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否则也不会想到用联姻这一招。”白晨苦笑。说好听点是联姻,说难听点不过是卖个儿子给陆家做人质以求资金支援。
“不过为什么会是白煦?”白家的七兄弟中,和我关系最为亲善的是三少白昱和五少白昀,和四少白煦、六少白晨的关系不算太差,其余几个仅是认识而已。如果想入陆家讨我欢心,不应该找最合我意的吗?
“这是家父决定的,我们并无权过问。”白晨摇头,“不过白家现在未婚的只有四哥和七弟而已。”
趁问题还没有暴露得太严重的时候把能拉拢的都拉拢吗?
“你呢?”
白晨闻言一笑,“你明知道,我是不可以结婚的。”不沾俗务,自然也包括不能娶妻生子。
“真可惜,我还想娶你进陆家呢。”
知道我只是在说笑,白晨仅是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转了转白晨为我沏上八分满茶的杯子,“不过说起来,我们现在也能算上亲戚哦~”嗯,如果在早古一点时候的话,也许还算不上。
“怎么说?”白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是因为舒家月景的关系的吧。”
月景的母亲白馥儿和白中行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只是从未被白家所承认就是了。算起来,月景和白晨是表兄弟,两人同年。
“馥姑姑她过得还好吧?”当年白家和舒家一度有过纠葛,现在还处于绝交的状态,月景的伤也与当时的事件有关。
“好啊,现在舒爸爸已不用管事,天天和舒妈妈过得很清闲。”除了伤脑筋儿子们的婚事以外。
“家父总是太过固执了。”白晨叹息。
不过父辈们的事,我和他都插不上手。现在的江南几大家族中,由年轻一辈接掌的大概占半数左右,其余几家虽也在逐渐将家族事务交由年轻一辈管理,但终归还是有所顾忌不够自由的。不过我们年轻这一辈都相当有默契地达成了一个约定,就是父辈的纠葛就到上一代为止,我们一律不插手。
“题归正传,你来不会只是来喝茶的吧?”虽然以往平常的日子偶尔会有这种事发生,但现在的白家人应该不会有这种闲工夫。而且,还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当然不是。”放下手中的杯子,白晨正襟危坐,“家父听闻昨天崔家之事,特意派我前来慰问陆家的族长和三位姑爷。”
“哦?消息传得真快,”卷起一络发丝轻轻绕在指间,“其实是打着慰问的名义要探探陆家受了什么影响吧?”
白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瑟瑟啊,有些话是不用说得这么直白的。”
“今天有点累,不想拐弯抹角地浪费脑细胞。”我单手支着额头,“说吧,还有什么事?”白中行不算太聪明但也不会太笨。
“家父还命我探探你的口风,问问四哥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白家真地这么困难吗?”做不成正室连侧室也做。
“应该是能从陆家这边得到最大的支援吧。”
“实在不行,可以直接向闲情会提交申请啊。”闲情会是由江南几大家族所组成的一个特殊机构,目前由陆家出面掌管,作用是为遇到困难的家族提供帮助。因为各大家族之间往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家的困难,便会影响波及到其他各家。(不过说起来光看“闲情会”这个名字我就怀疑这是不是当初那些祖先们一时闲极无聊才形成的组织。)
“这只能是最后不得已的办法。”白晨无奈地道。因为很丢脸,一旦向闲情会请求帮助就等于向其他家族的人显示你没有管理好家族的能力以至于使家族陷入危机之中。一般情况下,会被其他家族的人暗地里笑话好久。
我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死要面子的老头子!”
