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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初长成 佚名 5019 字 3个月前

“祝侍卫是你表哥吧?”她试探着问。

“是啊,我舅父的大儿子,我还有一个小表哥叫元义,太子侍读。”我歪着脑袋打量她,哎,你问他?

她不好意思的说“真羡慕你,有那么多哥哥,我一个也没有。”

说曹操,曹操就到,元仁求见,嘉琴公主准了。

嘉琴公主让铃儿看座倒茶。弄得元仁表哥受宠若惊的,说什么也不敢坐,“卑职不敢造次,贵国太子殿下让卑职代为转告嘉琴公主,他今晚留宿东宫。这是令贤太子给您的信。”

铃儿帮着嘉琴公主递信,嘉琴公主看完信,抬头看看元仁表哥,微笑着道谢,俩人客气来客气去的,看得我这个不耐烦。

每天晚上陪着人家吃完晚饭,再到父皇那里点个卯,问个安,其实就是爷俩情感交流,顺便汇报一天见闻,然后各就各位,父皇亲自给云谦大哥上课,我和云皓哥哥上晚功课,明德师父回来后,功课上起来就没那么轻松了,在太学堂念的书是旧书,而明德上课用的是新书。啥?你说新书用起来不好吗,非得拣人家用过的?不好,不好,那新书是没句读的,你一翻开书会误认为是本字帖呢,看起来非常不方便。师父一般是拿朱笔在书上点短句,念一句,我跟读一句,点到完整一句话时标一个圆圈,就是今天咱们使用的句号。读完生书,就反复的高声读,直到背下来。有时我在想,这让我回学校做什么古文断句题,我肯定做得最好。我应该教他们使用标点符号,等着吧,等我有空的。

明德师父有一次考完书后,把我留下来问我参赛的事情,我一五一十的说了。他听完后,一直看着桌子上跳动的烛焰,眼睛也不眨一下,那烛焰张牙舞爪的跳动,奸邪的爆着烛花。我也不敢说什么,我怕师父,说不出来的敬畏,我就一直小心的陪着,困意袭来,我拿手绢掩着嘴准备打个哈欠,惊动了师父,他细细地看我,我后半个哈欠硬生生地叫我给憋了回去。

“去睡吧,明天跟我去小校场。”他走到门口,转过头对我说“还是到小校场再见吧。”

我把他送到门口,叫了玉儿回房睡觉,师父想什么呢?是不是他也认为我不合适?为什么他不说呢?如果不是想这事儿,那他想什么呢?

两个讨厌鬼

我把我的精英队训练任务全交给了明德师父和丁一叔叔,在好几次交流后,明德充分领会了我的意思,详细做了训练内容大纲。程志已经将我的部分红利转到了和盛钱庄,另一部分积蓄起来准备再次入股。精英们公假时到和盛钱庄去支取月俸。和盛钱庄是程志自己家经营的,所以我的钱在那里不需要交纳保管费,你可别以为钱庄是银行,现在银行存钱给你利息,可以前把钱放在钱庄是需要付费的。

我又托程志在外面给我打造了五十枚精英金币,让他们贴身佩带,作为精英成员的信物,还有明德师父设计的各种暗号,一切管理得井然有序。虽然我不知道明德师父武功到底是怎么个高深莫测法,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武功修为肯定高于丁一。可是师父因为明元帅的缘故发誓不再动武,所以现在有些示范动作还是丁一做的,明德只是在一边动动嘴,这不行,那不对的,弄得有些精英直跟我抱怨。我也没招,从王府到皇宫,我也从未见过他出手,只能不断安慰他们,好言相劝。

这几天过得还凑合,倒是嘉琴公主开始主动相邀,人也让挨近了,手也让牵了,有时我还给她通通头,她也给我装扮装扮,不过衣服还是一天一身,弄得跟时装模特似的。铃儿也殷勤多了,嘉琴公主不再玩深沉了,开朗了许多,没事就跟我聊聊天,什么都聊,谈谈两国的地理民俗差异,说说各自的趣事,我一开口就能逗她乐,但我始终觉得她真正感兴趣的话题是我表哥元仁。

中午我又生令贤太子的气了,他仿佛天职就是来气我的,真是冤家!

我在书房站着写大字,他和大哥来看我,他端着玉儿上的茶裹了一口,凑到我身边看我写的字,都快要贴在我身上了,我侧了侧身,躲开了,他立马身子一正,翩翩君子般,俯下身子看字,装得极其认真的样,仿佛在看大家墨宝,我眼睛瞥在他处,懒得看他,只听噗一声,我看我的杰作被他给喷了!八嘎!

“婉枫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啊,我今天开眼了,开眼了,嘿嘿,嘿嘿。”他赶紧用袖子在纸上抹茶水,赔着笑脸。

我看我那字啊,被茶水给弄湿了,墨迹散了,被他一抹,纸也给弄破了,我的字啊。

我心中这把火烧得这个旺啊,眼睛都要喷火了,云谦大哥拍拍我后背,笑着对脸上毫无歉意的令贤太子说“久闻令贤太子泼墨画深得古禅大师身传,何不待它干了,就着这个茶渍墨污即兴做画呢?”

