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抱个满怀,不悦地对着热情如火的英俊男子劈去一个手刀,湮祁便吃痛地被迫松手,他不满道,“夕,这么久没见,你让我抱一下又会怎样?”
我冷冷睨去一眼,“湮祁,我们并没有熟到一见面就要拥抱的地步。”
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刚刚还喜形于色的人此刻只是半眯起双眼死死盯着我,复杂的脸色在那张越发俊美帅气的脸庞上交错变幻,直看得一边站着的董昊忍不住窃笑出声,“祁,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让你束手无策,我现在对湮修的敬佩又添几分。”
湮祁转头狠狠地瞪了董昊一眼,咬牙切齿道,“你小子呆在这里干什么,我要和我四弟话家常,你还不走?”
努努嘴,董昊不知死活地继续笑道,“我认为现在还是商讨反攻月国的计策比较实际,你要话家常,等打赢了仗再话也不迟。”
我自顾自坐了下来,伸伸腰,对董昊道,“董将军,你先把天九山的地形图拿来。”
湮祁充满怨恨的眼光在我和董昊之间扫视一通,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在我身旁坐下,目光跟着停留在我脸上。
董昊利落地拿出一张地图在毛毯上铺开,手指指着地图上的图形开始讲解。我低头注视着这张概括图,心里暗叹古代人的地理绘图实在很一般,好在大致我还是能看出一些重要方位。忽然一个地理位置引起我的注意,伸手指着那个点,我抬头看着董昊问道,“这是哪里?”
第十九章
董昊抬眼看过来,眼中不掩赞赏道,“好眼力,这可是天九山最奇特之处。”他手指往我点的地方四周巡了一圈,接着道,“你们看,这天九山地势偏高,山路错中复杂,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而湮公子刚才指的位置则是天九山地势最低的地方,因为其所在地十分偏僻并加上那里环绕着天九山中最茂密的树丛,所以,即便是当地人也不敢轻易进去。”
手托下巴,我沉思一会,蓦地灵光一闪,轻松地坐直腰身,摆手对另外两人道,“我们就在此处与月国分出胜负罢。”
“什么?”湮祁一惊,“就连当地人都不敢进去,你初来乍到的,竟然想在那里打仗?”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好似我说了什么漫天笑话。
“是啊,湮公子说笑了,这实在是行不通的下下策。”董昊也随之附合道。
慵懒地半靠在软垫上,我漫不经心地解说,“就是因为此处地势低,很少有人敢涉及,那么就算月国想从山下的村民口中打听天九山的地形也很难了解到那里,再之,我们只需将不熟悉山中环境的月国军队引入其中,再来个全面包抄,相信很快就能拿下他们。”
两人听罢都陷入沉思,不一会,董昊就眉飞色舞地裂开嘴角,激赏地夸道,“湮公子真是才智过人,果然是好计谋,我这就着手准备。”
湮祁面色复杂地凑近,压低声,“三个多月不见,怎么觉得你好像更加捉摸不透了?”
我没有搭腔,而准备追问的湮祁则被兴奋的董昊强硬拉去讨论具体策略,空留下逐渐消失的抗议声。拉过身旁的床褥铺好,我倒头便睡,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只觉得没有什么比睡觉更能吸引我的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黑夜里的树枝随风摇曳,偶尔还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给这深夜的天九山增添了抹诡异色彩。
想是由于我白天睡得太多,这会到了真正睡觉的时辰反而没有睡意,我干脆来到营地四周的丛林散步,然尽管我已刻意躲避他人却还是碰上了湮祁。
“这么好兴致?”黑暗中,湮祁的表情一片模糊,语气中却丝毫没有任何玩笑成分。
“睡不着。”没有多余的解释,我继续漫步。
感觉湮祁跟了上来,耳边熟悉成稳的声音开始有丝微愠,“为什么来?”
不理他,我转身往树丛的另一边拐去。
“为什么来?”湮祁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往声音发源处睨去一眼,我淡然道,“为一个人。”
话音刚落,湮祁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劲嵌制住我,不复一贯的冷静带着激狂低喝,“谁?”
伸手反击,才刚挣脱却又被抓住,眸中一冷,我低道,“与你何干。”
湮祁静默片刻,手劲越来越大,我不悦地挣了一下,正准备给他一个肘击,他却忽然放开,怒极反笑,“哈哈···与我何干···堰夕,你今日竟然问我与我何干?”