“咳,咳咳。”
“喂,你没事吗?”歪着头看着被茶呛到的白晨。
“大小姐,他是家父,请留点口德。”白晨苦笑着提醒。
“我想知道,你们怎么会找上松长老的?”一直有点奇怪,陆白两家虽是世交,但因为舒家之事,关系一直都保持在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之中。但这次白熙的推荐人居然是身为陆家长老首座的陆竹松,不得不让人怀疑白家的举动和长老团的意向。
“这个听说是松长老主动和家父提及联姻的事的。”
忍不住呻吟一声,“我大概知道了。”
松长老一向在陆家是以保守出了名的。但这次的夫婿人选(尤其是正室的人选)却大多出自江南世家之外,不愿被过多外来势力介入的话,势必要联合各大家族。但一直作为陆家的支持者的卢家已没有合适人选,与朱家在私底下已恶交多年,顾、张两家一直都是保持中立(说难听点就是墙头草)而不愿和陆家过于亲近,所以可以考虑的只剩崔、白两家。但崔家这代只有两位少爷,入赘陆家的可能性要比白家低得多,而如果主动和白家示好,则必然可以化解两家之间的矛盾又可阻止外来家族对陆家的权力的瓜分,可谓一举两得。而白家最近又深受资金所困,如果得陆家这一外援可谓雪中送炭。所以白中行和松长老可算是两人一拍即合。不过,他们的这一美好设想被我一句话给挡掉了。
“如果,不是白煦而是白昀的话,说不定当初我就答应了……”如果不是白煦那拈花惹草的性子太过放荡,只怕我也不会轻易将白家排除在外。
“什么?”白晨并没有听清我的低语。
“没什么。你让令尊什么时候准备一份有关白家情况的资料吧,呃,让白昱或白昀准备也行。”白老头不一定能拉下脸来,“陆家可以不通过闲情会而给予白家帮助,但有条件。”
“这……”白晨有些为难地皱眉。
“放心,不会太为难的。”至于是什么,到时候再说。
“我会转告父亲的。”白晨扬了扬笑,起身,“告辞。”
“不送。”趴在桌子上,我懒懒地挥挥手。
“对了,等等,你们家有人参加煮酒会吗?”
白晨停了停脚步,回头道,“家父还没有做出决定,如果参加的话应该也是五哥吧?”
“哦。知道了。你慢走。”
白晨笑了笑,走出竹榭。
我继续趴在桌子上,看着小炉上的茶继续蒸腾出水雾。
白家的目的比想象中的单纯呢……这次的事,以白老头的态度来看,倒不太像白家所做的呢……
第 26 章
缘心楼,正厅。
“惊风姑丈?”收伞步入厅中,看见陆惊风在来回走动哄着小似睡午觉,小雪则坐在一边随着陆惊风的走动而摆动脑袋。
“坐吧。”陆惊风见我来,指了指椅子低声道。
“嗯。”随意捡了张椅子往上一瘫,实在是有些累了。
微眯着眼看着陆惊风哄着儿子的动作,着实像一个称职的父亲。
之前已经说过,陆惊风是小浓十年前捡回来的老公,但从何处捡的,小浓却绝口不提。不过据老爸说,陆惊风被小浓捡回来的时候,受了相当严重的伤,是拜托了陆家明州一系医术排名前三的人花了相当大力气才救回来的。由于他当时容貌已毁,在整形的时候便由着小浓的喜好做了一张看着相当平凡但很耐看的脸。而受损的声带却应无法修复,一直是一种相当低哑难听的嗓音。陆惊风这个身份是陆家专门为他制造的,对外一律宣称他是陆家婺州一系的一支没落的旁支的人,但实际上他的真实身份恐怕只有小浓清楚。相对于小浓的两个侧室任然和叶星眠的气势和外表,身为正室的陆惊风却一直如同影子一般守在小浓的左右。
一直以为小浓的第一个孩子应是陆惊风所出,一是因为他跟随在小浓身边最久,二来若是嫡长子的话在立宗子时可以少一些纷争。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陆水似的生父却是任然,当年不知跌碎了多少人的眼镜。可身为嫡父的陆惊风却是对小似一直疼爱有加,完全没有一丝冷落的表现。
“浓在睡觉。”陆惊风一边轻拍着小似一边轻轻地说。
“任然姑丈呢?”我回以相同分贝的声音。
“开会。”
“哦。”我了解地点了点头。想起今天似乎是陆家各大企业每月一次的例会,任然和叶星眠都会参加,所以才将小似交由陆惊风照顾。
“大概得等多久?”若不是想急着知道小浓的第一手资料,我也不会一吃完午饭就跑到这里来。
陆惊风看了看表,“很快。”
我端起一边女仆送来的茶,小啜一口。其实小浓知道的东西,很多陆惊风应该也知道,只是没有小浓的允许,他是一个字也不会和我说的。
大概一刻钟以后,我才看见小浓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从二楼下来。
“你还真的很积极呢~”
“不积极只怕你什么都不会说吧。”我没好气地回道。
“哦?为什么这样认为?”小浓不以为意地一笑,经过陆惊风身边,很恶质地掐了已经快睡着的小似的脸一把,使得陆惊风瞪了她一眼,把被惊醒开始皱眉准备哭的小似抱到远离他母亲的地方。
唉,我真有点同情小似。不,其实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因为觉得有时候小浓的恶劣程度和老爸很像,完全是不良父母的典型范本。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小浓不以为意地回了陆惊风一眼,俯身抱起跟在她脚边的小雪,慢悠悠地拣了张椅子坐下。
“崔家的婚礼,道底是怎么回事?”