他看着一脸怒气的我,笑呵呵看着云谦大哥,连声道妙。

大哥叫身边的小太监,把宣纸烘干,备各色颜料,他则坐在我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悠然自得的品着茶,我刚要骂,云谦大哥把茶递到我眼前,我接过来,看着令贤太子那德行真想把茶水都泼他脸上,可想想这一泼的后果,没准泼出场两国战争,那我可罪魁祸首了,想到这里,我一扬脖,咕嘟咕嘟几口把茶给吞到肚子里去了。“饮牛!”他睁开一只眼睛斜着看打量我。

我将茶杯咣当墩在书案上,“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我怒不可遏,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他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一脸无辜的说“我想刚才那个可以画一幅画,题名饮牛图。”正说着呢,小太监回事。令贤太子从容拿起毛笔,蘸湿,阴了一片,只见他腕子轻轻抖动,又蘸了少许淡墨,用侧锋肆意的涂抹,随后,将笔一立用焦墨仔细勾画着,远处虚景,层峦叠翠,雾气缭绕,然后,将笔叼在嘴里,拿起我用过的笔蘸过浓墨混着朱色又添了点儿明黄,简单勾抹几笔,换下嘴里那支笔勾勾轮廓,不得不佩服,一只老牛就这么低了头,他笑着看看我,伸出左手食指中指蘸在洗笔里,往右袖子上的早已干了的墨渍抹了抹,又重新将两个手指伸入笔洗,拿出来后,朝纸上随意的抹了两三道,呵,一条小河?饮牛图?!他并不落款。

云谦大哥说了一堆恭维他的话,我则傻傻的看着,我真是头老笨牛!这被人耍的!我看着桌上的画,大哥劝他回去换身衣服,两人就走了,我也不顾什么宫中礼仪了,也没送,就是看着那幅饮牛图。

真失态,我狠狠地攥紧拳,指甲扎得掌心生疼。

“大妹子。”我一听这声我就脑仁疼,火也窜了上来。姑奶奶正愁没处撒气呢,你来得正好!

“什么风把姚公子吹到这儿?”我没好气问。

“别介呀,妹子,你哥这浑身的伤才好,就来看你了,妹子你好歹也赏给哥哥我一杯茶吃啊,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欠身,“是婉枫不是了,这就奉茶赔罪。玉儿,拿咱最好的茶叶煮上一壶。”我挑了一下眉。

“请小姐放心,玉儿明白。姚公子请稍候片刻。”玉儿笑着点头,去了。

姚望翘着二郎腿,上面那只脚还不停地抖动着,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这间书房,扯着乱七八糟的宫中传闻,什么妃子脚底板长了颗红痣,哪个皇子都多大了还尿床,又什么最新版解密冷宫,等了很长时间有些坐不住了,“这茶煮了这么久?”

我不着急不着慌像个老学究似的答道:“这茶是极讲究的,你比如说煮茶用的薪,用炭上,次用劲薪。所用的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山水,拣乳泉石地慢流者上,其瀑涌湍漱就不要用了,久食令人有颈疾,又有别流于山谷者,澄浸不泄。其江水,取去人远者。汲井水的人多,最不该采用。这煮沸也有好多说道呢,初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这二沸缘边如涌泉连珠,腾波鼓浪为三沸,水若再沸就老不可食了。初沸则水合量,调之以盐味……”

“妹子,哥求你了,咱这杯茶不喝了成吗?”他拱手求饶。

“那可不成,这要被父皇知道我不懂规矩,关押在静思阁思过,多丢人啊。”我拿手指刮刮自己脸蛋。

姚望使劲一吸鼻子,“别提那破地方,我玉树临风的形象啊全他娘的毁在那地方了。行啦,不就茶么?我喝!再说我心爱的妹子煮给哥哥的茶,哥哥怎么舍得不喝呢。”眼睛色迷迷的放电。

我呕死了,怎么遇上这么个二皮脸的瘟神呢?

玉儿端着木案进来了,恭敬地把茶递给姚望,“姚公子请用茶。”

他狐疑的掀开茶盖子,闻了闻气味,“请用茶,姚公子。”我用含糖量超标的嗓音劝茶。

姚望皱眉喝了一口,入口却怎么也咽不下,想要吐,我忙拦住,“这么难得的上好贡茶,又费了不少功夫煮的,该怎么给婉枫面子您自个儿拿捏。”

姚望只好自认倒霉,闭紧双眼咽了下去。我和玉儿偷着乐呢。

“我记得我爹早晨说过中午找我有事,哥先走了,妹子,改日哥再来陪你啊。”他要逃!