“堰夕,你到底要漠视我的感情到几时?这三个多月以来,我饱受思念之苦,尽心竭力想要赶快打赢了战好回去见你,而你呢,竟然若无其事地告诉我,你为了别人甘愿涉险沙场,还问我这与我何干?堰夕,你究竟置我于何地?”湮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声音压得沙哑低沉,就算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我也不难猜出他那满面痛苦难过的神色,只是,即使他现在痛哭起来,我也不可能给他他想要的回答。
稍微向后退了一步,我冷然道,“湮祁,打从一开始我就很直白的告诉你,我们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你永远不要搞错。”
只觉眼前身影一闪,待我反应过来,就觉察唇上温热的触感,怒意骤起,我毫不犹豫向他的致命处袭去,却不料完全失去理智的湮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分心应付我的袭击,几招下来,只让湮祁身上几处挂彩,却仍旧摆脱不了他炽热的唇,我甚至还感觉到他湿热火辣的舌舔舐着我的唇瓣,再也抑制不住的杀意破体而出,我狠狠往他舌上一咬,腥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体内嗜血的因子蠢蠢欲动,左手一甩,银光乍现,饶是湮祁反应极快地飞速退身,还是躲闪不及,银丝刺透他的肩膀。
抬手抹了抹不断外涌的鲜血,湮祁吐出一口血水,邪笑道,“怎么,难道你还要为那人守身?”
寒光一晃,我不由分说用力一扯银丝,“啪”一声,我知道湮祁左肩上已然断了一根肩骨,只闻湮祁低呼出声,踉跄几步靠在身后的树上,微微有些喘息,“堰夕,我今日就再说一遍,你听好了,这是最后一遍,”暗不见五指的静夜中,湮祁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的音线却异常的坚定决绝,“对你,我是不会放弃的。”
暗自咬了下唇,我使劲将银丝自他肩上扯出,毅然转身离开。
在黑道上打滚多年,残酷血腥的场面于我而言无非就是家常便饭,所以这会眼里耳里充斥着震耳的鼓声、砍杀声,我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身边董昊纳闷询问,“湮公子,你不是一直呆在湮王府中的么,像现在这般足以让人噩梦连连的残忍画面,你怎么能如此冷静面对?”
扭头对他微笑,状似不解地反问,“董将军以为我该有何反应?”
“这,”董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本以为像你这种长年受人呵护侍奉的公子哥儿,一定没见过这种打打杀杀的大场面,少说也该吓得不敢直视,想当年我第一次上战场也是一连几夜无法安眠啊。”
“呵呵,”我低低一笑,“这样说来,我的反应可让董将军不满?”
“非也非也,”董昊一听赶紧否认,“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反过来说,湮公子还确实是智勇双全啊。怪不得太傅大人在皇上面前力荐你呢。”
“太傅?”一直默不出声的湮祁一听到太傅两字立马出声询问,语气中掩不住地吃惊。
“是啊,湮公子这次之所以会随我同来,也是由于太傅大人向皇上推荐才得此立功机会。”董昊转头对湮祁解释道,并没有发觉湮祁骤然难看的脸色。
湮祁转而向我直视而来,眸中赤白的嫉妒烧得极旺,就连不善观察神色的董昊也终于发现,“祁,怎么了?伤口还在痛么?”他边说边伸手搭在湮祁肩上,想凑近些观察湮祁肩上的伤口。
“没事。”湮祁火气极大地甩开董昊的手,别开脸站在一旁独自生闷气。
我知道他误会了我跟炫懿的关系,以为炫懿便是我口中的那个人,不过我却没打算让他了解真相,若是令他这样误会下去也不失为一个转移他目标的好办法,我承认确实有点不愿因为他而给白浩司带来任何麻烦。
“这家伙怎么性格越来越奇怪了,明明以前对什么事都从容不迫,最近却变得阴晴不定,还有那肩上身上的伤口,也不知从哪来的,问了也不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董昊担忧地看着湮祁的背景道。
没有回答董昊看似自言自语实际是冲我而来的问语,我走前几步,专心观察着战场里的形势变化,敌我优劣已十分明显了,月国军队被我军围攻在一个圈内,胜负即将分晓。
“董将军,我先回营地了。”边说边上马,我不待他回答便策马前进,只闻得身后两人同时响起的叫唤,“湮公子。(夕。)”
营地里一阵阵欢呼呐喊声,鼓乐齐鸣,掌声震耳。士兵们一群群围坐在篝火前,满面红光地等待董昊发言。对于这类热闹场面我本是很不喜欢参与的,无奈赢了仗的董昊盛情邀请,推脱不下,只得按捺着性子让自己置身于这群激动狂放的炫国士兵们其中,此刻,我只希望董昊快些讲话完毕,我好回帐篷休息。
“兄弟们,”响亮清脆男性特有的浑厚音线一起,整个营地便立刻安静下来,董昊站直腰板,双眼有神,精神奕奕,俯瞰着营中所有人,“这次我们万众一心,反败为胜,守卫了我们国家边境,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今晚,让我们尽兴欢呼罢!”