“哦,某些人的小小恶作剧罢了,只是全凑到一块儿,就成一出挺热闹的闹剧了。”
“某些人?”如果说齐氏是跑不了的一个的话,剩下的还有谁?
“齐氏、崔家、伊藤家……还有朱家。”
听到朱家时,我的心莫名猛地漏跳了一拍。“……怎么说?”
“齐茵呢,不过是想要来场不用太精彩的英雄救美就行,只是所雇的三个笨蛋看错了地点掌握错了时机,反倒成了试探惟迦的身手。伊藤家呢,只是纯粹看着小松家结了江南的豪门,觉得不太爽罢了,所以就送了点礼花来。崔家呢,却是族中的保守派们不希望看到有外面的人进来,就准备在婚礼上找点麻烦,也就散布有人危胁要放炸弹的谣言,希望能推迟甚至取消婚礼,不过伊藤家却刚好帮他们实现了这个谣言。至于朱家的目的,目前还不明了,虽然那笔转入杀手帐户的钱经过了好几次的转手,但的确是从朱家的帐户里出去的。”
“你查到那个杀手了?”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可以查到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好快的效率。
“很简单。按这些家族的性子,势必不肯雇那种默默无闻的人,而根据惟迦的说法,那个杀手的枪法属一流之列,调查一下最近入境中国的世界排名前一百的杀手。之后再根据涯哥从齐菲身上取出的子弹,对照那些杀手所喜爱用的枪支型号,将范围进一步缩小。然后就调查一下有嫌疑的那几个人的帐户进帐情况。呵呵,要杀你的话,真的需要好大一笔钱呢。”
“小浓~”我扯扯嘴角。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不过难怪她昨天整晚没睡,要从那么多的数据中找出有用的,需要花费的时间是相当巨大的。
“那个杀手的行踪我已经让舒皓天去调查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哦。”我点头,现在比较让我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朱家……为什么要杀我?”
“其实倒是不一定是要取你性命,因为昨天的那颗子弹还是偏了一点。否则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吗?”小浓扫了我一眼。
以一个一流的杀手而言,的确有点奇怪。
陆朱两家的恶交自我从广城回来接任族长的时候就已存在了,不,或许应该更早。至于原因,大家都讳莫如深。在小时候的记忆中,陆朱两家虽来往较少,但关系还是相当平缓的。
“朱家的族长还是朱焱?”记得父亲说过,本来朱家的上任族长朱郯死了之后,该由他的儿子朱祺来继承,但朱祺却失踪了,所以在族长之位空悬了一年之后,经族中长老会商定,由朱郯的堂弟朱焱来继承。但其中的过程,似乎不怎么见得了光。
当年朱家族长的继位大典,父亲曾作为观礼嘉宾而受邀前往,我也跟着去了。但我对朱焱的印象并不好,倒是和他相似的另一位叔叔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现在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是啊。”小浓答道,“不过听说因为他无子,所以准备将族中的一个孩子过继给他当养子。我记得好像叫朱祁来着。”
“是么……”朱祁我知道,名字和当年的继承人朱祺同音,给人感觉相当的顺从但并不怯懦。
现在陆家乱了,对朱家会有好处吗?
见我怔怔出神,小浓难得地开口安慰道,“别太在意,陆家若是这样就会垮了的话,这江南龙头的位子早就换人坐了。”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陆家很强我从小便知道,可是,我并不强。
“不过,”小浓抚着小雪,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别把白家想得太简单了。”
“这次的事不是没有白家的份吗?”
“是啊,目前没有。”
那就是说以后不一定是吗?……
第 27 章
所谓的煮酒会,是江南各家用于选拔人才的一次聚会,由此看出各家下一代之间的实力,每四年一次,由上一届的获胜者负责主办。自明清以来,已举办了超过一百届。之前有提过,今年的煮酒会由陆家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