙活。接着又"贤良"地劝道:"皇上子嗣不多,后宫有待充实,到时候皇上也莫专宠几人而已,希望明年后宫之中能多听到些喜讯。"
又听见"嗯"的一声,觉得没劲儿,把人留下来跟你说话,这么挖空心思地聊天,你连搭理一声都懒得搭理,算了,走人。"皇上要是没什么事,臣妾告退,免得打扰皇上。"
放下替他揉按着的手,还没迈动一步又被他抓住手腕。这人,怎这么莫名其妙的脾气?"没事便留下来陪我坐坐。"
"好。"依着你,谁叫你是衣食父母、天王老子?
"张公公的事,是你做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