“将军万岁!”又是一波波响彻天际的高呼声,眉心微蹙,我欲起身,突被一只手抓住,低哑沉润的嗓音传入耳底,“去哪?”
抽出手,回头睇他一眼,带着挑衅意味道,“你管得着么?”
感觉身侧人影一怔,就此定在原地。
不再多看他一眼,我朝帐篷走去,一心想着帐中大床。
没走出几步,眼前被一道身影拦住,抬眼一看,竟是董昊。我挑眉等待着他解释此举的含义。
“湮公子,请随我来。”董昊面色有些凝重,先前的喜悦神色早已不见。
点头,我抬脚尾随他来到主帅帐篷,一进帐内,董昊便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函,小心翼翼地递向我,“湮公子,这是刚刚从宫里送来的密函,送信人指明这信是太傅大人写予你的。”
太傅写给我的?心中一揪,登时一股不祥预感爬上心头。我接过信,抽出信纸展开一看,却见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浩司病危。
猛地将信纸揉进手中,我蓦地抬头看向董昊,语气极冲地道,“送信人在哪?”
董昊被我吓了一跳,有些愣神,半响才道,“送信人已回宫了,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回宫了?这么快,分明是不给我知道详情的机会,炫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反复念着那四个字,陌生的焦急感席卷全身,一想到白浩司现在正在炫懿手中,命在旦夕,我就巴不得立马赶回去。
“湮公子?”董昊来到我面前,又是一声低唤。
“董将军,明日我要先启程回宫。”回神过来,我留下一句话便起身出去,脚下竟有丝不稳。炫懿,你这次又想拿白浩司要挟我什么,如果你这般得寸进尺,就休怪我对你这堂堂炫国的太傅不敬了。
回忆的旋律
完全密封的房间里,散发着浓浓的汗味,交织着器械撞击声,昏暗的室内恍惚间有黑影在闪动。
“夕!你在里面吗?”突兀的敲门声划破反复不断枯燥乏味的铁器碰撞声,夹并一道优雅动听的少年音线。
房中黑影顿时伫立不动,武器敲击声也随之消散,安静降临。只是,门外的声音不识相地持续不断,“夕!你在吧?我知道你在,快开门!”
片刻之后,黑影像是很不情愿般,终于慢慢朝门口移动,“吱呀”一声,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另一道身影霎时间闯进,“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堰夕不耐烦地瞥来人一眼,转身走到室内唯一一张沙发上落座,“你又有什么事?”
“我刚从总部回来,立刻就过来找你了,你怎么一幅很不耐的样子啊?”嬉笑着走过去,少年毫不介意沙发的窄小,直接往堰夕身上坐去。
一个闪身,堰夕动作灵敏地连人带椅一同挪开,“拓邪,你没事就快滚。”
“哇呀,”拓邪极快地稳住身子,站定后对着堰夕不满道,“夕,你不用这么绝吧,给我坐一下会死啊!好歹来者是客啊。”
挑高眉,堰夕冷笑着回道,“你有事没事就往这跑,打断我练习就算了,还毛手毛脚,这种贵客我从不稀罕。”
“我这不是想帮你治疗洁癖嘛,你这样厌恶与人肢体接触总不是办法啊,”拓邪嘴里说着手上也不闲着,开始向沙发上的人儿摸去,“来,让哥哥抱抱。”
堰夕条件反射地伸手防御着,根本连眼睛也不用抬,一连串的动作早已成为本能。
“小夕夕,又有进步啰,”眼见如往常一样无法得手,拓邪笑得越发愉悦,“不过,跟我还有段距离···”说着,拓邪飞速朝着堰夕腰部一个手刀,就闻堰夕一声闷响,顺着他身体重心不稳一个打滑,拓邪眼明手快双手便如藤条般缠上堰夕的腰身,还不忘得意地邪笑,“我的小夕夕又没好好吃饭吧,你的腰又瘦了一圈呢。”
“拓邪,放开。”堰夕涨红了脸,睁大眼瞪着眼前放大的俊颜。
“好不容易才能抱一下,哪能轻易松手啊。”此时的拓邪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假若他这幅模样被平日跟在他身边的属下见到,那些人一定以为自己活见鬼。
看他笑得如此狂妄,堰夕二话不说直接往他身上前不久刚受伤的背部招呼过去,拓邪即刻低呼出声,双手也识相地松开,“小夕夕,你这招太狠了吧。”
“哼,还有更狠的,