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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婚男女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的,所以他心里除了同情还是同情。让羿小羽去资产保全科,也是同情的一部分,一个连初中生的计算能力都丧失了的女人只能适合干些可干可不干的工作。头头其实一直是很重视资产保全的,以前安排一个副行长主抓就是为了尽早解决坏帐问题,这几年该清的都清了,清不动的都是些老大难了,连副行长都办不了的主,一个女人家能降得了?副行长已经跟他打过多次招呼了,说就是回行里看大门也不干这跑断腿的事了。头头想着这工作还得有人做,正好羿小羽不适合再做营业员,头头顺水推舟让副手挂名兼任科长,让羿小羽做了副科长主抓工作。头头还以为羿小羽会不接受呢,所以就把绩效工资提高了两成,其他的还是原来的配置。没想到羿小羽连锛儿都没打就答应了,头头后悔把绩效工资调高了,再改回去似乎不妥当,后一想,贷款清不回来,没有绩效,工资就是虚设,如同羿小羽的副科长也是虚设的一样,傻子才和虚设的事情较劲呢。

头头对羿小羽的工作表示出空前的高姿态,私下里只有他和副行长心知肚明,这高姿态意味着什么?

羿小羽第一个月出师告捷,光提成就拿了行里平均工资,她的保全科绩效工资是其他人员的两倍。头头没想到,羿小羽一出手就拿下了一个叫刘聚保的大钉子户,这个号称京郊一霸的恶意欠款户外号叫刘四,曾贷款100万做金漆家具,用做抵押的厂子后来被区土地局收回,属于非法占地,刘四本来就没有打算还贷款,就势宣布了破产,拒绝还贷。负责该贷款的信贷科长因为工作失察被免了职,副行长多次带人去催欠,那家伙不是不见就是耍赖皮,让副行长瞧什么值钱拍卖什么,后来有一次,副行长和他交涉时发生了争执,刘四出言不逊指着副行长的鼻子说再看见副行长就敲断他腿!

行里曾经研究要把这个案子移交法院处理的,可是后来一想,刘四已经把财产转移了,表面上的那些东西实在值不了几个钱,即使官司打赢了,结果也不一定怎么样,这个钉子户就放下了。

羿小羽接手后,对遗留的坏帐一一做了研究,决定先动几个金额大的,刘四就是其中之一。羿小羽和两个助手开始的时候,没有直接惊动刘四,而是跟踪了刘四三天,摸清了刘四的行踪才与他正面接触的。

刘四基本不回在县城的家,而是长期在镇上一家私营企业鬼混,这个同样搞金漆镶嵌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做老板,开始羿小羽以为这个女人只是刘四的姘头,但是看着刘四进出的那种光明正大的气势又觉得他们的关系并非那么简单,羿小羽让助手在车里等候,自己一人直接进了这家工厂。

刘四正在和两男一女围着麻将桌打牌,羿小羽进去时烟雾缭绕,险些被呛倒。

朦胧中刘四嘴角叼着根烟,双手在麻将桌上洗着牌,见一个高挑的女人进来,知道准是那个刚跟自己通过电话的催欠员,屁股甚至都没欠一下,只是抬下眼皮,你就是银行那个叫什么什么——

羿小羽走过去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刘四的眼前,我叫羿小羽,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

刘四打量着近前的羿小羽,这才发现这个女人不但身材好,脸子也漂亮,马上换了表情,哦,幸会,幸会!坐坐坐,还有一轮,马上就打完。

羿小羽接过旁人递过的椅子,挨着刘四坐了下来,羿小羽玩麻将不精通,但是也略知一二,刘四的牌是七对二选一,刘四拿起一张别人刚打过的九饼就要跟出去,羿小羽在旁边搭言说,好象不该打它。

刘四扭头看着她说,打生张不点炮儿?羿小羽说,决定权在您手里,我只是个建议。

刘四犹豫了一下,得,我就听你一回,全当这把没停!刘四把九饼留了下来,打了一张七万,下圈轮到刘四抓牌正巧抓的是九饼,刘四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羿小姐,英明,英明!

羿小羽不明白刘四怎么提了七对不和,刚要开口,刘四示意她不要出声。

旁边两个男人嘟囔着完了,悠了。对面的女人眼睛象刀子剜了羿小羽一眼。

抡到刘四抓牌,刘四把牌一推,伸手摸了个五万,刘四杀猪一样地嚎叫起来,悠七对捉五,掏钱,掏钱!刘四把钱搂到羿小羽面前说,羿小姐,你是我的财神,一会儿,咱去喝酒!

羿小羽说,哪儿有我的事啊?还是刘老板手气好!