“那也不差喝完这杯茶的功夫啊,来来来,喝完再走也不迟嘛!”我哄着他,亲自端着茶喂到他嘴边,强给他灌进去,弄得他嘴角耳边脖子衣裳全是茶水,还把他给弄呛了,我又给他捶后背又给他擦嘴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哎哟,玉儿你是木头啊杵在那儿,端水给姚公子漱口,顺便再倒杯茶来,咱们姚公子没品出味道来呢。”

“是,玉儿这就去。”玉儿笑着就往外走。

“好妹子,哥心领了,今儿我得上父亲大人那一趟,改日吧。”姚望就像丧家犬那样落荒而逃。

玉儿愉快地窜到我身边,“小姐,姚公子哪天再来喝玉儿给他煮的茶啊。”

“鬼丫头,说吧。”我拉着她的手。

“玉儿没您的吩咐怎么敢煮这么上等的茶啊,里面除了皇上赏的贡茶还放了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这很正常吧,不过其中姜和薄荷多放了些而已。”我一直再想那是个什么味道呢,呵呵。

生命在于折腾

今天我过生日,还黑着天就被一堆宫女给弄醒了,洗漱,化妆,梳头,穿新衣服,戴各种父皇赏赐的首饰,给父皇母后请安,给爹娘请安,去千秋殿给列祖列宗上香,然后行的成人礼,梳得好好的头又给拆巴了,重新拿簪子插好,穿好的衣服也给换了,我又给父皇母后奉茶,给爹娘奉茶,给恩师奉茶,跪着听他们叨叨叨半天成人教育课,出殿门给娘娘兄长行礼,然后去给亲娘上香,接着上了马车,赶到皇家寺院,给佛祖上香。我这一大早晨跪的次数比我从穿越来跪的总次数还要多。我肚子严重的抗议,叽里咕噜的开着会,腿也软了,可别让我再请安上香了,我饿啊,我的生日居然让我饿着?

皇上拒绝文武百官给皇子公主礼物,怕在朝廷滋生不正之风,所以热烈的场面没见着。后宫小范围的各宫娘娘给了赏赐。当然出手最大方的是父皇了,赏金十两,赏银百两,两枚青铜压胜钱,百件金银首饰,十套小袄,十套长袍,一套文房四宝,一箱书籍,两张古琴,一副棋具。

我不希罕这些,我想吃饭,父皇用膳吧,哪怕给我杯水喝也行啊。就这样熬过一个又一个宏伟场面,底下高呼千岁,我看实则遭罪!

风吹得我直发冷,吃饭吧,我好可怜哦,又冷又饿的,起那么早,跪了那么多回,说了那么多话,还得微笑着,我面部表情都冻僵了。谁愿当这公主谁当去!公主也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我容易吗我。妈妈啊,这的人不给饭吃啊!你保佑我赶紧开餐吧,别整这没味的了。礼部齐大人终于宣布开宴,我抬头看看天,太阳公公拄着拐杖都跑到中间儿了,我还得装得高雅慢慢儿地一步一步走,我其实都恨不得跑到餐桌边上,来回手抓饭自助,可是我估计我也没什么劲能跑得动!好不容易坐在餐桌前,可气的是罗里罗嗦的章程还没完呢,旁边一个大臣眉目清秀的据说是上次恩科状元许大人,父皇赐婚,准备今年过年时和婉清姐姐百年好和,他拿着一个红锻包的折子,抑扬顿挫地高声颂读了一篇赋,大概意思就是说要忆苦思甜,要惜农。够了,知道了,开饭吧。

念完了,可算是念完了,父皇又搞什么赐酒,我还得敬酒,几杯下肚后空空的胃就开始难受上了,我还得忍。终于开吃了,我的眼泪直往肚子里流哇,哗哗地,起初是感动,终于能吃点东西了,继而是自伤啊,早知如此,还不如饿着呢,全场陪我吃得是糠,就着盐卤的野菜。每人一小碗糠上面三四根叫不上来名的野菜。大家都不做声强吃着,每个官员都没剩下,连父皇也没剩下一粒糠米皮,我也拼命下咽,不过太刮嗓子,别说味道口感了,实在是难以下咽啊。这回泪水可就在眼睛里打转,我得维持公主尊容,保持形象,死挺着没掉下眼泪。我胃隐隐作痛,嗓子食道都不舒服。我是硬撑到最后散席。

父皇带我离开那个令我终生难忘的宴席后,直奔祥云宫,我一看一屋子太医,父皇叫人把药端来,喂我喝了一碗,片刻我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哇哇直吐,眼泪也不再受控制了,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父皇全程陪护。见我吐完,又软硬兼施地让我吃了好几块点心,说实话,我真是不想吃,恶心!可他见哄我不好使,就粗暴地捏开我嘴,像填鸭似的往我嘴里塞。过了半个时辰,又逼我喝药,大概也就半个时辰,我就开始泻肚。天啊,我这个罪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