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的行踪,你没时间或者不方便,必须交代同事转告我。你答应这三条,我默认你的选择,否则,免谈!
羿小羽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丈夫,心头一热,上前搂住季帆的脖子,真那么在乎我?
季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眼睛凝视着妻子,抿紧嘴角深深地点点头。
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感受,从那次车祸,亲眼目睹妻子的惨状,目睹妻子承受的一次次手术的痛苦,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生无论怎样做都已经无法弥补对她的伤害,他曾发誓只有妻子活转过来,有生之年他绝不让她再受丁点儿委屈,更别说让她冒风险了。
可是这是妻子的选择,他爱她,不想让她受委屈,可他毕竟不能替代她生活啊,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默默地站在她身旁,在她需要的时候伸一下手。
第十章
自从孟嘉伟那次挂断奚雅的电话后,一连数日奚雅就没再主动给孟嘉伟打过电话,一来自尊心在作怪,二来她正在写一个中篇小说。写作中奚雅有个毛病非常怕别人破坏她的心情,心情受到影响,会接连几天干扰她的思维,尽管目前她和孟嘉伟处于冷战时期,尽管她尽力压抑自己不去想他们之间的事情,尽管她其实一直都在期待着孟嘉伟的电话。
那个叫蒋以均的网友给奚雅寄来了他的小说初稿,奚雅看完,觉得语言还算流畅,故事情节松散牵强些,读后不知道作者想要表达什么。心情不好,奚雅只是给他回了伊妹儿,简单说了自己的看法,可是没想到蒋以均的回信却感激万分,让奚雅有些内疚,感觉人家把自己当老师,自己却敷衍了人家。觉着世界上的事情有时真是想不明白,对自己笑脸相迎的不感冒,不理不睬自己的反倒不能忘怀,那个叫季帆的一直没有回复她的伊妹儿,不知道他是没看见还是看了不想理她?可能是后者,有哪个经常用电脑的,一连几个月不打开自己的邮箱呢?再说了,人家博客里有那么多粉丝追逐左右,多一个少一个锦上添花的又关乎什么?
下班去婆婆哪里吃完饭,帮婆婆洗碗的时候,婆婆问她,这两天,是不是俩人闹别扭了?
奚雅不想让老人担忧,遮掩说,没有,昨天嘉伟还打过电话呢。
婆婆的眼睛象透视镜,是吗?那昨晚嘉伟来电话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问半天你这几天的情况。
啊,没人接?是是没接到,后来我又给他回电话了。
婆婆说,那就好。嘉伟那边虽然没和我说什么,可是能听出来他精神劲儿不好,我的儿子瞒不了我,他和我们是报喜不报忧,跟你可能脾气不好说起话来就不中听,别跟他一般见识,这男人都是顺风耳,几句好话软话就啥事没有了,戕着来反倒激起他的驴脾气。别说他,你爸也这样,明儿等你儿子长大了也一样,咱当女人的不说整天要陪着小心,可得会摸自个儿男人的脾气,得知道手里的绳啥时紧啥时松,你比妈有学问,又写书啥的,旁人的心思揣摩得准,到自己男人这儿更得一掐一个准才是。
奚雅惊讶婆婆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公公是那种较真急脾气的老人,婆婆的脾气温和绵软,原以为婆婆和公公一辈子相安无事,相敬如宾,必是婆婆忍辱负重的,没想到婆婆手里原来有根看不见的绳儿,公公的喜怒全凭婆婆一松一弛,无论公公如何张扬,半径掌握在婆婆手里,看来不是有学问就能当好妻子的。
回到自己的家里,奚雅洗浴完毕,裹着浴衣走进卧室,看看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手机,思量着是否再次先打给孟嘉伟,手机拿在手里端详着,最终没有按动那个熟悉的号码。
奚雅躺在床上,心想,不是是个女人都能低下头俯下身拾起缰绳的,况且,她至今还不知道那根栓住丈夫的缰绳是什么?它飘落在什么地方?