旁边的两个男人纷纷要羿小羽坐他们边上,刘四按住羿小羽说,哪儿也别去,你一走我的手气就没了。

对面的女人又剜羿小羽一眼,羿小羽的眼神正好和她的眼神碰在一起,羿小羽不禁打量起这个剜了自己两眼的女人,发现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女人不但风骚,身上还透着一股狠劲儿,想想没准这个就是那个女老板,不明白她有那么大的家业为什么还要做刘四的姘头?刘四人一般不说还欠债累累,是旧日相好?还是?

这当口,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从外面跑进来,喊了声妈,却出溜坐到了刘四的腿上,那亲劲儿让羿小羽的大脑轰了一下,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一切的羿小羽故意把椅子拉得离刘四近些,还对刘四的牌指指点点起来,刘四嫌孩子碍事,拿了十快钱把孩子打付给保姆,打一张征询一下羿小羽的意见,说来也巧,最后几把牌居然都是刘四和了。

麻将散场的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刘四做东,依然是这几个麻友,那个女人称有事不想去,羿小羽故意热情地邀请她同去,刘四旁边说,人家羿小姐初来乍到,你扭捏什么?来,羿小姐我给你介绍,她是孙厂长,别看她是厂长,可比你们城里人见识差远了。

羿小羽赶紧谦虚客套了一番。饭是在附近一个度假村的酒店吃的,光那一桌酒菜没个三五千的下不来,刘四几次想在羿小羽面前吹嘘,几次又把话咽了回去,羿小羽从开始到结束,连个贷款的字都没提,只是一个劲儿地夸刘四有气魄,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酒劲儿,话劲儿让刘四晕晕忽忽的,但是晕忽归晕忽,刘四也一点没往贷款上引话头,临走的时候,刘四让羿小羽没事过来玩,羿小羽很爽快地答应,最后双方约定周末见,羿小羽说要好好跟刘四学学牌技,刘四说羿小羽是他的财星,羿小羽看见那个姓孙的女人脸跟紫茄子一样。

回去的路上,助手问,科长您干吗不和他们说贷款的事?

羿小羽说,等着吧,好戏开始了。

两个助手不明白什么意思,见羿小羽有些醉意也不敢再问。羿小羽吩咐其中一个助手说,从明天开始,你还来跟踪刘四,不要让他认出你,有什么情况电话告诉我。

回到家的时候,羿小羽上楼的脚步有些发飘,季帆听见停车的声音打开门,看见妻子摇摇晃晃的样子,赶紧走下几节楼梯迎上前扶住她。

羿小羽进门就趟倒在沙发上,朝季帆摆摆手说,别动我,我先睡会儿。

季帆看着妻子的样子,知道他担心的一切已经开始了,他估计,从今往后,可能会很少看见一个清醒的妻子回家了。他从旁边拉过一个小凳,坐在妻子身边轻轻给她按摩起头部来。

第二天中午,羿小羽接到助手的电话说,早晨十点看见刘四从家具厂出来,脸色阴沉,脸上还有几道划痕。羿小羽听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仍是不动生色地说,等他回来,马上电话通知我。

下午六点的时候,助手来电话说刘四回来了,刚进厂子。羿小羽放下电话,马上拨通了刘四的手机,声音嗲得连自己都觉得肉麻,刘大老板啊?做什么呢?哦,刚回来啊?今天没玩麻将吗?昨天您的牌技真了不得,一看您就是高手,手气好,脑子也快,您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吧?

电话那头,刘四答应着记得记得,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是不是又是那个狐狸精?给我,给我电话!

电话断了,不知道是刘四按断的还是两个人争抢断的,羿小羽看着电话,意味深长地笑了,坐到办公桌前,掏出一个粉色的折叠化妆镜,端详着里面的自己,自言自语道:狐狸精?我象狐狸精?

第三天,刘四一早就打来电话说,要面见羿小羽,让羿小羽定个地方。

羿小羽说,我们是因为行里的业务认识的,那就来我的办公室吧。

刘四过了两个小时出现在羿小羽的办公室里,垂头丧气的,和那天羿小羽见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羿小羽故作惊讶地,呦——,刘大老板怎么挂彩了?去哪儿招蜂引蝶了?

刘四说,别,别提了,那骚娘们打见了你那天起,就和我吵个没完,今儿他妈的又把我儿子带走藏起来了,让我赶紧把咱们之间的事了了,说是再看见你去,她就带钱带孩子远走高飞,让我断子绝孙,最毒不过妇人心,她知道大的那头就给我生俩闺女,跟我玩这手,这不他妈的要我命根子吗?

羿小羽问,那天,那个孙厂长是您?