孟嘉伟这几天用北京人的话说特郁闷,报公司增加经费的请示迟迟没有批回来,孟嘉伟听会计的口气好象主管业务的副总有些微词,认为孟嘉伟的开支应该有所节制,气得摔了电话,就差骂娘了。想着无论如何这个周末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推掉,赶回公司找大老总汇报办事处的工作,他总不能又当厨子再搭面钱。
奚雅那里一直没再来电话也让孟嘉伟烦躁,可烦躁归烦躁,见不着面,电话也不想打,偶尔有时间上网也不见她的行踪,不知道是隐身还是根本就不在网上,他也无从和她发火,毕竟是他先拒接人家电话的。其实那天夜里,当奚雅打通办公电话的时候,孟嘉伟已经走到了话机前,看着电话里显示的电话号码,他迟疑了片刻,觉得以后他们分居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纵恿奚雅这种态度,那么他们以后还会发生这类不愉快,甚至升级到恶语相向,他现在应该小小地教训她一下,第一次振铃孟嘉伟没有接,第二次奚雅又打过来,他还是没有接,他心想电话要是第三次响他就接,他甚至把手已经放在了电话筒上,可是振铃终于没再响起,足足等了三分钟,孟嘉伟才怅然地回到床上。
他没想到,不但那一夜奚雅没再打电话,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没有她的电话,这种事情他们在一起时从来没有发生过。他几次想给奚雅打电话,几次又打消了念头,一来觉得事端不是自己挑起的,二来他不能让她开这样的头。可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她,他知道她的毛病,有次吵架后孟嘉伟一夜没有理奚雅,他睡沙发,任凭奚雅几次出来要他回卧室睡觉,他都坚持不去,后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早晨醒来,发现奚雅的眼睛肿得象熊猫,她整整一夜没睡,整个人憔悴得惨不忍睹,孟嘉伟没想到她会如此痛苦,走过去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她在他怀里哭着告诉他,以后无论错在谁,他们之间的争吵都不要隔夜,她忍受不了他一夜不理她,即便事情过后,她向他赔礼道歉都行。那次,红肿着眼睛的奚雅无法去上班,孟嘉伟给她的单位打电话撒了个谎,说奚雅感冒了不舒服,需要在家休息一天。以后,他们之间再发生矛盾的时候,都有一方主动求和,所以他们的争吵每次都能及时化解。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冷战了。孟嘉伟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在自己回去之前打破坚冰,他可不想让来之不易的周末浪费掉,他不仅心里想她,他的身体早就控制不住地想她了。
电话是在周四晚上吃饭的时候打来的。奚雅刚帮婆婆把饭菜端上桌,电话就响了,飞飞跑过去拿起话筒,奚雅听见儿子惊呼爸爸的时候,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子在电话里和爸爸提了好多要求,吃的玩的要了个遍,听到爸爸满应满许后,飞飞把电话拿给奚雅,妈妈,爸爸要和你说话。
奚雅本来想借吃饭不想接的,可看见婆婆公公的眼神,只得接了过来。
刚吃饭?孟嘉伟问。
嗯,你吃了吗?奚雅尽力使声音显得自然。
没有,这里天天盒饭,吃得我看见就反胃,跟妈说这个周末我回去,我想吃饺子还想吃红烧肉,还特想吃——你。后边的一句话几乎轻得听不见。
奚雅感觉好象丈夫在对自己耳语,她似乎连他的呼气都感觉到了,而且这句话让她感觉心里一紧,眼泪险些掉下来,婆婆公公和儿子在身边,奚雅赶紧遮掩说,行了,知道了,饺子和红烧肉,保证到家就把你嘴堵上,跟妈爸还有事吗?没事?没事我们吃饭了,你也快吃去吧。
奚雅赶紧挂断电话,她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让她在家人面前尴尬,而且她也知道丈夫的小技俩,这个时候把电话打过来看似无心,其实就是利用她当着家人的面不好意思暴露他们之间的矛盾,三言两语给双方找个台阶下。气还是有些气,气他总抖这小机灵,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从不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地认真谈一谈,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后照犯不误。可是,台阶毕竟是丈夫搭的,再说一听他电话里说天天吃盒饭,奚雅也确实心疼,很快,残存的不满烟消云散了,奚雅边吃饭边和婆婆虑论起周末饭菜的安排。
转天是周末,孟嘉伟早早从北京赶回公司,面见了大老总,说了具体情况,大老总还算通情达理,当即让会计把钱打到了办事处的帐户上,办完了公事,孟嘉伟带着给儿子,爸妈的礼物,开车回了家。
奚雅已经在家里跟婆婆把饭菜预备停当了,娘俩包的是孟嘉伟爱吃的虾仁、鸡蛋、韭菜三鲜馅饺子,奚雅还特意买了几个熟食和凉菜,想让丈夫和公公喝两盅,飞飞知道爸爸要回来,一下午都在兴奋状态,气得照管他的爷爷说他是人来疯,说是说,奚雅也觉得因为丈夫回来家里忽然有了过节的气氛。
吃饭的时候,飞飞撒娇非要坐在爸爸腿上吃饭,任谁说也不下来,孟嘉伟也高兴儿子和自己亲,爷俩一顿饭没住嘴,奚雅见丈夫抱着儿子吃饭不方便,把远处的饭菜一一夹到丈夫碗里,见他们说话忘了吃,便夹起他们爱吃的菜直接塞进丈夫和儿子的嘴,父子俩同时咀嚼,说话被迫中断了,孟嘉伟看着妻子眼里流露着爱意,给儿子使眼色说,你看你妈妈嫉妒了,她见咱俩这么亲热,说个没完,就拼命地夹菜,把嘴给咱堵上了。
飞飞聪明,从爸爸腿上出溜下来,油腻腻的小嘴照着妈妈的脸上去就亲了起来,还套了一句广告语,妈妈,地球人都知道,爸爸和我特爱你!
奚雅的脸顿时满脸油污,气不得脑不得,全家,包括平时不爱笑的爷爷也被孙子的举动逗笑了。
笑毕,孟嘉伟走过去把毛巾递给妻子,奚雅嗔怪地,你就宠他吧,现在就油嘴滑舌,我看长大了怎么办?
树大自然直,有其父必有其子呗!是吧?儿子?
飞飞早跑到一边玩起爸爸给他带来的新玩具了,听见爸爸问,不懂什么意思,顺口又是一句广告,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连口气都象足了演员范伟。
孟嘉伟无奈地,这哪儿象我的儿子?
婆婆接过来话茬说,那嘎劲和你小时候别找贴补钱!一对活宝!
一顿饭在全家的笑声中吃完了,奚雅要帮婆婆收拾饭桌,婆婆拦住她。
你们回去吧,这点活我一会儿就弄好了,嘉伟忙了那么多天,早点回去让他休息吧。
到底是母子,奚雅看了看婆婆又看看丈夫,也不好再坚持,恭敬不如从命,便和丈夫回了自己的小家。
进了家,孟嘉伟关上门就把欲换衣服的奚雅抱住了,宝贝,想我了吗?
奚雅推他,去去去,一身的味儿,先去洗澡,水给你烧好了。
扫兴!人家有女人专门喜欢男人这种味呢,没这种味不兴奋,你怎么不成呢?孟嘉伟听话地更衣走进浴室。
我没那嗜好,你要是对那种女人感兴趣,哪天不行体验一回?奚雅帮他把浴衣递进去。
孟嘉伟边洗边和奚雅逗贫,行啊,哪天你替我拟个广告,不是有闻香识女人一说吗?也应该有闻味知男人一说,广征天下有此绝技之美女,切记一定要美女,为夫是唯美主意,否则举而不坚。
奚雅气他,臭美吧你!做广告的事哪天等你儿子成了广告人的时候你找他做吧。
毒招!损啊!
说说笑笑,两个人洗浴完毕,床上,孟嘉伟搂住奚雅的时候,奚雅不知道怎么有了初次做爱的腼腆,她不知道这腼腆是源自小吵之后还是小别之后?倒是孟嘉伟比她从容,只是这从容来的快了些,奚雅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孟嘉伟已经杀不住车了。
对不起,宝贝,我可能是憋太久了。
第十一章
车祸后,羿小羽坐在梳妆台前的时间比车祸前长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羿小羽上班前化状一般只是倒些润肤霜在手心上,胡乱涂在脸上,然后用眉笔勾下眉峰,唇膏在上嘴唇涂抹两下,上下嘴唇来回一抿,再顺手拿起梳子把齐耳的短发随便梳理几下,就ok了,至于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唇膏,她也不讲究,只要抹脸上觉得舒服就一直用下去。
车祸后,羿小羽对自己这张整过型的脸格外精心起来,她淘汰了以前所有廉价的化妆品,专门找了有经验的美容师,根据自己现在肤质,买了一套法国原装雍卡美容品,除了半个月去美容院做一次护理外,在家,羿小羽也是严格按照说明书的程序保养皮肤。以前,羿小羽买化妆品根本不考虑什么品牌,至于什么含铅量高低的,是否是化学的或者是纯植物中提取的她从来没注意过,现在,她在化妆台前的时间越长才越觉得自己从前活得太粗糙,如今才活得象个女人。
让羿小羽觉得自己活得象个女人不仅是那些烦琐的美容步骤,更让她觉得活出女人味儿的是她现在的工作,尽管资产保全需要跑腿费口舌,有时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有的客户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等羿小羽他们一到便溜之大吉),但是还是让羿小羽认识到了女人的力量,当然是作为现在一个美女的力量。
其实,头头当初并没有看好羿小羽,尽管他也知道羿小羽比车祸前美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他对以前的羿小羽那张脸太熟悉了,因为熟,他并没有感觉出羿小羽这张脸有多漂亮,也没在他心里改变什么,他甚至还有些替羿小羽惋惜,觉得现在这张脸再漂亮也不如以前那张脸自然,再美也是整过的,假的什么时候也好不过真的,而且,他历来都是反对整容的,对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去隆胸、剌双眼皮、垫高鼻梁,他是很反感的,当然,他知道羿小羽不是刻意去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