嘿嘿,是我,嘿嘿,羿小姐您这么聪明还用问?

羿小羽懊悔地,我以为,咳,怨我怨我,我该避讳点的,没想到给您家庭造成这样的误会,可是天地良心,我真是很尊重您的,要不是这工作,您说我上哪儿认识您去?

不怨你不怨你,是那娘们头发长见识短。

羿小羽马上转换话茬,那您找我?

刘四说,贷款的事呗,不瞒你说,开始我真他妈不想还来的,我建厂房时,区里正鼓励个人投资办厂,那块地我当时确实买下了,当然钱没花那么多,后来,不知道当官的在其中有什么猫腻,被老百姓告了,上边一查,说是不符合土地使用政策,而且经办人从中没少得利,当官的被法办了,我的厂地被收回了,说我贿赂了当官的,羿小姐,你说倒霉不倒霉,这年头干什么不动银子行?他们不是收回了我做抵押的厂地吗?我索性就不在哪儿干了,银行的贷款那会儿我就决定不还了,区里坑我,我坑国家,我把所有的资金转移到镇里又开了一家厂子,法人用的是我会计的名字,就是你那天见到的骚娘们,她答应给我生个儿子,我答应养她一辈子。

羿小羽不想听刘四的陈芝麻烂谷子,打断他,刘老板的人生又丰富又曲折,够出一本书了,哪天我得抽出半天时间听您好好讲讲。

得得得,您饶了我吧,您要是再找我一趟,那娘们非得把我儿子拐跑了不可,我可知道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今天您的意思是?

我想还是把贷款的事解决算了,要不你们也不放过我。

您是想继续付息还是一次还清?继续付息您要补齐以前的欠息,外加滞纳金,您看看,我这儿有张表,已经给您算好了。

羿小羽把桌子上的明细表递给刘四。刘四看了一眼羿小羽说,看来羿小姐是有备而来啊。

羿小羽一笑,跟您一样,干什么吆喝什么。

刘四看了明细表,觉得继续付息不合算,因为他已经好几年赖息不还了,要是我一次还清有什么优惠吗?

羿小羽要的就是这个结局,见刘四上勾故做犹豫地说,那我要请示头头,您等我一会儿?

刘四点头。

羿小羽走出去,去助手的屋转了一圈,其实头头对这类情况早就有明文规定,大额欠款只要能收回本金,利息可以减免一些,但是和刘四这样的人打交道得讲究点策略,你爽快了他就得寸进尺。大约过了十分钟,羿小羽进来说,刘老板,我刚把您的情况和老总说了,老总说他也挺同情您的情况,您看这样行吗?我们给您减免些利息,您把本金先一次付清可以吗?

刘四说,那我分两次还,一次五十万,我手里没那么多周转金。

可以,不过期限呢?

两个月之内,保证还清,您给我一个帐号。

羿小羽说,我的名片上有。

刘四掏出那天羿小羽给他的名片,果然上面印有帐号,咧嘴似笑非笑,一看就知道羿小姐是行家!

羿小羽站起身,拿出另外一张表递给刘四说,刘老板很会恭维人,那您签个还款协议吧,我们各执一份,互相约束,我负责期间我可以做主,要是上头不让我管了,有个协议对您也是个保证。

刘四看了看表格,签字,按了手印。

羿小羽拿起仔细看了看,伸出手,那这事我们就说定了?刘老板?

刘四也起身握住羿小羽的手,那还用说?我说话不说是不说,说了吐出吐沫就是钉。

其实,那天我第一眼就看出您是爽快人。羿小羽顺水人情。

刘四说,哪里?是羿小姐又能干又漂亮,谁娶了您那才叫掉福窝里了呢。我得赶紧走,那娘们还等我电话呢。您瞧我,我怎么遇上的都是母老虎,遇不上您这样的贤内助呢?刘四摇头,不无惋惜。

羿小羽哈哈一笑,刘老板其实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您不懂女人,俗话说清之深,责之切啊。

送走刘四,两个助手赶紧走了进来,科长,搞定了?

羿小羽把协议书递给他们,两个助手相互伸出手和羿小羽击掌,三人同时高呼:

耶!

深夜,一辆出租车停在季帆家的楼下,前座下来摇摇晃晃的羿小羽,后座是两个东倒西歪的助手。

季帆无奈地打开门,看着醉熏熏的妻子走上楼,这一次他没象上次那样迎下去扶羿小羽,他站在门口,目睹着她迈着醉步一步步走上来。

卧室里,醉后的羿小羽已经进入了梦乡,季帆坐在书房里上网,自从车祸后,他就再没有去更新自己的博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